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海軍副官



雖然日夜兼程,想要追上郡主的馬車,但無奈何郡主也是日夜兼程,結果一直到了馬賽,我才重又見到了郡主。

雖說是在馬賽,但準确的說起來卻是在馬賽郊外的一座王室所有的莊園。莊園因爲有着一眼望不見頭的葡萄園,所以被人戲稱爲“葡萄莊園”。莊園正中,被葡萄園包圍着一棟三層樓的建築,白牆紅瓦,呈凹字形的布局。

我一下馬,便不顧自身的疲憊,急匆匆地奔上了三樓——郡主的房間。郡主的房間幾乎占了整個三樓的一半面積,嚴格意義上并非是一間房間,而是一個套間。

它由卧室、盥洗室、主會客室及其他兩個面積較小猶如隔室一半的小房間組成。從房間的布置來看,建造這座房子的人一定是一個愛幹淨、衛生的人,因爲其中居然建有了這個時代少有的盥洗室。

穿過會客室和兩個小隔室,我徑直進入了卧室。期間并沒有看見其他人,但我沒有在意,因爲這一次我都隻允許了安娜跟随,郡主倉促出走,就自然不可能帶上身邊的人了。

走入卧室,隻見郡主一個人背對着房門,坐在梳妝台前。她似乎是通過梳妝台鏡子的倒映而看見了我,所以嗖的一聲便站起身來,回望于我。

“瑪麗!”短短幾天未見,但我卻飽受相思之苦。

我異常激動,直接走過去想要擁她入懷。

這一次與以往不同,她不再是屬于大家的彭蒂耶夫郡主,而是隻屬于我的瑪麗。

正當我要将她擁入懷中之時,她突然橫跨一步,躲開了。

我隻是以爲她出于女子矜持,所以沒有多加在意。她不願意,我也沒有繼續。

我欣悅地說道:“這一下就沒有人能夠分開我們了。”

她沒有說話,隻是沉默地與我對視。這個時候,我才發現了異樣。她的臉上充滿了不信任,眼神中透露着防備、警戒之色。她像是在對陌生人或壞人一般,看着我。

“怎麽了?瑪麗。”我疑惑不解地問道,“難道不高興嗎?”

她的兩瓣嘴唇向内卷了卷,可見她的眉頭已出現了褶皺。

“瑪麗?”

她側過身去,冷冷地吐出一個詞:“出去!”

她的态度冰冷地吓人,猶如是在對待陌生人一般。

她是怎麽了?爲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路上出了什麽問題?我内心充滿了此類問題。

“瑪麗!”我不肯放棄,走上一步,想要問個清楚。

可是,還沒待我開口,甚至彼此間還隔着半步距離時,她便出言喝止:“不要過來,不許碰我。”

我沒有辦法了。我沒有勇氣挑戰她的底線,于是便隻能乖乖退出了房間。

當我慢步走到套間最外面的會客室時,正好遇上了端着餐盤的安娜。

現在正是中午,她似乎是要送午餐給郡主。

我攔着她,情緒急切地問道:“安娜,你知道瑪麗……郡主是怎麽了嗎?”焦急令我脫口而出“瑪麗”,但在安娜面前稱呼郡主更爲妥當。

“郡主殿下是在生氣!”安娜含着意味深長地微笑說道。

“我當然知道她在生氣,”我快要急死了,“可是她爲什麽生氣?舞會那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殿下,”她一面微笑着,一面用着反問于我的口吻說道,“您對她做了那麽多見不得人的事,她難道不會生氣嗎?”

“見不得人?你指的是……”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心中升起。

她口齒清晰地對我說道:“僞裝遇刺,設計騙走了……騙走了……”她面泛紅暈,頓了頓之後,轉而問了一句:“你這樣對她,你認爲她會對你是個什麽态度?”

我感覺快喘不過氣來了。聽安娜的意思,她是将所有的事都告訴了郡主,這一下事情就麻煩了。雖然我本來也想過找一個适當的時機告訴郡主一切,可是,就因爲顧慮到郡主的反應,而猶豫不決,誰曾想到居然有人會如此多嘴,先透露了一切。也真不知道安娜是安得什麽心。

“你都告訴她了。”我仍不願意相信是安娜托出事實的,我不願意心中出現一個恨她的理由。因爲如果恨她,我的心也會很難受。她是我最信任的人,可是如果連最信任的人都不能再被信任了,我又當如何自處。

我不願相信的事情,随着她的點頭而無奈成爲了事實。

“你爲什麽要這樣?”我頗爲失望地問道。

她或許是爲了破壞我和郡主,原因可能是嫉妒。女人和男人不同,男人可以将嫉妒明明白白表現在臉上,可是“女人心、海底針”,也許表面上表現得無所謂,但内心深處卻根本無人知道是她是怎麽想的。

