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意外默契
我腹诽了一下，隻聽對面那位将軍已經開口說道：“聽說你已經是放làng師寫會的名譽會員？放làng師協會與我們軍方關系一向很好，咱們以後就算是一家人了。”
張騰飛這種自說自話的态度相當自然，仿佛早就習慣了這麽說話似的，聽得我大皺眉頭。
“我這個兒子行事有些魯莽，你們之間鬧過一些不愉快，就此揭過好了。”張騰飛倒背着手，依舊自說自話道，“如果你有興趣，我也可以在軍隊裏給你安排個閑職，将來如果有些功績，你也能夠快速進入軍方體系。”
這兩句話說完，我已經聽懂了對方的意思。人家張騰飛将軍壓根就每當我是盤菜，隻是用命令的口氣跟我說話，并不希望從我這裏獲得什麽，或是與我平等jiāo談幾句什麽的。
我悄悄打量了一眼跟在不遠處的四名衛兵，暗中估算了一下實力，總覺得想要nong暈他們怎麽也要huā上眨眼三次的時間，實在有點太過漫長，于是覺得還是放棄比較好。
就在我還沒想好如何回應張騰飛之際，張騰飛又自顧說道：“張潇，你多陪陪這位小朋友，他知道什麽盡管可以跟你說，就和跟我說一樣。我下午還有事要忙，你們年輕人多聊聊比較好。”
說完這些話，這位張騰飛先生竟然轉身走了，留下深深無語的我，和一臉黑線的張潇。
張潇估計早就知道自己老爹什麽嘴臉，倒也不驚訝，隻是從我深深鄙夷目光中找到了很多自己也覺得惱火的成分，在我的注視下張潇想要發作，又覺得自己發作也毫無道理，隻能惱火地盯着我，估計是在猶豫要不要也學自己爹一走了之。
我本來還有點氣惱，見張潇這樣氣也消了。我們之間的敵意本來就不多，我實在沒必要在這種時候還爲了小事糾結。
“走了。”我對張潇點點頭，讓自己看人的眼神盡量不那麽鄙夷，“你們多陪陪她，我還有事要做。”
“你不留下來陪小穎？”張潇其實并不意外我要走，甚至已經猜到了我爲什麽要在這種時候還四處跑。
“爲了生活。”我猥瑣地笑笑。
是啊……生活太沉重，讓我們勞碌奔bo還喘不過氣。在醫院mén口猶豫了一會，我主動聯系到劉洋洋。目前首都所有認識的人當中，這厮算是辦事最賣力氣的。
這種賣力氣不僅是劉家的态度，也跟他我們的si人關系有關。
再見到劉洋洋的時候，感覺他整個人都jing神了不少。想到這些天被我折騰來折騰去的，我也覺得ting不好意思。想要故作親熱地拍拍這厮的肩膀，卻見對方一個飛快後退閃開了，還拉出老遠距離警惕地望着我。
“你幹嘛？”我就很奇怪。
“每次你拍我肩膀都得疼上半天……不躲着點行嗎？”劉洋洋也ting委屈，“回去的時候還有人問我到底讓誰給揍了，要替我報仇。”
“你活該”我吐沫星子差點噴劉洋洋一臉，“你跟我鬧了這幾天，到現在爲止家裏那些老頭子們到底是什麽意思，總該表态了吧？”
劉洋洋撓頭苦惱道：“表态當然是有的，不過最重要的問題還在于你……你現在這個樣子，大家都覺得你不太好控制，當然沒人願意繼續追加賭注了。”
“所以除非是締結一種盟約是麽？”我冷笑，“就像婚前想要跟妹子滾chuáng單，非得來點山盟海誓才能讓妹子脫光了躺下。”
劉洋洋被我說得滿面cháo紅，當然不是因爲我的言辭下流。按照劉洋洋這種條件的世家子弟來說，稍微重一點的話估計都很少聽了，偶爾見到我這種光腳不怕穿鞋的，難免會在有些時候不太習慣。
“别這麽說……”劉洋洋有些爲難地搓了搓手，低聲解釋道，“畢竟家裏老人們都沒見過你，總要見個面聊聊的。你也知道，現在的形勢就是穩定壓倒一切，想要搞事總得有點甜頭是不是？”
我當然能理解那些老家夥們的心态，甚至我自己如果處在那種位置上，估計也會采取冷靜觀望爲主的态度審度一切局勢發展。目前我這塊小石子仍在首都貌似平靜的水塘裏，ji起的漣漪還不足以讓那些每個決定都掌控億萬财富和無數人生活的大人物們有所表示。所有的一切都在權勢者們的目光下進行，就像小孩子打打鬧鬧。
那些大人物都吃準了一件事，那就是我沒多少牌可以用。這一點我自己也相當清楚。
如果隻是想要簡單地跟艾雪見個面，我依然可以保持之前的姿态，隻接受饋贈而不留下任何承諾，也不表達态度。
現在的情況則不太一樣。
