圍觀的十幾個人都驚懼地望着手持雙鈎的童金鎖。下意識地不停往後退,人群裏的柳影也不禁後退了兩步,臉上也現出震驚之色。
既震驚童金鎖如今五毒鈎上的毒性之烈,也震驚他手裏的雙鈎居然如此鋒利,居然輕易就像斬草一樣斬斷了那兩人的刀和劍,更震驚于僅僅四年沒見,他的武功就精進到如此地步,剛才童金鎖出招時,雙鈎揮斬的速度和力道,她都能清楚地看出來。
因爲,她也是練五毒鈎的,深知要怎樣的功力,才能有那樣快疾的速度和力度。
不遠處,手握闊刀,剛剛從竹亭裏走出來的郭峰見到這一幕,腳步也不禁微微停頓了一下,冷漠的目光瞥了一眼童金鎖手裏的雙鈎,握刀的手緊了緊,才重新舉步向這邊走來。
“陰癸派聖女守護者郭峰,閣下是誰?”
郭峰走近到童金鎖面前六七米的地方,停下腳步出聲問。
他這一問。對面的童金鎖還沒有什麽感覺,人群裏的柳影等人卻大感驚訝,因爲這麽些天來,這個戴面具的男人雖然出過幾次手,卻從來都沒有報過他自己的名字,但剛才他卻向童金鎖報了,這說明了什麽?
他對童金鎖的重視,對童金鎖的另眼相看,不言而喻。
圍觀的十幾個人,人人再看童金鎖的眼神,又敬畏了許多,其中,尤以柳影的目光最爲複雜。
面具男子的身份曝光,也讓圍觀的這些人對他有了更深的敬畏。
聖女守護者……
這個稱呼一聽,就知道此人不會是弱者,否則,他有什麽資格守護陰癸派的聖女?
她沒想到童金鎖幾年不見,武功居然能達到今天的境界,連陰癸派這個讓她不敢出手的面具男子也這般的慎重。
“五毒教童金鎖。”
童金鎖冷傲地報出自己的名字,手裏的雙鈎随着姓名的報出,也指向了對面的郭峰。
郭峰微微點頭,目光望向鐵籠裏的葛小璐,又問童金鎖:“她是你什麽人?”
“師妹。你的廢話都問完了沒有?”
童金鎖的反問讓郭峰眼角微微一眯,握刀的右手又緊了些。“既然你急于分出勝負生死,那就如你所願。”
刀尖一轉,遙遙指向這邊的童金鎖。
“這才像樣!”
童金鎖冷哼一聲,腳下使出五毒煙羅步。迅疾向郭峰斜沖過來,郭峰見狀,空閑的左手瞬間一起握在刀柄上,雙手握刀,同樣疾步沖向童金鎖……
童金鎖的雙鈎一左一右剪向郭峰的腦袋,郭峰的闊刀則從上往下猛劈下來。
兩人手持刀和鈎,全速沖向對方,童金鎖的雙鈎并沒有因爲郭峰的刀勢而改變方向,郭峰的闊刀也沒有因爲童金鎖的雙鈎剪向自己的腦袋,而改變招式。
按他們這種趨勢,最終決定勝負的,将是誰的兵刃先觸到對方的腦袋,是童金鎖的雙鈎先剪下郭峰的腦袋?還是郭峰的闊刀先一步劈開童金鎖的腦袋?
兩人之間的交手,在電光火石之間,就發生了第一次碰撞,畢竟他們都是全速沖向對方,兼且,他們之間的距離隻有區區六七米。
六七米的距離,無論是對童金鎖,還是郭峰來說,都隻是一眨眼兩步就能跨越的距離。
所以。幾乎是一出招,兩人的第一次交手就開始了。
“铛……”
最後一刻,兩人都做出了躲閃的動作,于是,最後時刻,雙方的兵器誰也沒有傷到對方,童金鎖用雙鈎交叉封住了郭峰下劈的闊刀。
全速沖向對方的兩人瞬間交錯而過,兵器第一次交擊後,兩人同時止住沖勢,瞬即轉身回頭。
郭峰的目光下意識地往自己的闊刀刀鋒上瞥了一眼,結果,他看見的情況讓他的瞳孔不由得向内微微一縮。
原來,隻是這一下,他的闊刀鋒上已經多了一個小小的缺口,黃豆大小。
郭峰的目光再望向童金鎖的時候,對童金鎖手裏的雙鈎已經多了一分忌憚。
這雙鈎到底是什麽材質的?怎麽這麽厲害?居然能如此輕易就崩壞我的刀鋒?
