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三章哀痛
說出不行之後，苗青青忽然醒悟過來，滿臉驚駭地看着蘇秋白問道：“你……你沒有被我催眠？”
隻是喊出這句話之後，她自己又搖了搖頭，咕哝道：“不可能啊，如果你沒有被我催眠，那爲什麽我能在你眼裏看到回憶？”
蘇秋白沒有回答，而是扭頭看着遠處的大海方向，輕輕呼了口氣。 》し
剛才的情景還瀝瀝在目，爺爺的笑罵，父親的豪邁，母親的關懷，都讓他情難自禁。在剛才那一刻，甚至在現在，他的心裏都還殘留着那股想要回家的沖動。
“我知道了！”
還沒有從回憶中清醒過來的蘇秋白緩緩扭頭，看着有些興奮的苗青青，問道：“知道了麽？”
“恩恩！”苗青青像個小女孩兒一樣的連連點頭，慌不疊地說道：“蘇先生，是不是你故意讓我把你催眠的？你不用回答，肯定是這樣的，如果不是你故意的，我根本就不可能看到你眼睛裏的背上。如果不是你願意的，怎麽會在我沒有收工的情況下，你能自己醒來？”
她分析的頭頭是道，可蘇秋白卻沒有了和她繼續溝通的興緻，搖頭說道：“這個就不提了，我就想問問，你們來的任務隻是爲了保護我麽？”
“是！”苗青青大力點頭，随後挺胸說道：“蘇先生，我們組長說過，您的工作關系着大陸十幾億人民的安全，爲了保證您的成功，我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她不說這個還好，一提到這個，蘇秋白心情又不好了。因爲他想起了黃繼明，還想起了起他來協助他的人。
這些人其實都是無辜的，如果不摻和自己的事情，恐怕還不會被變異人殺害。
“蘇先生，首長讓我轉告你一句話，他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沒有付出，永遠就沒有回報！”
蘇秋白沒有說話，但那顆心卻更加的苦澀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沒有付出就沒有回報！這些話都是淺顯易懂的至理名言，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就太難了。
就比如黃繼明等人的犧牲，這也算是付出的一種麽？
他想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搖搖頭。既然不能足有事情的變化，那自己就隻能往最好的方向去做。
打定了主意，他看着苗青青問道：“你知道江東流的事情麽？”
“江東流？”苗青青臉色一驚，問：“蘇先生，他可是燕京四少之一，他難道……”
說到這兒，她扭頭看向了樓上。
蘇秋白點點頭“你猜的不錯，江東流已經叛國，黃繼明等人的被害，其實就是因爲變異人來救他造成的。”
“叛國？”苗青青的臉色頓時呆住，呆呆地看着蘇秋白的眼睛，想從裏面看出些什麽來。
隻是看了好久，蘇秋白的眸子還是一如既往地清澈，面對他的目光，竟然都沒有閃躲。
“怎麽可能？”沒有在蘇秋白的眸子裏看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苗青青身子一軟，好懸沒直接坐地上。
蘇秋白沒有去攙扶這個女人，而是眉頭緊鎖，問道：“你和江東流什麽關系？”
“我……”苗青青張張嘴，卻很長時間沒能說得出話來。
不用她來回答，蘇秋白早就看明白了這女人在猶豫什麽，不由淡淡一笑：“你們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苗青青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呆呆地站立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搖搖頭：“對不起，我需要靜靜。”
“好！”蘇秋白也正想着離開呢，聽這女人想要自己靜靜，立刻就同意了：“那好，你先冷靜下吧，我要走了。”
苗青青還是沒有說話，但是目光裏的呆滞，明顯波動了下。不過就算蘇秋白沒了人影的時候，她身體忽然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
“苗組長！”莫少雲一指都在觀察着樓下的動靜，發現苗青青癱軟在了地上，知道發生了事情，急忙從樓上飛身跳了下來。
“我沒事！”在屬下面前，苗青青不願意露出疲态。隻是話說的雖硬，可心裏的那種悲哀卻是怎麽也難以抹除，兩隻腳更是沒有半點力氣，根本就站不起來。
莫少雲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急忙用手去攙，嘴裏更是焦急地喊道：“老孫，組長情況不對。”
