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羽沒有看到青山大河的降臨，但卻能感覺到這些東西。

于是，他在青山之中主動找到了落腳處，身形微轉，腳便落在了那處。

他再次睜開了雙眼，看着自己腳下踏着的青山，眼眸深處發出一抹極其明亮的光澤。

他的臉頰蒼白，神情卻依然那樣甯靜。

一聲清嘯，忽然從他唇間迸出。

如稚鳥清鳴，更像鳳凰浴火重生後的第一聲。

春風不再顯得溫暖和煦，黑發狂舞。

他張開雙臂，衣袖在空中飄蕩。

鮮血從他斷臂處不斷湧出。

他的靈力向着周圍狂肆地噴湧着。

在那青山的深處，那把纖細的一尺青鋒忽然破空而來。

整個天香閣内，都充斥着趙羽狂肆磅礴的靈力。

那一尺青鋒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召喚，疾如閃電，下一秒便來到趙羽身前。

中年人神情凝重，收劍橫于身前。

在下一刻，趙羽身周殘缺的劍光終于動了起來。

劍光合并，一化二，二合一。

轉瞬間，上百把劍，驟然靜止在于中年人身周的春風中，懸停在空中。

這才是九宮劍法最後一式——九劍歸一！

九是虛數，意指劍之極。

因爲劍的數量太多，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劍球，遮蔽住天光，顯得格外森寒。

殺意十足！

這是劍的世界。

是趙羽的世界。

這是被劍包圍的世界。

他，便在這數百劍間。

中年人終于被困住了，甚至與天地間靈氣的聯系，仿佛都要被中斷。

無法逃脫！

這時，趙羽握住了自己的劍。

他用的是左手。

斷臂與一尺青鋒。

他握住青鋒，就是握住自己的斷臂。

因爲他的右臂還在劍上，不舍離去。

他抽出了一尺青鋒，然後向被數百劍包裹住的中年人刺去。

中年人看不到這一劍，所以他隻能感受。

趙羽能随勢而動，他也能，甚至是更加熟練。

他不再猶豫，他不再橫劍。

這一刻，再也沒有什麽城牆，也沒有什麽青山。

在關鍵的時刻，他隻信任自己手中的劍。

此時的趙羽，成功地激發出了他所有的戰氣與傲氣。

這是隻屬于劍客的自信！

手中有劍行天下！

青山劍前，當者辟易！

他，出劍了。

青山降臨，數百把劍驟然崩散，化爲點點劍光，連灰都沒有剩下，消散無蹤。

再也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擋他的視線，阻擋他的劍！

但在這青山之前，還有一把劍。

那一尺青鋒被握在趙羽的手中。

然後被趙羽握在手中。

握着劍柄的是斷臂。

趙羽握着自己的斷臂。

這幕畫面看上去很血腥，但好像沒有任何意義。

除了那青鋒仿佛變長了一截。

不短也不長，剛好超過三尺。

趙羽出劍，專注而嚴謹，如紮根在原野上的青松，甯折不彎。

哪怕是渾身浴血，卻依然毫無動搖。

此時，趙羽手中的劍要比平時長出一截。

青山前響起了一聲極其輕微的聲音。

像是繡花針刺穿城牆。

又好像滴水落入江河。

青鋒刺入了他的胸口。

不近亦不遠，正好身前一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