郭峰心裏念頭直轉,最後,他左腳微微踏前半步,心裏已經有了主意。
對面的童金鎖也沒有立即再出招,剛才郭峰刀上的驚人力道也讓他開始凝重起來。
見對面的郭峰觀察了自己幾眼後,左腳微微踏前了半步,童金鎖心裏就猜到郭峰已經有了什麽想法,自己如果不改變,很可能就會落入他的算計。
略略考慮,童金鎖牙齒開始暗暗緊咬了起來,意念開始催動丹田内的真氣。
隻見,随着他的意念催動,他身上的衣服開始微微鼓蕩,同時。一股股濃郁的黑氣也開始在他的體表浮現出來,一圈圈波紋狀的黑氣内勁也開始不住地向他雙手裏的雙鈎上湧。
對面的郭峰見到童金鎖身上這種異狀,眉頭便皺了起來。
童金鎖這副模樣,分明是在強催他五毒教的五毒魔功。
能把五毒魔功内勁修煉得如此深厚,郭峰心裏也微微有些佩服。
不過,比内功,誰怕誰啊?
郭峰嘴角微微翹起,lou出一抹淡淡的冷笑,雙眼微眯,也開始催動體内的真氣。
他雙手合握的闊刀也開始微微散發灰蒙蒙的毫光,随着闊刀開始散發光芒,郭峰開始将它緩緩舉起,一直舉到頭頂上方。
就在此時,童金鎖動了。
“啊!!!”
一聲怒吼,全身黑色勁氣激蕩的童金鎖伏低着上身疾步沖了過來,手裏的雙鈎宛如兩條黑色勾魂之索,勾向郭峰的脖子,他好像對郭峰的腦袋特别感興趣,前後兩招居然都是奔着郭峰的腦袋而去的。
“铛……”
最後時刻,兩人又是不約而同地做出了閃躲,撞擊在一起的又是彼此的兵刃。
隻是,這次,闊刀和交叉的雙鈎撞在一起的時候。刀身隻堅持了片刻就斷成了兩截。
但交叉的雙鈎也被闊刀上蘊含的巨大力量劈飛出去……
那一刹那,童金鎖握雙鈎的雙手居然被震得麻了,手裏的雙鈎就那麽被震得拖手飛了出去。
又是一瞬間的交手,但這次,郭峰的手裏還握着半把斷刀,童金鎖的兩手裏卻已經空無一物,郭峰嘴角的冷笑濃了起來,手裏的斷刀一轉,橫斬向童金鎖的脖子。
讓你兩次想剪我的腦袋,現在看我斬了你的腦袋……
郭峰眼裏的冷笑之意,被近在咫尺的童金鎖完全看懂。
刹那間。眼看郭峰的斷刀就要斬到童金鎖的脖子了,童金鎖空空的雙手忽然繃直成掌,嘴裏蹦出一聲斷喝,童金鎖的雙掌忽然幻化成十幾雙掌影打向郭峰的胸膛。
金蜈手!
童金鎖修煉多年的徒手搏鬥功夫。
“嘭嘭……”
斷刀斬到童金鎖的脖子之前,童金鎖的雙掌後發先至,幾乎是同時重重地打在郭峰的胸膛上。
胸膛發出兩聲沉悶的響聲,郭峰嘴角的冷笑還沒來得及消失,整個人就被童金鎖的雙掌打飛出去了。
雙腳離地,遠遠地倒飛了十二三米,才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摔在地上之後,還在地上倒翻了兩個跟頭才止住跌勢。
郭峰手裏的斷刀都摔飛了出去。
“啊?他居然赢了?”
“這個面具男竟然輸了?”
“怎麽可能?”
“這個家夥這麽厲害?五毒教都滅亡了,還有這麽厲害的高手嗎?”
“不可能吧?這怎麽可能呢?”
