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仁和米缇娜雙手被牢牢地铐在椅子之上,面對着遊弋帆黑洞洞的槍口。王覃萱聽從建議後,先試手機未遂,随即進入卧室準備撥打座機叫人。
高仁眼瞅着機會稍縱即逝,立刻産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控聲術——他的嗓音,既然可以随意的變更頻率模仿人聲,那麽,是不是能夠加入點特效呢?比如,模仿出空曠悠遠的音效,讓聲音富有空間立體感?
在電腦上,每一台音響都可以播放出立體聲。左右聲道的靈活變化,會給人一種空間上聽覺幻象,當然,也可以把它理解爲錯覺。
高仁正是想到了這一點:如果我的嗓音可以在模仿王覃萱的同時,套用立體聲的方式使遊弋帆産生錯覺,誤認爲那真是從卧室裏傳出的真實聲音,那麽在分散掉他注意力後,要想制服他好像并不困難……
于是乎高仁将緊閉的嘴唇微微張開,留出了一道細微的縫隙。這樣的縫隙,兩米外的遊弋帆根本不會在意,但是卻足夠讓高仁說話出聲了。
事實證明,高仁的設想是可行的。被立體聲效弄得短暫恍惚的遊弋帆頭微微一偏,高仁已經雙腿一蹬,躍起來一腳踢掉了對手的武器,接着腰部一扭,身後背着的椅子長腿迅速的将其制服。這一切除了之前周密的計劃,兩月以來的習武對他韌帶的舒活也是功不可沒。
“原來你會口技!”将高米二人松開後,王覃萱關切的扶起了遊弋帆,忽然想到了剛才的蹊跷點,擡起頭如夢初醒的對高仁歎道。
高仁撇嘴一笑,說:“我這口技可與你的不一樣……”
王覃萱徹底無語,暫時脫險的米缇娜也在掩嘴偷笑。
“放心吧,他隻是暈過去了,不會有事的。”高仁一手拿槍,另一隻手活動着手腕,指着大門口說,“帶路吧,我不想在這裏多呆上一秒鍾!”
王覃萱輕輕放下遊弋帆,擦了擦淚水,繞到吧台後取出了自己的外套披在身上,帶着高米二人出門穿過畫廊,下到了二樓的拐角。
看到虛掩的娛樂室大門裏橫七豎八的竹簾幫衆,聽着裏面夾雜着電視聲音的慘叫呻吟,王覃萱後怕的拍了拍自己胸口。
下到一樓,穿過大廳,王覃萱輕敲大門,門外兩名白衣男子立刻将厚重的石門推開。
看到女主人身後跟着光頭的陌生男子,以及那名剛剛被擄來的女人,兩名男子本想立即上前解圍,卻又看到了指着王覃萱後背的那把黑亮手槍。
“你們給我退下!”王覃萱此時倒真有幾分像名女王,不過她語氣中的嚴厲,多半還是在怪罪看門人工作不力,居然讓高仁進入了堡内。
聽到大門前的呵斥,莊園裏的黑衣幫衆們紛紛聚攏過來,手中牽着的德國牧羊犬也開始不安的狂吠。
“通通的給我閃開!”不用高仁指使,王覃萱自覺地下令手下放行。
“請等一等,王小姐,雖然我覺得這樣的解釋已經沒有必要,但我還是要強調一下,遊弋帆的那些照片,絕對不是我發到網上去的,請你轉告他。另外——這裏離城中心有二十分鍾車程,您該不會讓我們倆走路回去吧?”
“開輛車到大門口,送給我們的客人……”
兩分鍾後,一輛紅色雪佛蘭停在了莊園門口。在幫衆們緊張的注視下,高仁押着王覃萱一步步走出大門。等米缇娜順利上車後,他一手打開了駕駛座車門,執槍的手頂着王覃萱後背用力一推,在把人質推離自己的同時,也借着反作用力順勢鑽進了車中,打燃火後飛也似的離開了兇險的古堡别墅。
“追!”不知是誰全力呼喊了一聲,立刻就有幫衆開始行動。
全身脫力後癱坐在地的王覃萱不知從哪裏生出一股力氣,怒氣沖天的尖聲吼道:“追個屁啊!人家進來的時候你們都吃大便去了嗎?趕緊上樓,很多人受傷了啦!”
這一夜,王覃萱的别墅徹夜燈火通明。
有驚無險的将米缇娜救出,高仁看了看表,剛剛花去他兩個小時。這兩個小時裏,他的心情由緊張到無助,由恐懼到自信,最後帶着愛人順利逃脫的時候,他真的就感覺自己仿佛是好萊塢大片裏的孤膽英雄了。
“哇——”
飛速行駛的車上,高仁一言不發的回味着剛才的一幕幕。自從高仁出現後一直表現得很堅強的米缇娜,卻突然像個孩子一般大哭起來。
高仁見車後并沒有追兵的蹤影,幹脆車頭一甩,将車子停在了濱海公路外的海堤上。
“傻丫頭,哭什麽?”高仁擡起右臂,露出了堅實的胸膛。
米缇娜眼皮一眨,豆大的淚珠順着臉蛋滾了下來,嗚咽着撲進了高仁懷中。
聽着不遠處海水的聲音,高仁閉上雙眼,輕拍着米缇娜的後背,竟擁着她一起進入了夢鄉。
雖然習武已經有兩個月的時間,而且活體播放帶給高仁的是無比迅捷的修煉速度,以及難以想象的身體強化。但是經過了今晚一次次大大小小的實戰,打敗了水平參差不齊的對手,救出愛人後的高仁松了口氣,卻覺得這口氣把他渾身的體能都吹走了。
此時他的感覺就是累,然而卻覺得異常幸福,擁抱着愛人,他睡得很安心。
次日天亮得很早,海灣裏遊輪的汽笛聲将熟睡的二人從車中驚醒。
高仁吻了吻米缇娜,說:“走吧,咱們回家!”
米缇娜這才發現高仁的臉上有些刮傷,驚呼之下細細檢查起了他的身體,最後才發現他的右手中指才算是傷勢最嚴重的地方。
“痛不痛?”米缇娜心疼的對着高仁的傷口吹着氣。
高仁隻覺得中指涼悠悠,惬意的往車座位上一靠,笑道:“不痛不痛,你吹得很好!”
米缇娜得意的笑着,繼續進行着吹氣療傷。
“嘿嘿……真的很舒服,呒……”
吹氣停了。米缇娜羞紅着臉,水汪汪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裏夾雜着怨怒與嬌媚。
“怎麽不吹啦?”
高仁睜開眼,看到的是米缇娜複雜的表情。
“死高仁,壞高仁!你越來越像色狼了!”米缇娜接連不斷的粉拳照着高仁的胸口砸去。
“冤枉啊!我……我到底做錯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