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院後山，E班教室。

貧舊無奇的教室僅從本身而言并沒有任何值得人矚目的地方，甚至其倒了一面的牆壁更顯得這個破爛不堪的教室搖搖欲墜。

然而這裏面閃爍的光芒令任何理論物理的學者如癡如狂。看不見的力場，阻隔一切的屏障，在科幻電影中重複播放過不知多少次。令觀衆目眩神移的鏡頭在這個地方重現。需要用電腦費力合成和演員的精湛演技才能做出來的特效似乎如同孩童的玩具一般可笑。

這可是真貨。

神秘而又未知，研究人員夢寐以求的科技巅峰，現在在這個微末之地綻放出絢爛的光彩。

可這僅僅是一方面。魔法，自古以來就未曾從人類視野中消失的神秘學，代表着科技的觸角無法延伸的黑暗處，人類對于未知的幻想——同樣出現在這個地方。

每一個電影的特效大師都曾經幻想過用自己的方式重現魔法的光輝。熒幕上眼花缭亂的光效奪人眼目卻不及此處的萬一。他們摳盡頭發也不能明白這種玩意兒要怎麽才能做出來，電腦用代碼堆積出來的效果精确到了每一幀，卻無法還原在旁觀者心中的震撼。

魔法從來都是和靈魂息息相關。當魔法釋放出來時，心智不穩之人更容易受到影響。恐懼、幻象、敬畏，這種對旁人造成的效果，是熒幕無論如何也無法表現出來的。

井念咒。

“第三位天使吹号，就有燒着的巨星，好像火把從天上落下，落在江河的三分之一，和衆水的泉源上。

這星名叫苦艾。污濁了衆水的三分之一。飲下苦水的人莫不一一死去。”

就有光門再次出現，光門上同樣刻着律令，和前一次的律令不盡相同。這一次人們都可以讀懂，因爲神明不再萦懷爲惡者之性命。爲惡之人将挂在十字架上警示後人，地獄将是他們的末途。

門闆書：“爲惡者必入地獄。”

那光中的人影再次揮手，隻能看見他的眉頭輕皺，似是不忍，又似是憐憫。不論惡者罪行如何之滔天，那依舊是他的子民。他不忍，他憐憫，但他卻又必須公正。

所以那隻手揮下，大門吱呀着顫抖。門闆漸漸打開，衆人聽到門闆後的聲音，嘩嘩的聲音證明門背後留存着的是翻騰的液體。

翻滾着的水似乎要突破這一道不堪一擊的門，它們渴求着釋放，渴求着罪人的死亡。門闆終于在下一刻敞開，急不可耐的洪水一湧而出，所有人都後退一步，那聲勢過于浩大，洪水像是要觸及他們的身體，旁觀者似乎也會被傷及無辜。

但是不會的，那些洪水自始至終隻有一個目标。

柳澤自然也知道，那裹挾憤怒而來的洪水就将要加之于身。水分明是紅色的，翻騰着，甚至有蒸汽冒出。但那又看不見摸不着——至少對旁觀者而言是這樣，他們就像是在看一段聲勢浩然的立體影像。洪水從身旁呼嘯而過，卻并沒有半點阻滞感。

這個男人不同于旁觀者，他是當事者。所以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一定會接觸到這洪水。這些場景均爲他一人所設，洪水的滔天憤怒均由他一人而起。

“多麽精緻的遊戲。”像是驚歎，卻又更像是嘲諷。

這是有毒的水，是苦艾的水，翻騰着的高溫會燙傷他的靈魂，劇烈的洪水将沖擊他的身體。他避無可避。

他什麽也沒做，隻是站在那裏，然後就看見苦艾撞上了他的力場，透明的立場将他包裹成一個透明的球，有微微的波紋蕩出，證明這個力場正逐漸地全力以赴。力場本身的僞裝已經無法支撐，光線的偏折正在失效。

男人在洪水中搖搖欲墜，似乎正在證明着凡人之于自然的威力是多麽的不堪。

他停止了嘲諷。這個魔法的威力超乎想象，他似乎要重新估量自己的計劃。

“舍棄僞裝。”他說。

在千鈞一發之際，這力場終于現出了它本來的面目。和殺老師那個未知的聲音所說的一樣，這個力場可以被二次觸發。

一根根線條浮現出，密密麻麻将男人裹成一個線團。

它的每一個線條暗合至理，上面的幾何圖形解決了人類現階段幾乎無法證明的各種無解之題。那些線條鏈接宇宙深處，鏈接使用者的靈魂。閃爍的微光直射進人的大腦，那些圖案讓人無法移開自己的目光，因爲那就是規則，那就是“理”。

它所擁有的含義便是——拒絕。

拒絕男人不允許的東西進入。這個力場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并非科技，科技達到極緻根本不是這樣。科技是外物，并不會需要人類的靈魂來觸摸神秘的領域。科技需要的，隻是将不知道的變爲知道的。

科技是系統的，它的每一步都必須滾瓜爛熟，深知原理。這是現階段人類的标準看法。

按照一些魔幻小說中的看法，那是另一種東西，是魔導科技，與人類截然相反的另一條路。

男人拒絕這有毒的水，神明的懲戒無法施予到她的身上，就像當初撒旦拒絕向亞當參拜。他公然向神明舉起了反抗的旗幟。

但是罪惡之人當以鮮血洗刷。

于是井看了看自己逐漸發黑的寶石，平穩自己的心緒，又道：“第四位天使吹響号角，”

随着少女的第一句話說出，又一道光門隐隐浮現。

“太陽的三分之一遭受重擊，還有月亮的三分之一，以及星星的三分之一。”

少女的每一句話都讓光線暗一分，言畢，光線晦暗三分之一。三分之一的光凝成硫磺與火，比方才大得多的隕石就要當頭降下。上面燃燒的火是屬于神明的憤怒，熊熊燃燒的火焰并未照亮這個教室，反倒顯得更爲陰暗。

這男人絕對不可能擋住這個，僅僅是來自于靈魂的威壓，就讓男人微微顫抖。

但是男人摸索着什麽，說：“再見。”

仿佛成竹在胸。———

PS：嗯……PS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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