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雪城中,某座宅邸内。
剛剛從一場苦戰之中死裏逃生的史雙全史将軍,此刻還驚魂未定的在屋子裏失神,本該去城牆四周轉轉,做好自己份内工作的史将軍,卻因爲右眼皮一直跳個不停,因此才待在家中哪裏也不肯去。
距離他出精靈城,僅僅隻有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這段時間裏,史将軍真可謂是坐立不安。他并不是戰勝歸來,而是從戰場之中逃亡回來的逃兵。他是一名萬夫長,一名真正的将軍,卻在戰場上爲了保全性命,而不顧将士們的性命,自己一個人伺機開溜。
當初逃走的時候,戰役壓根就沒有獲勝的可能,再待下去必敗無疑,因此史将軍才不願意将性命丢在那裏,想要一個人逃回來,這樣等大家都戰死了,自己再随便捏造個謊言,說自己僥幸活了下來,誰能懷疑到他頭上。
可偏偏就是這麽不湊巧,這場看似完全不可能獲勝的戰役,竟在史将軍離開後的不久,發生了奇迹般的轉變,擁有絕對壓倒性力量的極光城大軍,既然潰不成勢,在短短的時間内,極光城八大神将之一,光耀騎士·葉天辰,都被瞬間擊敗,落荒而逃。
這算是什麽情況?這樣天大的消息很快傳入逃回來的史将軍耳中,得知這一消息後,史将軍徹底呆滞了。他不明白爲何會出現如此離奇的變故,難不成落城殿下親自出馬,打退了光耀騎士·葉天辰?
史将軍猜測着,但卻搖了搖頭,因爲這似乎不太可能,落城殿下并不在城中,她在有邪魔一族活躍的地方,進行着防範工作,一時半會兒根本回不來。
那麽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呢?到底是誰出面拯救了這場危機?
史将軍躊躇不安,在院子裏來回走動,右眼皮跳的更加劇烈,根本停不下來。
史将軍記得他自己逃離時的狀況,那時候,從聖雪城領兵出征的那小子,發現了他的舉動,二人當時還對視了一番,彼此都沒有說話。
史将軍記得自己逃走的時候,那小子已經被揍的相當狼狽了,連喊住自己的精力都沒了。如果那小子戰死在精靈王城,那麽一切就都好辦,倘若他沒死,那麽一切都完了,他身爲萬夫長的史将軍,還能否在聖雪城立足都是個問題。
一個将軍級别的逃兵,按照軍法,可是要沙頭的。
想到這裏,史将軍又是一陣哆嗦,險些坐在了地上。
“将軍大人!”
“将軍大人!”
……
一陣陣疾呼從門外傳來,緊接着不久後一道人影急匆匆的從外面趕來。
聽到這聲音時,史将軍渾身一顫,額上的冷汗不斷滲出,他的甲胄還未來得及脫去,雖然也是一身泥土和血迹,但他自己卻沒受到一絲損傷。
“福忠?什麽事這麽慌慌張張的?”
史将軍極力克制心中的緊張,盡量保持平靜的問道。
那管家模樣的家夥大喘了一兩口氣,方才艱難道:“将軍大人不好了,公子出事了,在金牌賭坊内,有人鬧事,現在公子也被打傷了!”
史将軍一聽,頓時怒從心生。
原本因爲戰役的事情就已經夠煩心了,現在竟然還生出這等事端,到底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敢在自己的地盤上鬧事,還出手打傷了他史将軍的兒子,簡直不知死活!
史将軍怒喝一聲:“帶我去看看!”
說罷,與管家一同,風風火火的出了史宅,一路朝着金牌賭坊所在的方向走去。
史将軍隻是氣不過,在這個節骨眼上還有人敢在自己的地盤上惹是生非,算那鬧事的人不走運,正好趕在了史将軍攤上事的時候,史将軍已經決定将所有的氣氛全都灑在鬧事者的身上,不管接下來自己的命運将會是什麽,在他還未被治罪前,一定要讓欺負自己的人受盡折磨。
路上,如此考量的史将軍,雙目中閃爍着寒芒。
不多久後,金牌賭坊。
大門前聚攏了不少看熱鬧的人群,其中有NPC,也有不少玩家。賭坊的大門緊閉,閑雜人等已經不準入内,冰月雜貨鋪由于店鋪太小,門外聚集的人太多,直接把店鋪給淹沒了,若不是魔晶石的光亮完全壓不住,估計這會兒不會有人發現冰月傭兵團的存在,隻能看見金牌賭坊和春月樓,倒是滿足了史副将的願望。
越是到了夜晚,冰月雜貨鋪越是光彩奪目,光芒耀眼。
“快看,史将軍來了!”有人小聲開口道。
“史将軍?聖雪城的那個萬夫長?”