或許安娜在與我日久相處中對我産生了男女之情,可能她平時沒有察覺,知道看見了我和郡主的戀情後,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自己的情感。這也許隻是我的猜測,但是,我能夠肯定的一點,那就是我對安娜并沒有那種男女之情。

我承認對安娜确實有感情,這種感情我曾經認爲是男女之愛,但在和郡主戀愛後,我察覺到,對安娜的那種情感并非是男女之愛,同時,也不是日久相處後的友情,而是一種比友情更高,但低于愛情的情感,或是一種區别于友情和愛情的第三種情感。雖然說不清道不明,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我很難與她去做曾與郡主做過的事。

“我覺得我應該這麽做。”面對着我質問的眼神,她低下頭心虛地答了一聲。

“我是那麽得信任你,所以将她托付給了你,你卻這麽報答我對你的信任?”

“不要這麽激動。”她不理解地解釋道,“我這也是爲了你們,這件事郡主殿下越晚知道就越不好,早點知道反而能多點時間補救。現在郡主在你身邊,哪兒也去不了,難道你要等到郡主回巴黎後,再告知她實情嗎?”

“這……”我啞口無言,安娜說的确實有些道理。

“你真是這樣想的嗎?”可是,即使仍然信任她,我也無法再像以前那樣對她毫無疑慮了。因爲安娜突然陌生了起來,我不确定她是否還是那個活潑好動、善于交友卻又進退有度的安娜了。

安娜神情堅定地說道:“當然!”

我長長歎了一口氣,但對此仍然将信将疑。

我準備離開,安娜也端着食物準備進去。

正在我要出門之時,她突然喊了一聲:“殿下!”

我轉過身,隻聽她說道:“下午四點鍾,迪昂·德·博蒙将軍和海軍副指揮官讓·菲迪曼準将會來觐見您。”

“我明白了。”

現在十二點,下午四點鍾的話,我隻有三個多小時能夠休息。

這幾日沒日沒夜的趕路,幾乎隻在途中小憩過半天,身體實在是有些到極限了。

我的房間就在郡主的隔壁,也是占了一半樓層的套間。隻是,與郡主那無法完全利用的套間不同,我的套間沒有半點空餘,除了會客廳和卧室、盥洗室等必要房間外,還象征性地多了一間辦公室和一間地圖室。

我衣服也懶得換了,便躺在了床上,不用幾分鍾便酣睡了起來。

我的生物時鍾簡直比鬧鍾還要準确,三點半的時候,我突然從熟睡中醒來,雖然眼睛朦朦胧胧,但卻再也睡不着了。我幹脆起床,先去了盥洗室洗了一個臉,整了整着裝,而後便精神奕奕地去了辦公室。

三點五十分,我進入辦公室,卻不想辦公室中居然已經有了兩個人,其中一人正是迪昂,而另一個人,也如迪昂一般,身上穿着整齊的湛藍海軍将官制服、肩膀上挂着金黃色麥穗一般的绶帶。

我打量起那個陌生人。他看上去三十歲左右,個子很高,身形卻很瘦,但就是這種瘦削的身形,卻很配身上的軍服,加上他那白色的膚色和嚴肅莊重的神情,便猶如一個天生的海軍——儀仗兵?

“将軍們,下午好。”我快步落座于辦公桌前的椅子,表現得神态自若,無任何緊張或其他不必要的情緒顯露在臉上。

兩位将軍一起向我行禮,而後迪昂先介紹起他的同伴來:“殿下,這位就是我向您提起過的讓·菲迪曼。”

“是你的副官,讓·菲迪曼準将嗎?”

“是的,殿下。”迪昂剛剛回答完,他身邊之人便伸手點了點頭上的帽子,微微鞠了一躬。動作雖然沒有錯,但是姿勢卻很難看,顯然隻是單純地在模仿,而非是從小訓練。

讓·菲迪曼準将,迪昂确實曾經提起過,我也想起來了,這個人就是迪昂收服的加勒比海盜的領頭人,迪昂對他的評價是:“一個出色的海盜頭子,優秀的海戰專家。”

一直以來,我對這個海盜的想象,都停留在獨眼、獨臂和皮膚黝黑、粗魯無禮的傳統海盜形象上。沒有想到,今天見到真人,卻是一個足以擔當儀仗兵的人,這倒是我沒有想到的。

“很高興認識你,菲迪曼準将。”

“感謝殿下的接見!”他謙遜地說道,“我感到非常榮幸。”

他或許不是一個貴族,但是從現在的情況判斷,他并不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海盜。

對于他的過去,我并沒有興趣了解,但是,對于他接下來要說的事情,我倒是很有興趣一聽。

菲迪曼準将恭敬地請示道:“殿下,現在請允許在下向您說明這一次戰争的流程和海軍的部署。”

“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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