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忙叫過石齊,石齊滿臉緊張的跑到洞口,依着石頭探出頭往山坡看去,略一停頓,臉上就露出欣喜的笑容,然後轉身囑咐幾個老人停下手上的工作,把幾張需要修理的竹弓和正在制作的羽箭全部藏到一個石台背後,還用獸皮蓋得嚴嚴實實。然後把廢棄弓箭材料全部扔到火堆裏面,借着火堆煮起了小雞炖蘑菇。
除了去年有人帶着幾包鹽來換了一張藤網之外,部落從來沒有客人光顧。什麽人能讓石齊如此隆重的接待呢?
石齊忙完這些,才帶着唯一的幾個老人走到洞口,古怪的笑了笑,看得我混身哆嗦,心裏發毛。石齊整了整衣服,昂頭挺胸的走出洞外,去迎接客人,我坐在洞口,饒有興趣的關注着重生以來的第一次外交活動。
老人們整齊的服裝似乎給我們的客人帶來了很大的震撼,以至于他們手足無措的打量了半天,才恢複正常的神情,快步走上前來。這個時代的外交禮節相當怪異,雙方面對面站着,石齊右手握拳,用力拍打胸口,口裏大聲喊着“大齊……大齊……”,身後的其他人也随着節奏喊着“哼哼哈兮”,對方帶頭的人也上前一步,更用力的拍打胸口,大喊:“大江……大江……”
“哼哼哈兮”的聲音彙成一片,洞口外氣氛熱烈,我仿佛又置身與後世某周的演唱會現場,忍不住從石頭上跳下來,随着節奏搖頭晃腦,抓着彈弓在空中揮舞。
大齊族的長老石齊親切接見了來訪的賓客,然後帶領大家走進山洞,圍坐到火堆旁邊,準備進行深入會談。
我仔細打量着外國友人,兩個老人帶着四個年輕人,兩男兩女,他們把背着的幾塊腌肉雙手遞給石齊,部落裏的老人連忙走上前,也是雙手接過,放置到一邊的石台上。石齊招呼大家坐下,和對方的老人親切的寒暄着,幾個年輕人卻有些拘束,全都低頭,偶爾偏偏頭,用眼角偷偷看一眼旁邊嬉鬧的孩子,馬上又垂下頭,雙手拉拉自己的裙腳。呵呵,服裝的魅力真是無可抵擋啊……
不一會,小雞炖蘑菇的響味就彌漫在山洞裏面,客人的表情都有些不正常,兩個老人還能維持正常的表情,隻是交談有些心不在焉,幾個年輕人卻死盯着地上冒着熱氣的竹筒,吞咽口水的聲音清晰無比,偶而還夾雜兩聲肚子發出的“咕……咕……”聲。
石齊笑呵呵的扒開筒口附近的土,把竹筒拔出來,遞給對方的首領,用手勢示意對方享用。客人小心翼翼的把竹筒湊到嘴邊,帶着一絲猶豫,淺淺抿了一口。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僵硬住,緊接着,五官仿佛瞬間綻開,渾濁的眼神也射出精光。他抱着竹筒,雙手一擡,猛的灌下一大口,可是他忽視了竹筒是剛從火堆旁挖出來,雙手一抖,差點把竹筒掉到地下,馬上又縮回胳膊,将竹筒緊緊抱在懷裏,鼓着腮幫,滿臉痛苦,咽又咽不下去,又舍不得吐出來,好半天才緩過氣來,慢慢把嘴裏的湯咽下去,長呼出一口氣。
石齊似乎早就預料到這種情況,當初他第一次嘗到這個味道的時候,也好不到那去。我甚至懷疑石齊是故意讓對方出醜,拿外交事件開玩笑,寒一個先……
石齊把剩下的幾個竹筒都挖出來,遞到對方手中。
幾個年輕人接過竹筒迫不及待地就往嘴邊送。
山洞裏隻剩下此起彼伏的吞咽聲。
石齊又遞過筷子,部落的人現在幾乎都習慣了使用筷子,可是客人拿着兩根小木棍,卻笨拙無比,把筷子并在一起當棍子伸進竹筒扒拉,還有人扔掉筷子直接用手指往外撈。
湯足飯飽之,幾個年輕人似乎意猶未盡,咂吧着嘴,甚至有人吸吮起手指。
這個時候,采集的的婦女回到山洞,孩子嘩啦一下全圍上來,婦女們放下網兜,拿出幾個鮮果分給孩子,大夥舉着手裏的果子,興沖沖的拉着巴哈擺弄榨汁機。現在的孩子嘴越來越叼,果汁隻喝鮮果榨的,放了幾天的果子理都不理,不過這個惡習似乎是我帶的頭,罪過啊……
石齊端着果汁送到客人面前,可是客人的目光似乎完全集中到回來的婦女身上,漂亮的獸皮衣服襯托得女人們妩媚多資(汗一個)新奇的褲子跟是顯得大家身材高挑,特别是芋莎身上的一身山羊皮草服裝,我特意指導她在衣領上縫了一圈雪白的帶毛羊皮,毛茸茸的領子讓芋莎看起來更加年輕嬌小。兩個男客人目光死盯在芋莎身上,我不由得有些生氣,幾步跑過去,端起兩杯果汁站到他們面前,擋住他們的視線。他們悻悻的收回目光,接過我遞上的竹杯,眼睛卻仍然不時瞟過去。
“哼……”我恨恨的哼了一聲,轉身不理他們,跑過去拉着芋莎回“家”,最大的石台顯示了我家的特殊地位,我想這樣應該絕了他們的心思了吧。
對方頭領尴尬的咳嗽兩聲,所有人才收回目光,氣氛一時又些窘迫,大家都端起竹杯掩飾彼此的尴尬。
片刻之後,石齊打破了尴尬,親切和熱烈的會談才得以繼續,芋莎給我端過一杯果汁,然後陪我我坐在石台。“蘋果”汁加“山楂”,我的最愛。我撒嬌的坐到芋莎懷裏,挑釁的看向剛才的兩個色狼,不過他們此時卻低着頭,盯着自己的雙腳不敢移開視線。
石齊和他們繼續交談,我漸漸聽明白他們的來意。
通婚!
部落内部是不允許通婚的,去年石齊就帶着三個剛成年的男孩子出去了一天,回來的時候,卻多了三個女的,他們的孩子前兩個月才剛剛出世。原來原始社會的相親是這個樣子的啊……
不過我聽他們的談話,是要交換啊,想把兩個女孩留下,從部落裏帶走兩個女人,所以剛才婦女們回來的時候他們才緊盯着看,是想挑選兩個出衆的女人。可是怎麽去年石齊隻帶了三個男人出去就拐騙回來三個女人?難道我們部落的人比較帥?
我突然想起石齊剛才奇怪的笑容,腦子裏浮現出去年的情景,出門的小夥子每人背着一面藤網,還有去年還換鹽的幾個人,見識到藤網的作用之後,放下所有裝鹽的獸皮口袋,抓着藤網不肯松手
天啊,石齊不會是用三張藤網換回了三個大活人吧!
看着我們可憐的客人,又是一群人落到了石齊的圈套裏面。我同情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