以我自己的高度來看，人間的這些破事兒對我而言都不算什麽。我擔心的是真有一天自己要面對神國的那些強者，包括光明nv神麾下的戰士們，還有那些試圖用強硬手段對付人間的神族們，我将以何種姿态怎樣的方式面對。每次一想到這些，我總覺得人間的這些破事真的不重要。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是特别重要的，哪怕是我們所在的世界将在多少個紀元之後毀滅這種事。
深吸一口氣，我讓自己的思維盡量平靜一些，用自己極盡可能平淡的口氣說道：“什麽時候你們家裏的老人有興趣了，咱們見個面吧。”
劉洋洋聽到我這表态明顯松了口氣：“行……有你這句話就足夠了。”
“我的事怎麽樣？”我問劉洋洋，說的自然是申請權限的問題。目前對于我來說，這件事可能比見艾雪更重要。
劉洋洋嘿嘿一笑：“既然你都表态了，家裏當然會下大力氣幫你辦好。現在所有的矛盾焦點都集中在你這個人并不好控制上，如果你願意做出依附于某個家族的姿态，相信大家心裏都會覺得好過一些。”
我點點頭：“明白，沒有要求人無法打敗，沒有yu望的人生太過虛假，是這個意思吧？”
“差不多。”
得到了劉洋洋承諾的我再回到醫院時，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人生的許多時刻都是這樣，來一批人，走一批人，除了寂寞沒剩下什麽。我這恢複如常的首都醫院裏穿行，除了某個保安看到我之後臉sè大變之外，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目。那個讨厭的張潇和他更讨厭的老爸都不在了，我覺得這世界很美好。
藤秋顔的病房mén口堆了很多祈福的huā籃，寫着各種聽上去美好的祝願。我随便看看，總覺得缺少一個“祝她成爲一個普通nv子”的祝願，心說自己下次來的時候一定要填上。
病房裏不止是藤秋顔自己，醫生和護士都不在，一個有些蒼老又頗威嚴的背影讓我一下子想起了幾天前那個下午，那個看似慈祥和藹實則咄咄bi人的男子。
我對張騰躍還算ting有好感的，相比他弟弟的嘴臉，這個當哥哥的身爲國家核心部mén部長，還能這麽放下身段跟我聊天實屬不易。那一天雖然未曾推心置腹互作肝膽地說些什麽深刻的話題，這個部長閣下對nv兒的慈愛仍讓我印象深刻。
藤秋顔也未必不愛自己的父親，隻是橫亘在父nv之間的問題太糾結。以我這個外人的角度來看，這世間若有親情在，還有什麽不能原諒和釋懷的？那些所謂煩惱，都是在幸福之後才慢慢滋生出來。
潔白的房間裏藤秋顔正低着頭，長發遮住了她的臉，空氣中隻有時鍾滴答的聲音。消毒水的味道從走廊飄入房間，mén口站着的兩個貼身保镖看到我擡tui就要進去，下意識地想要伸手攔我。
也許隻是不到一眨眼的瞬間，我已經閃身進了房間，那兩名專業人士伸出來的手還懸停在半空中，回頭用詭異的目光看着我坐到張騰躍身邊，表情猶如見了鬼。
張騰躍見是我，也不驚訝，揮揮手讓那兩個打算掏家夥的保镖站回到mén口，轉過頭來對着我微微颔首緻意。
此時此刻，我眼前這個老人再無那種驚人的氣勢與威嚴，剩下的隻有深深疲憊。我能感覺到這位張部長仿佛在一瞬間蒼老了不止二十年，也許那些平日聚集起來的種種打擊都在這一刻生了效，讓這個老人明白了自己終究是個老人而已。
藤秋顔依然低着頭沒說話，病房裏的空氣有些尴尬，她當然知道我已經來了，隻是礙于父親在場，之前親情又被撕裂得破碎，此時此地竟不知說些什麽好。
親情于我來說是無上的奢侈品，見到兩人都陷入無語之地，我免不了心中一陣難過。相比這兩人，我那個該死的舅舅帶給我的回憶可是一點快樂都沒有的。
“張部長……”我想了想，打破沉默道，“你不要太絕望，我相信總有辦法的。”
張騰躍苦笑了一下，對于這種安慰大概今天已經聽到太多，他甚至連回一句得體的話都懶得。
我的話沒能讓張部長如何有反應，原本一直垂着頭不說話的藤秋顔卻猛然擡頭，雙目中帶着不可思議的信任凝視我。
迎着藤秋顔的目光，我坦然地笑了笑，在她爹驚訝的目光中抓住藤秋顔的手，輕輕拍了拍。
“安心養病，我會竭盡全力。”
這樣的承諾對于藤秋顔和我來說都已經不是第一次，她對我微笑了一下，蒼白的笑容脆弱又美麗。我們都沒管藤秋顔身邊還坐着個部長級的高官老頭子。對于我而言那些凡塵俗世的規矩本來就ting可笑，對于藤秋顔來說連生死都快看透了，當着自己父親lu出另外一面又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