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娜說到這裏,高仁心裏百感交集。首先,他感到,因爲米缇娜雖然客觀上幫助了AM組織,爲對方捕捉自己創造了一次絕好的機會,現在又将他滞在了香港,可是畢竟她做着一切都是被逼的,爲了自己的父親,她别無選擇。
這種事要是換做他自己,恐怕也不得不和米缇娜走一樣的路。
其次,他感到寒意森森的是那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梅岚,也就是上門見米缇娜的寒梅山風,竟然是也是AM組織的重要人物!試想,假如她隻是一名默默無聞的人物,又怎麽能先給米缇娜送信,然後又在别墅園售樓區故意制造機會見上高仁一面,最後在她家裏,靠着“出賣”自己的丈夫獲得高仁的信任,以至于到最後,高仁決定去香港,心裏還對這位仗義的粉絲感激不已從頭到尾,梅岚都沒有露出半點馬腳,而且行事之細心缜密,不能不讓高仁感到恐懼……
當然,他還是有些細節想不清楚那晚他在街上找米缇娜,撞上柳一虎那幫手下後,如果不突發奇想的追去,又怎麽能去到柳一虎家中?又怎麽能在之後發生這麽多事?
可是轉念一想,那幾名手下多半就是梅岚派來抓自己的,被打敗後她或許準備想其他辦法,但恐怕卻連她自己也沒想到,高仁會主動的找上門來。這似乎說得過去。
總之一句話,高覺得自己從出生到現在,還從來沒有這麽被人戲耍過。當然,他沒有半點責怪米缇娜的意思。
“缇娜,别哭了,我不怪你,你麽都不知道。”高仁伸手輕輕拭去米缇娜臉上的淚痕,向其講述了AM組織的種種劣迹,并把之前旅程中大夥遇到的險情的真實情況做了交代後道,“他們在信裏說他們是什麽高科技組織,目的是要造福人類,那絕對是騙你的,信不得。”
米缇娜聽得是驚吓連連還是高仁嘴下留情了他仍舊沒有說出自己在來香港的路上,差點被柳一虎害得高空墜落的事情。接着問道:“那你身上到底有什麽東西,他們非拿到手不可?”
高仁不想細說,隻是道:“總之是數萬計的性命,決不能落到他們手裏。”他并不是不信任米缇娜而是怕她知道了詳情後更加擔驚受怕。
米缇娜點了點頭,有些然的喃喃道:“秦晉豪要我無論如何把你留在香港一段時間,等我爸身體好些後再走。我怕他這句話裏别有用意。”
高仁嗯了一聲忽然問:“秦豪怎麽威脅你地?”
“回家後。他找到我。開門見山地誇我聽話。我就直接問他是不是AM組織地人。他當時就直接承認了。後來他又說他這麽做都是沒辦法目地是爲了救我爸。因爲我爸當年對他很好。他不忍心見到我爸再折磨。”
高仁不禁冷哼道:“這個老狐狸。他當你是小姑娘嗎?”
米缇娜苦笑一聲:“我當時雖然覺得他假惺惺。但卻不敢當面戳穿他。畢竟爸地命是捏在他地手裏。
他似乎也知道我心裏擔心什麽便對我說我接下來地任務。就是順順當當地把你帶到别墅來助他給爸治病。我知道他們說地治病是幌子。其實就是想把你抓住是我沒辦法。還是隻能照做隻是我沒想到。你最後真地把爸爸地病給治好了……”
高仁心裏一動。似乎想到點什麽。但又有些說不出來。
米缇娜雙手捂着頭晃了晃,又道:“于是我就糊塗了,不知道秦晉豪他們到底要做些什麽。剛才你和爸談話後說要走,我心裏可是巴不得你能走掉,但是又不得在秦晉豪的督促下勸你回來,還跑到我爸那裏鬧了一通……沒想到你真的回來了。”
高仁輕輕一笑,道:“我要是不回來,又怎麽能揪出秦晉豪這隻老狐狸?剛才他當着你的面,又是在威脅你吧?現在到了這邊,你就又想勸我走?”
米缇娜頹然道:“我知道你不會走,但我真怕你留在這裏會有危險。高仁……我太自私了,爲了保住我爸的命,我居然……”
高仁伸手堵住了她的嘴巴,搖頭道:“你不能這樣自責,你這麽做我完全可以理解,我一點也不會怪你。要怪,隻能怪AM組織的那幫無恥之徒!”又道:“缇娜,你真傻,如果我不明真相,你剛才這麽把一切說出來,就不怕我真的一氣之下和你恩斷義絕?”
米缇娜眼中閃過一絲恐懼,臉上又浮現出慶幸的笑容:“那樣也好,你生氣走了,我心裏倒放心些。”
高仁抱住她,在她耳邊一吻,柔聲道:“傻丫頭,你以爲AM組織會這麽容易的放我走嗎?再說了,就算我真的走了,他們又會對你和伯父做些什麽?我能走嗎?”
米缇娜沒有說話,心裏卻在想:“看來我确實是害苦他了,要是最後他沒法脫身,落入了壞人手裏,我……我該怎麽辦?”
