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是什麽樣的一種情緒?
殺手“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對于這位殺手來說,他早就把這個情緒鑽研透徹。他可以以漠然的态度望着自己的目标。殺手見過一次又一次這樣的景象,自己的目标在顯示屏幕中露出各種扭曲的神色。他們會痛哭流涕或是五官扭曲,有的人會瘋狂地大聲叫喊以緻神志不清,也有的人會脫光自己的衣服跑來跑去來宣洩壓力。
他看着這些場景都已經司空見慣,若說剛開始還有些恻隐之心而感到不适應,現在他已經完全不爲所動。人類真是一個具有奴性的物種,在長久的習慣之中一切不合理的事物都會變得稀松平常。
可當真正的絕望與痛苦降臨到自己的身上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的愚不可及。人總是在最後一刻才追悔莫及,肚子上的刀刃吸納着自己的鮮血。傳說血腥女伯爵給自己的刀取了莎拉維爾這個名字。
那把血腥的小道割開過無數少女的喉頸,渾身散發着咒怨與血腥。他感到這樣一把小刀正插在自己的肚子裏。
殺手也喜歡用小刀割開目标的喉嚨,鮮血從頸動脈中噴湧而出,甜腥的氣息塗抹在刀刃之上,那種無與倫比的破壞欲讓他如癡如醉。他的目标捂着脖子滿臉驚駭,他就隻是舔舔嘴唇,像是剛剛飽飲了對方的活血。但在這個瀕死的時刻,他恍惚間感到自己的刀被自己所殺害的目标握住,刺進自己的腹部,用貪婪汲取自己的血液。
該償還的總是應該到來,沒想到自己竟然失手在這個時刻。
殺手沒有所謂的師傅,他的所學全是自己鑽研而來。臨死之前他也不會有師傅的映像出現在腦海中搖頭歎息,然後說一大堆有的沒的的人生哲理。
他隻是感到自己的生命很滑稽。
最後竟然就這樣栽了,他原本以爲自己會死在某個大人物的宮殿中或是别墅中。但是現在隻有這個荒置的工廠作爲自己的埋骨之地。
目标不過是一對母女,自己竟然落得這般下場。
殺手在離開自己的監視器之後先去找了鹿目詢子,這個堅強的女人在那一刻頹靡下來。
“你要殺就殺了我吧,”她見到自己就這麽說,“但是把我女兒放了吧,她對你來說應該沒有任何意義。”
那個女人即便頹廢,也依然看出了自己的身份:“你是一個殺手吧?我想雇主應該不會對我女兒趕盡殺絕才對。”
真是可怕,所以他才讨厭聰明人,不過再聰明的人也依然在自己的手下毫無反抗之力。
如果雇主沒有說,那麽他還真不介意把那個中學生給放了。
“不過……”殺手說道,“很不巧的是,雇主的目标裏面,您的女兒也包含在内。”
他盡量用了敬語,他認爲對待一個階下囚用敬語更能讓他們感到諷刺。
他沒再說什麽,隻是離開,臨走時甚至還鞠了一躬,像是面谒女王的大臣。隻是嘴角那諷刺的笑容無論如何都掩蓋不了他此刻的心理活動。
當他再次來到這個車間時,身邊已經多了那個女人的女兒。
娉娉婷婷,這丫頭長得還挺漂亮的。
她驚慌失措地轉着頭,不知道這個男人要幹什麽。
“要我說的話,”殺手緩緩開口,“這個丫頭肯定和你一樣。”
鹿目詢子已經什麽都聽不進去了,也無所謂殺手幹什麽,隻是殺手把自己的女兒帶過來讓她稍稍有點反應。
不過無所謂了,反正都将在黃泉之下見面。
這個殺手眯着眼,當然因爲帶了墨鏡兩個人都看不清他的表情。
“如出一轍的倔強,她一定也做好了死亡的準備吧。”
殺手如是說,刀刃被彈了彈。
小圓的眼睛陡然睜大,作爲一個中學生,她的表現完全被收入那個殺手的眼底。
“你看看吧,”那個殺手說着,“你的母親究竟是用怎樣哀嚎的方式陷入死亡的。”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一點一點,像是毫無抑揚頓挫的陳述句。
但是這種陳述句到了小圓的耳朵裏面如同晴天霹靂一般轟然作響。她是不想要成爲魔法少女,她不想要讓自己禍害他人。
但是。
但是她的母親就快死了啊。
死亡隻有真正展現在眼前人們才能體味到它的殘酷,它攜着陰影走來,在不留神之間就帶走了你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
小圓沒有失聲痛叫,她呆立在那裏。
殺手也沒有多想,舉起自己的手,在鹿目詢子的脖頸邊上劃了劃。刀片在脖頸皮膚上留下鮮紅血迹。鹿目詢子任由他這樣做,也不反抗,反抗在命運之前是無意義的。
小圓被吓呆了。
刀片一揮一揮,那麽小小的刀卻一點也不令人感到安心,小圓瞳孔之中反射出死神的彎鐮,鐮刃上塗抹着名爲死亡的**。
現在**滲入母親的皮膚,那殺手化作死神的傀儡,在旁邊嚣張的狂嚎。
世界有奇迹麽?
