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莫薩那裏回到達勒住處不久,楊可欣就急匆匆地給蘇秋白傳遞了暗号,約他晚上見面。
蘇秋白意識到是有大事發生了,因此當天晚上很早就去了餐廳等着。
楊可欣來到餐廳之後,第一句話就對蘇秋白說道:“達勒今天跟我說,讓我搬到莫薩那裏去住!我總覺得他是有什麽陰謀,可是實在想不通這到底是要做什麽。”
蘇秋白聞言一驚,這确實太反常了,先不說莫薩是個男人,和楊可欣孤男寡女的共處一室方不方便,即便從楊可欣這個孕婦的生活條件考慮,莫薩那裏都絕不适合她居住。蘇秋白去過莫薩的家,那裏就一間空曠的大屋子,角落裏放了張床,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工具,完全不像是能住人的樣子。達勒之前對楊可欣肚子裏的孩子那麽悉心照料,甚至連楊可欣的無理取鬧都能忍,此時怎麽忽然又不顧忌她們母子的生活環境了?
莫薩那麽孤僻的性格,行事又很神秘,從來不允許别人接近他的屋子,此時爲什麽又要讓楊可欣住過去?答案不言而喻。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在打你肚子裏的孩子的主意,就是不知道具體會對你做什麽了。”蘇秋白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楊可欣聞言心下一緊,抓着蘇秋白的胳膊說道:“可我肚子裏根本沒有孩子啊!你能不能幫幫我?我不想去莫薩那裏!”
蘇秋白忙安撫道:“不要怕,這幾天你先拖延一下,他應該暫時還不會對你用強。我盡量在這幾天内就讓他與海盜之間的矛盾爆發。”
楊可欣點了點頭,說道:“如果實在拖不下去了,我就……我甯願死,也不願意受他們的擺布!”
蘇秋白怕她真的做傻事,便勸道:“我們現在離成功隻有一步之遙了,你一定要堅持住,隻要他們之間的矛盾一爆發,我們就立刻離開這裏。”
楊可欣聽到這句話,臉上的表情忽然暗淡了下來,說道:“其實我原本就沒有打算活着離開這裏。”
這一點蘇秋白早就知道,但他并不會真的扔下她不管,便說道:“爲了達勒那種人而死,不值得。我早就跟你說過,你要爲以後想想,你的人生還很長,就這樣斷送在這裏,你甘心嗎?”
楊可欣卻沒有被他的話打動,隻是搖頭道:“我委身于他這麽久,每一天都恨不得能早點死掉,因爲我覺得自己肮髒又惡心。我絕不能帶着這樣的身體回到那個美好的世界,就讓我與這裏的罪惡一起埋葬吧。”
“我知道你現在的想法很消極,也不指望你能聽我的勸,但我還是要告訴你,到時候我無論如何也會把你帶走的,你反抗也沒用。”蘇秋白态度強硬地說道。
蘇秋白從來沒有用這種強勢的态度對待過楊可欣,因此她一時間也愣住了,良久才默然地歎了口氣,跟蘇秋白道了個别,就回房間去了。
躺在床上,楊可欣回想起自己這快近一年時間裏的遭遇,最初遇到蘇秋白時的記憶仿佛已經遙遠的像上個世紀的事了。那時的她很容易就被蘇秋白的勇武氣概吸引住了,一來二去間,連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到,自己心裏竟然不知不覺地對蘇秋白産生了一種别樣的情愫。再後來一起來到了塞拉聖,蘇秋白就變成了她唯一的依靠和精神支柱。即便後來知道他騙了自己,并且還利用過她,她卻仍然無法生他的氣。直到今天她才幡然醒悟,蘇秋白在她心裏的地位竟然已經那麽重要了。
第二天,楊可欣就按照蘇秋白的吩咐開始鬧,死活不肯去莫薩那裏,甚至不惜以死相逼。
達勒沒辦法,隻好同意她暫時不住過去。
另一方面,蘇秋白已經開始準備逃跑時的路線了。他現在有海圖在手,不用擔心離不開幽靈海域,唯一要考慮的就是船隻和補給的問題。他自己可以長時間不吃東西,但楊可欣和小風可不行。好在海裏并不缺能吃的東西,隻要熬過了在海上的一段時間,就沒問題了。
塞拉聖的戰艦都停泊在海島内的一個海灣中,而停在港口的都是些平時渡海用的大小船隻。蘇秋白趁夜去探查過一番,見其中有些小型的帆船,正好到時候可以搶來用,這樣就不用考慮燃料的問題了,反正他可以召喚風靈,來催動帆船的行駛。
計劃好逃跑時的安排後,蘇秋白就準備開始着手挑撥海盜造反的事了,想要引燃這把燎原大火,他要做的事很簡單,就是把法庭下面的地下廣場公之于衆,那裏的一切比他說任何話做任何事都要管用。