“沒錯。”
“他怎麽來了?”有不知情的人開口詢問。
有人發表自己的見地:“人家是萬夫長,聖雪城的大官,我聽說賭坊内有人鬧事,萬夫長前來制止也是正常的。”
有人冷笑:“不知道就别瞎猜,據我所知,這金牌賭坊和春月樓可都是史家的家業。”
“有這等事?那鬧事的人豈不是會因此得罪了史将軍?真是不走運啊。”
“看看,看看,總會有結果的……”
……
一時間議論紛紛,衆說紛纭,其中玩家居多,有些NPC時不時也會插上一句,說話的語氣和觀點,跟玩家們比起來完全不同。
史将軍抵達時,左右看了看金牌賭坊和春月樓,視線卻停留在了兩座鋪子中間那一間小小的冰月雜貨鋪上,因爲那裏的光芒實在太過于耀眼,如果沒有那些光華,在春月樓和金牌賭坊之間,壓根就看不出那小小的雜貨鋪存在。
“福忠,那是個什麽地方?”
管家連忙開口道:“一家雜貨鋪。”
“也是我們的?”
管家連忙擦擦汗,小心翼翼回應道:“回将軍的話,這小鋪子早在春月樓和金牌賭坊建成之前,就已經存在了……”
“那爲何還不趕緊拆掉,在這裏多礙眼?裏面的光照倒是挺充足,把他們的照明設備弄過來,賭坊和春月樓的照明效果太差了。”
“是是是,小的會盡快去辦。”
史将軍還是忘不掉自己尊貴的身份,得知冰月雜貨鋪是别人開設,立馬就動了拆掉的念頭。說話間已經來到了賭坊門前,兩名侍者立馬前去開門。
“咯吱吱~”
大門打開,兩旁的魔法燈火在門風的吹晃下,緩緩搖曳。
兩個人影緩緩走下台階,朝着賭坊内部走來,不少人自覺的讓出道路,彼此心中紛紛震驚,史将軍竟然真的親自來了!
陳冰微微轉身,餘光瞥見史将軍那熟悉的身影,臉上再一次浮現出滿意的笑容,他盯着地上的史副将,這家夥已經痛哭流涕了。
“爹!爹!你總算來了!”
史副将哭喊着,立馬從地上站起來,跌跌撞撞的走向史将軍。
片刻後,史副将躲在史将軍背後,指着陳冰和蠻牛道:“爹,就是他們兩個鬧事,這賭坊内的一切設施都是他們搞的鬼,還有外面那家礙眼的雜貨鋪,也是他們的地方!我也是被他們打的……”
“滾到後面去,平日裏學藝不精,少在這裏丢人現眼!”史将軍怒從心起,自己沒有去找那礙眼的雜貨鋪老闆,沒想到這家夥自己倒是主動送上門了。
史将軍上前走了幾步,在陰暗的角落裏,陳冰和蠻牛那兩張臉并不清晰,以至于身處明亮燈火下的史将軍,一時間沒能看到陳冰的模樣。
“兩個鬧事的賊厮,你們到底是何人?見到本将軍爲何不拜?”
陳冰讪笑:“史将軍官架子不小嘛,才分開不到一個時辰,怎就變得如此神氣?”
說話間,陳冰從陰暗處走了出來,走到了燈火明亮的地方,擡起頭,一臉笑容的看着史将軍。
那一刻,史将軍的面部表情相當豐富,從震驚到愕然,到恐懼,再一點點的壓制住改爲平靜,然後面無表情。
“原來是無情大人,很高興能在戰場以外的地方見到你。”史将軍倒也通事理,立馬改口。
周圍,圍觀的人們一個個臉上的表情更加精彩了,他們先前以爲史副将來了,這小子就完蛋了,沒想到史副将被揍的如此之慘,對方還揚言要史将軍親自過來。
現在史将軍真的親自過來了,衆人都以爲這小子這次總歸要完蛋了,卻不料史将軍見到這小子,竟開口喊其無情大人,這是怎麽一回事?圍觀人群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看來史将軍并不太希望我活着回來啊。”
“無情大人言重了,史某怎會如此狹隘,不過史某萬萬想不到,無情大人爲何要對史某家的鋪子下手,砸了賭桌,還出手傷了我兒,若是無情大人不說出個道理來,史某恐怕不會這麽輕易作罷。”
史将軍眼睛裏閃過寒芒,陳冰不禁有些敬佩,想來史将軍已經開始害怕了,但這種狀态下,還能強撐着像是沒事人一樣,實在需要很強大的心智。
不過,陳冰卻不以爲然,因爲史将軍這塊骨頭也硬不了多久了。
“你想要理由?我可以給你,但是史将軍,我勸你找個椅子坐下來慢慢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