小圓自認爲自己是一個幸福的笨蛋,她從未渴望過奇迹,但是這一刻她是如此地希冀“奇迹”這一缥缈無憑的東西。
那個人在母親的脖子上比劃了幾下,又收回了小刀。
他這是要幹什麽?
殺手沒再理會自己的母親,隻是前來到自己的面前,彎下腰。
他的身高很高大,看起來是白種人,将近一米九的身高面前,小圓就是一個小孩子。
“我不會殺你的母親的,”他說,“雇主給我的任務是讓你們死亡。”
小圓有些不理解。
“我的雇主可遠不是一個人,你的母親因爲管理不善而要破産了。”
“負債自殺是她唯一的方式。”
然後他真的什麽都不做,收回自己的小刀,很親昵地在這個女孩的頭頂摸了摸。他用着溫和的語調說出殘酷的話。話語裏所包含的信息并不會因爲語調的改變而變化内容,這些信息通過耳膜和中耳再傳遞神經進到小圓的腦袋裏面。
“我可沒有做任何事情。”
“不公平的隻是這個世界而已。”
他說道,像是在給這個女孩洗腦。
不,就是在洗腦。
小女孩啊,你的母親就快死了哦——
而且那和我還沒什麽關系。
小圓身體顫抖着,恐懼和絕望被這個操控語言的男人種在她的心底。
現在這顆種子要發芽了,它要長成參天大樹。
“QB!”小圓幾乎流出血淚,瘋狂的這麽喊着。
似乎有一個東西要朝這邊過來。
但是更快的。
一片刀刃在下一刹那貼上了男人的後頸。
他當時驚出一身冷汗,殺手的直覺讓他作了一個前滾翻。衣袂獵獵作響,他不知道身後是什麽玩意兒,但是那必定是可以奪取自己生命的危險。
逃!
他還沒落地,在保持着頭朝下的翻滾動作中又感到自己的脖子上被小刀擒住。他不得已,在用手撐了一下地闆猛地彈跳上空中,脖子上被鋒利的刀口劃出一道細小的傷口。一絲細小的鮮血滲出,但那還不是緻命的傷口。
真是該死,他這麽想着。
不過在這期間,有一種物理上的理論持續作用在他的身上。
慣性。
不可違逆的慣性使他停留在空中,偉大的牛頓将這一理論推演到極緻,這個平凡而普通的殺手自然不能做任何反抗。
可他的敵人又拿起小刀貼在了他的腹部。
嘿,這下躲不了了。至于爲什麽慣性在對方身上絲毫沒有體現,他現在也管不了了。意識從身體中抽離,死神真的一刀切下了他的頭。
鮮血四溢,濺射在曉美焰的臉上。
她冷冰冰的抽出刀刃。
曉美焰,殺人了。
PS:爪機點娘app太蛋疼,唉。
話說按照那名好心讀者的建議我已經對第三十七三十八章作出修改,如果想要重新閱讀就再下一遍吧=_=
然後呢,關于學姐的劇情,因爲那名讀者的提醒我會在以後再加一部分,畢竟學姐有可能黑化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
就這樣了噜,不知道三十一号有沒有人陪玩天谕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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