圍觀的十幾人,看見隻是兩招,陰癸派的面具男郭峰就敗得這麽徹底,頓時嘩然。幾乎沒有一個人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幕。
這個五毒教牛逼哄哄的家夥,剛才明明已經落在了下風,手裏的雙鈎都被震飛了,但那個面具男手裏卻還有半把刀,卻怎麽也沒有想到隻是一瞬間,上一瞬間還占到了一絲上風的郭峰就被一招放飛了出去。
人群裏的柳影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見到面具男子在第二招,就被童金鎖兩掌放飛出去的時候,她驚得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但眼前的景象卻是絕不可能有假的事實。
鐵籠裏的葛小璐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些天以來,來救她的同門也來好幾撥,其中不乏當年五毒教中的知名高手,其中有兩人的名氣以前遠遠大過童金鎖,卻沒想到那些人都不是那個面具男的對手,而剛才,那殺人如砍瓜切菜的面具男居然被童金鎖兩招就打飛了出去。
震驚之餘,葛小璐的雙眼也亮了起來。
雖然,不敢相信以前看到的事實,但事實就是事實,童金鎖打敗了那個面具男,說明她馬上就能從這個該死的鐵籠子裏解救出來了。
被關了這麽久,眼看就能從裏面放出來了。如何能不讓她感到激動?感到興奮?
勝券已經在握,童金鎖卻沒有打算就這樣放過面具男郭峰,眼前郭峰被他雙掌同時擊出,打飛出去十幾米遠,他依然大步走向那邊。
郭峰見童金鎖在大步走向自己,立即緊張起來,當下就想從地上爬起來,可是,他一動,胸口就感到一陣氣悶和劇痛,痛得他差點慘叫出聲,撐地的胳膊一軟,又跌回了地面。
可是童金鎖依然在大步走向他。
郭峰急得頭上冷汗直往外冒,不停地掙紮着想從地上爬起來,但每次的掙紮,都讓他痛不欲生。
“整天戴着一個面具,看見你副裝逼樣,我就想揍你。”
童金鎖走到郭峰面前,冷笑着說出這句話,右掌就猛然揚了起來,沉喝一聲,猛然往郭峰的胸口打了下去。
“住手!!”
一個威嚴的男人聲音從左方傳了來,伴随着這聲沉喝,一柄又寬又厚的大刀旋轉疾飛過來。
犀利的刀光電光一樣旋飛過來,童金鎖吃了一驚,下意識地往後一跳。
“嚓……”
大刀從童金鎖剛剛所站的地方旋飛了過去,如果剛才童金鎖沒有離開那個位置,此刻很可能已經被那一把巨刀給劈成兩片了。
吃了一驚的童金鎖霍然扭頭,望向左方。
“師父?”
倒在地上爬不起來的郭峰也望了過去,看見來人,便眼睛一亮,神情明顯放松下來,拖口喊了一聲“師父”。
師父?
童金鎖眉頭緊皺起來。
地上的郭峰已經差點赢了他,現在他的師父居然也來了。
但願郭峰的武功已經超過了他這個師父。
但……
童金鎖仔細打量一步步沉穩地走過來的老人,心裏漸漸沉了下來。
老人身形高大威猛,隻是須發已經花白,身形也已經有些佝偻了。
讓童金鎖心往下沉的原因是,老人的氣勢很強大,随着他的走近,童金鎖感覺走過來的似乎是一頭猛虎,氣勢居然強大若此。
“霸刀,是霸刀……”
“是啊,沒錯,真的是霸刀……”
“霸刀?霸刀是誰啊?”
圍觀的十幾個人看見突然走過來的老人,都紛紛小聲議論起來。
他們的議論聲,童金鎖和柳影、葛小璐都聽見了。他們不認識這個老人,但是聽到“霸刀”這個綽号,他們卻都立即明白此人是誰了。
“霸刀”陳仕平。
曾經以一己之力血洗逍遙山莊,大刀之下,無一招之敵,所以,那一戰過後,他赢得了一個“霸刀”的綽号。
居然是此人。
地上這個面具男居然是“霸刀”陳仕平的弟子。
童金鎖不動聲色地退後,撿起自己那兩柄剛剛被震飛的五毒鈎。
雙鈎握到手裏,他心裏依然沒有多少底氣。
畢竟,這次走過來的是“霸刀”陳仕平,陳仕平當年成名的時候,他童金鎖可能還沒有投胎呢。
兩人練功的時間相差幾十年,他會是陳仕平的對手嗎?