“嗖！”半空裏風聲刮過，孫曉偉已經從樓上跳了出來。
也幸虧這裏沒有什麽人居住，否則的話，就憑她們飛來飛去的，早就被人當猴看了。
站在兩人面前，孫曉偉也是滿臉焦急，急忙低聲詢問。
到了這個時候，苗青青的心情才算稍微平和了些。雖然内心哀痛依舊，可卻能在兩個屬下的攙扶下站起來了。
輕輕推開了兩個屬下，她低聲說道：“你們先去處理老黃等人的後事，我需要向上級彙報。”
“是！”孫曉偉和莫少雲同時答應。
不過兩人發現苗青青的臉色還是有些不對，在離開的時候，就都有些猶豫了。
“你們快去處理，這裏不能留下任何痕迹。”苗青青強迫自己冷靜了下，回頭叮囑道：“還有，這裏舍棄吧？我們執行二号方案。”
等着兩個手下離開，他的身體有開始了輕微的抽搐，一通痙攣的，還有她那顆被刺痛的心髒。
心痛依舊，可她卻不甘有絲毫的怠慢，立刻掏出一部衛星電話，安了個十八位的号碼。
很快，電話裏便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小苗，情況怎麽樣了？”
“徐秘書，請讓高爺爺接電話。”苗青青沒有半句的寒暄，直接說明了自己的意思。
對面的女人沒有任何回答，但很快，電話裏就傳來了個蒼老的聲音：“小苗，開始彙報吧。”
“高爺爺，蘇秋白說江東流……已經叛國。”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語氣明顯有些艱難，而且裏面的哀傷，對面的人恐怕也能聽出來了。
隻是就算她停頓了下，電話對眠的人也沒有任何安慰，而是問道：“黃繼明等人呢？”
“已經全部遇害！”苗青青歎了口氣，整理了下情緒，接着把蘇秋白說過的話，又給對面的人重複了一遍。
“這個消息我已經記下，你們立刻執行第二套方案，無論如何，一定要保證自身的安全。”
這句話雖然有着關心的意思，可苗青青卻聽得出來，對面的老爺子，表達的卻是另外的意思。
她沒有多說，更不敢多說，因爲她沒那個資格。
她雖然想問下關于江東流的處理方案，可對面的人既然不說，她也不敢主動詢問。
就在她想要挂斷電話的時候，裏面卻又傳來了那位徐秘書的聲音：“小苗，首長讓我轉告你們，這次的任務關系到國家安危。爲了保證完成任務，任何人都可以犧牲，唯獨蘇秋白先生不能出現任何意外。你們在保證他安全的前提下，對于他的要求，要無條件答應。”
苗青青沒有說話，但是内心裏卻已經翻起了驚濤駭浪。
無條件答應？誰都可以犧牲，唯獨他不可以？這個人到底有多大的能力，會讓掌握一**隊的首長這麽重視？
“轟……”一聲悶響傳來，接着地面就發出了一陣抖動。
她沒有擡頭，隻是身子一晃離開了原地。
“嘩啦啦……”一陣碎裂的聲音連綿響起，接着就是重物砸落在地面上的聲音。
一股股的煙塵不斷冒起，已經坍塌了的小樓上面，更是火光熊熊。
黑煙不斷向上反卷，可在十幾米的高度上，雀像是被一隻大手給攔住了一樣，竟然又倒卷了回來，和下面的火光糾纏在一起，又讓廢墟産生了一陣陣的抖動。
莫少雲和孫曉偉已經站在了苗青青身邊，三個人面對着黑煙滾滾的小樓，忽然同時舉手，向着廢墟敬禮。
這裏埋葬着他們的戰友，人都死了，但骨灰卻隻能留在這裏。
做爲外勤，能夠安詳終老的幾乎沒有，太多的人落到了這種命運，就算是死，也無法回到自己的故鄉。
看着不斷顫抖的廢墟，她們都沉默了。因爲他們都知道，或許今天，又或許明天，再或者不知道哪一天，廢墟裏面的人，就是他們。
她們三個人面對廢墟敬禮，半空裏，蘇秋白心情也是極爲複雜。
他雖然不知道苗青青三個人的想法，但是卻也能猜到她們内心裏的悲哀。隻是當他發現三個人臉上非但沒有後悔，反而充滿堅定的時候，不由謂然一歎，轉身離開了。
不了解這些人的心情，可他卻能斷定這些人的堅強。
如果沒有這些人的默默付出，哪來的社會穩定？哪來的如今華國大好局面？
可惜，這麽偉大的人，從生到死，恐怕都沒有人急的他們的名字。就算他們的家人，恐怕也不會知道他們已經死了。
小說裏不是說了麽，凡是執行危險人物的外勤人員，在加入特殊部門的那一刻，就已經變成了個死人。
死的不是他們的人，而是他們的名字？一個死人，誰會記得？
當他回到威爾大酒店的時候，心情還是有些沉重，還是沒能從那種不知所措地情緒中恢複過來。
雖然弄死了兩個綠巨人，可其他的變異人并沒有殺盡。有那些人存在，苗青青等人的命運，是否會和黃繼明等人一樣呢？
“不！”他站在床邊，看着窗外的高樓大廈，眸子裏閃過一抹狠辣。
不想讓自己的人死，那麽，就把對方全部幹掉吧。反正那隻是一幫注射了獸類基因的變異人，已經不算是人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