高仁似乎感應到了她這種自責和擔心,又道:“缇娜,現在咱們都知道了事情真相,卻得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過。秦晉豪既然對控制你這麽有信心,咱們就讓他一直自我感覺良好下去,你繼續假意配合他,我們慢慢想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既
父脫離危險,又能從AM的手裏逃出去。”
米缇娜嗯了一聲,道:“最好是把這幫害人的壞蛋全部消滅……”
二人在沙灘上呆了一段時間,回去後便開始各自發揮演技,似乎剛才沙灘上的交談都沒有發生過。躺在卧室裏的米易自然也十分清楚自己的情況,對于高仁的猜測,對于自己心中對秦晉豪的不滿和失望,他都很好的隐藏了起來,靜心的接受秦晉豪的恢複療養。
高仁發現秦晉豪真的是一個很自信的人,或者說,他是一個很粗心的人。
面對米易、米缇娜和自己,他居然沒有絲毫的戒備之心。他可以讓米易隔三差五的叫高仁進房單獨交談,也可以給米缇娜足夠多的與高仁獨處的時間。他好像從來不擔心别人發覺情況後下裏密謀反制于他。
當然,高仁設身地的一想,又覺得秦晉豪這樣也很正常。他做夢也想不到米易和高仁會通過交談,把懷的目光鎖定到自己身上,更不會想到已被他牢牢控制的米缇娜然會鼓起勇氣把一切都向高仁和盤托出,或者說他即使想到了這一點,他也不可能料到高仁在知道米缇娜的“背叛”之後,還會和她如膠似漆的甜蜜相處……
這麽想來,高仁又覺得自在一個極其有利的位置。他需要做的是在關鍵時刻,給予秦晉豪關鍵一擊。他所等待的關鍵時刻,此時顯然還沒有到來。
首先不知對方到底在等待什麽。按理說,既然已經通過米缇娜獲得了自己的DNA樣本,研究後,他們也就知道了自己身上具備的種種異能麽就算自己腦中沒有那份未激活試藥員的資料,他們也該無比急切的想捕獲自己才對!
可是現在,他們已經順利的把自到了香港,又利用自己的異能治好了米易的病毒。他們還在等什麽呢?
高仁思來想去,得出了個結論。第一,他們是在等待有着絕對實力的幫手因爲他們知道高仁的實力,沒有必勝的把握之前們不敢輕易動手。可是這個結論又有些站不住腳,按理說對于一個自己迫切想要獲得目标們不可能連續過了近一個月還沒準備好抓捕。
第二,秦晉豪說要等米易康複之後才讓他們一家人回到碧空。當然,這隻是一句拖延時間的托詞,可是高仁卻另外讀出了意味他們等待的,如果不是抓捕自己的良機,而是米易的完全康複,那麽他們肯定是想通過米易得到些什麽。
麽米易能給他們什麽呢?很簡單,那就是老人所掌握的幾項技術改造技術,以及噬腦者病毒的核心機密。這麽設想的前提是,秦晉豪花費多年的時間,始終未能從米易這裏完全的将這兩項技術竊取到手。
如果是這第二種原因,那麽将高仁滞留在香港,便隻是AM組織順手爲之了。進而推測,他們這便是有把握,能夠随時将高仁抓到手中。
高仁這些天注意觀察了周圍的人,從未發現有什麽異狀,更沒有什麽高手潛伏周圍窺探的感覺。他慢慢的又在想,或許AM組織敢如此托大的原因,正是他們判讀自己不可能意識到危險,所以幹脆放心大膽的把“挽留”自己的任務交給受他們脅迫的米缇娜,等米易那邊落實之後,他們再下手實施抓捕呢?
不斷的思考,不斷的推理判斷,高仁即使是有着腦域電腦的幫助,這些天下來也有些吃不消了。米缇娜私下裏和他商量的時候,都在用埋怨的語氣督促他要注意身體。而這一天,她給高仁提供了一個很重要的情報。
她說秦晉豪剛才找她談話,對她說米易的病情已經穩定了,身體也恢複得非常好,但是有一點讓他感到擔憂的是,老先生在某些方面不配合。
米缇娜道:“當時我覺得他話裏有話,就問他:‘你要我爸爸配合什麽?’你猜他怎麽說?”
高仁心裏倒是猜到了,但由于米缇娜還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和AM組織的糾葛恩怨,也隻好裝作茫然的搖頭。
米缇娜續道:“他說我爸知道一個天大的秘密,關系到一項劃時代的科技項目。如果把這個項目研發出來,說不定還能獲得諾貝爾獎什麽的……我知道他又在把我當小孩子哄,就直接問他想要我做些什麽。”
高仁笑道:“我覺得你應該順着他意思走,裝作什麽都不懂的小女孩,眨眨眼睛問他:秦叔叔,你說得是真的嗎?我這就去勸我爸,得諾貝爾獎多好啊,他爲什麽不願意呢?”說話語氣模仿着小女孩的稚嫩,逗得米缇娜撲哧一笑。
這種發自真心的笑容,在米缇娜臉上這些天可是很難見到的。她點了點頭道:“你猜的不錯,他就是讓我去勸我爸,讓他把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還說如果不交代的話,他們會拿你我開刀……”
高仁心中一凜,暗道:“這姓秦的居然敢讓米缇娜去給米先生說這些,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們倆之間已經撕破臉了呢?”
如果是的話,這其中似乎隐隐含着一個危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