童金鎖心裏沒底了。
人群裏的柳影和鐵籠裏的葛小璐心也涼了。
沒想到陰癸派這次爲了萬無一失,居然不僅派了郭峰這個聖女守護者坐鎮,連“霸刀”這樣的高手居然也隐藏在附近。
“霸刀”陳仕平沉穩地走過來,走向躺在地上的郭峰,也是走向他剛剛甩飛過來的大刀。
眼看他距離大刀隻有七八米的時候,童金鎖眼中寒光突然一閃,腳下突然施展出五毒煙羅步,瞬間襲向平穩走過來的陳仕平。
手裏的雙鈎黑氣森森,斬向陳仕平的雙肋。
趁他還沒有撿回大刀,或許還有機會斬殺他。
這是童金鎖的想法。
但……
想法沒錯,隻是他自己卻沒有執行這份想法的能力。
陳仕平眼見童金鎖的雙鈎襲向他的雙肋,他不僅沒退,反而突然快走了一步,同時,雙拳轟出。
“啪啪……”
骨節粗大的雙拳準确地砸在童金鎖握鈎的雙手上。
拳頭很硬,拳上的力量也不小。
童金鎖雙手驟然吃痛之下,自然就放開了手,于是,手裏的雙鈎就掉落到地上。
“去!”
“霸刀”陳仕平嘴裏冷喝一聲,砸中童金鎖雙手的雙拳二次發力,随着他自己雙腳又向前踏進了一步,他的雙拳“咚咚”兩聲轟在童金鎖的胸口上。
雖然,這兩拳都是二次發力,發力的距離不過隻是十幾厘米,但發出的力道卻是極其難練的寸勁。
當他的雙拳轟在童金鎖的胸口上,童金鎖立即倒跌出去了。
在地上跌滾了兩個跟頭,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起來,童金鎖看也沒再敢看陳仕平一眼,瞬間就逃下了山去。
陳仕平并沒有追,隻是冷眼望了一眼,就走過去撿回了自己的大刀,然後走過去在郭峰面前蹲下,關心道:“你怎麽樣了?好些了嗎?”
郭峰苦笑一聲,對陳仕平說:“對不起,師父,我讓你丢臉了。”
陳仕平聞言,正色地對郭峰說:“阿峰,你這樣說,讓我很失望。練武是你自己個人的事,練的好不好,有臉還是丢臉,那都是你自己的事,你丢不了我的臉,而且,就算給我丢臉了,我也不在乎。我都一大把年紀了,還在乎什麽臉面呢?”
陳仕平雖然這樣勸說,但郭峰臉上還是苦笑不減。
……
童金鎖失敗了。
人群裏的柳影一陣失望。
她倒不是一定要童金鎖打敗成名數十年的“霸刀”陳仕平。
而是童金鎖還沒有打開鐵籠。
小璐還在鐵籠裏關着呢。
小璐已經憔悴成那個樣子了,再不救出她,柳影不知道葛小璐還能堅持多久。
……
葛小璐剛剛亮起的眼睛,随着童金鎖的敗走,又暗淡了下去。
我就知道童金鎖這個壞蛋不可能把我就出去。
——葛小璐心裏無比失望地鄙視着童金鎖。
她恨童金鎖的無能,更恨剛剛出現的那個老頭。如果不是這個該死的老頭這個時候突然來了,現在童金鎖那個混蛋應該已經把她從這個該死的鐵籠裏救出去了。
但現在,她還要繼續等下去了。不知道還要等到何年何月?
風哥哥,你到底在哪裏啊?怎麽還不來救小璐呢?你不知道小璐現在快堅持不下去了嗎?
陰癸派的那些混蛋,把我當貓當狗養呢。
雙手抓着鐵籠的鋼條,葛小璐望着大路的盡頭,期翼下一秒就能看到她的風哥哥從前方出現。
這樣的等待,她已經等很多天了,她還需要等多久呢?
(謝謝“花狼”的月票。)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