事已至此,蘇秋白也不用繼續在達勒面前僞裝了,趁達勒在與莫薩密談的時候,他直接去了達勒家接上了楊可欣和小風,把楊可欣藏在離港口不遠處的一個隐蔽處後,便帶着小風直接去了法庭。
達勒與莫薩應該暫時還談不完,蘇秋白的時間也還算充裕。他和小風分頭行動,在全城四處宣揚着自己發現了達勒殺害海盜的證據,并且讓他們都往法庭的方向跑。
海盜們心裏對達勒的意見早就已經很大了,此時聽到這種消息,立刻開始奔走相告,沒多久消息就傳遍了全城。
做完這一切之後,蘇秋白也趕到了法庭,發現那裏早就被海盜們圍了個水洩不通,紛紛嚷嚷着要見達勒。
看他們這個勢頭,不需要自己推波助瀾都很有可能發生暴.動,不過爲了穩妥起見,他還是決定依照原本的計劃進行。
律法主官勞爾此時也已經趕過來了,他還試圖向海盜們解釋達勒不在這裏,但是他的聲音完全被海盜們的聲音淹沒了,
蘇秋白擔心再拖一會兒達勒就要知道這件事了,便直接沖上去放倒了勞爾,接着一腳踹開了法庭的大門。
旁邊的衛兵還想朝他開槍,但是海盜們根本不給他們機會,一擁而上便沖進了法庭,将衛兵們擠的連槍都開不出來,而出于人潮最前面的蘇秋白也被他們推了進去。
“大家安靜一下!我這就向你們展示達勒的罪行!”蘇秋白大聲說道。
他剛一說完,海盜們的喧鬧聲就小多了,所有人都盯着他,等着他的下一步動作。
蘇秋白把海盜們帶到地下廣場的入口處,直接在他們面前打開往下看了一眼,見那一池子屍體還在,便放下心來,把這裏交給海盜們自己看,他直接便往海邊跑去了。
他的任務至此就算是結束了,看到地下廣場的場景,再通過那裏的通道找到莫薩的家,不用他多說,海盜們也能想明白這是怎麽回事。再加上一直埋藏在他們心中的傑拉德事件,如此一來,必将引發塞拉聖前所未有的大暴.亂。
蘇秋白一路上都在尋找着小風的蹤迹,卻到處也找不到這孩子。自己給他的任務應該已經完成了,他還能到哪去?
也許是先行去了藏身地點吧,蘇秋白想着,便往直前楊可欣藏身的地方跑去。
但是一到地方,蘇秋白就傻眼了,這裏不止沒有小風,就連楊可欣都不見了。
蘇秋白的頭皮頓時一陣發緊,難道還有什麽他不知道的情況?他心裏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蘇秋白忽然想起那天楊可欣說的話,她說她沒打算活着離開,難道……
不,她不是那樣不知輕重的人,她一定知道,要是她不在這裏,蘇秋白絕不會獨自離開,所以她一定是被達勒的人抓走了。
蘇秋白顧不上其他,拔出背在身上的軒轅劍,直接殺到了莫薩家,踹開門就闖了進去,卻發現裏面根本空無一人,而莫薩的水晶球也被他拿走了。
他心中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直覺告訴他,達勒與莫薩離開這裏一定不是因爲海盜的暴.亂,而是沖着楊可欣去的。
現在的塞拉聖主城裏到處都是暴.動的海盜,他們也在搜尋着達勒的身影,而他們的情緒看起來都很激動,塞拉聖的這場内戰是在所難免了。
起初達勒的心腹部隊還試圖鎮壓他們,但是當他們發現這隻不過是以卵擊石之後,便識趣地放棄了抵抗,其中很大一部分甚至也加入了暴.亂的行列。
蘇秋白四處尋找了一陣,都沒發現他們的蹤影,忽然不知人群中誰喊了一聲:“他們在碎石海灘!”
碎石海灘是位于塞拉聖主島西海岸的一片海灘,上面布滿了碎石,因此而得名。
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所有海盜都朝着那個方向湧了過去,蘇秋白因爲擔心楊可欣,也沒跟着人潮,而是獨自往随時海灘飛快地飛奔而去了。
碎石海灘是被幾個高大的石崖包圍起來的,其中最高的一處石崖高高地向外延伸出去,剛好把碎石海灘遮在了下面,使之成爲一個安全而**的空間,想必這也是達勒選擇這裏的原因。
蘇秋白站在石崖頂上,用神識探查了一番下面的情況,果然發現楊可欣就在這裏,此時她正躺在地上,身邊的地面上垂直插着幾根木棍,棍子上纏着繃帶,将她的身體裹的像個蛛網上的蠶蛹一樣。
而在楊可欣躺着的地面上,畫着一個和莫薩屋子裏一模一樣的六芒星,隻是看起來簡易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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