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開始了撤退。WWw.YaNkuai
王想勒馬于一個小山坡之上,眺望着東方的那一縷晨曦,呼吸了幾口新鮮的空氣。
李潮就在他的身後,他笑笑,“将軍,沒想到周醒這麽機靈,弄了這麽多黃金回來,以後我們的軍費可就不愁了。”
王想有些感慨,“先生,我有一點舍不得離開臨安,如此美好的地方,未經一戰就這麽放棄了。”
“将軍,也許我們還有回來的機會。”
秦遠飛馬而來,“将軍,李先生,元軍已經向臨安開拔了,投降的诏書已經向全國下達了,蘇劉義将軍已率軍從海上退向溫州了,張世傑也率軍南下了。”
李潮道:“那其他各軍呢?”
秦遠垂下了頭,“其餘各軍大都已經奉诏投降元軍了。”
王想什麽也沒說,揚鞭飛馳而去。
他們南下的速度并不算快,因爲很快就從臨安傳來消息,伯顔入城之後已将臨安的珍寶席卷一空,帶着大宋的皇帝與太後北上大都了。
而元軍也沒有即刻南下,而是等待着各地的宋朝官員奉诏投降。
李潮對元軍的做法大感慶幸,“這真是給了南方的宋軍以喘息的機會。我們也可因此受益。”
王想原本想就地停留下來,和退至溫州的蘇劉義聯絡,在浙江尚未淪陷的土地與元軍形成對峙,可沒想到在作戰會議上,李潮卻堅決的反對。
“将軍,我不同意,如果我們留在這裏,元軍一旦南下我們将首當其沖,而且這裏現在已無多少人煙,補給也成問題,而我們所能得到的恐怕隻有轉瞬即逝的一點虛名,而真的英雄,應該永遠謀劃未來的實際利益,不應該爲虛名所困。”
衆人都紛紛表示贊成李潮的看法,李巨道:“大哥,李先生說得對呀,勤王路上我逞一時之勇讓那麽多兄弟犧牲就是一個血的教訓呀。”
李潮有些得意,他感覺自己似在指點江山,“據我看來,我們應該迅速南下福建,江西,控制一塊地盤,一來有利于我軍生存,二來,我想若另立新君,我軍也可因爲強大的實力而在朝中有一席之地,這點不也正是原來我們孜孜以求的嗎,再說一句大話,到時若有機會,我們随便擁立一個什麽王爺做皇帝也不是不可以。”
衆人的情感已随着他的情緒起伏,王永已開始摩拳擦掌,“将軍,李先生說得真是很讓人向往呀!”
王想環顧衆人,已知道衆人的想法都傾向于李潮,眼裏的李潮似乎也變得模糊了,他不知爲何有一種感覺,在這支軍隊之中,李先生的影響力已經越來越大,他要振作自己,自己才是大軍的領袖與靈魂。
他決定要擺脫李潮的陰影。
王想作思考狀,衆人把注目的焦點也轉向了他。
“我想了一下,李先生講得很有道理,南下開拓基地好處确實不少,但我覺得我們,不僅要爲自己個人利益着想,也要考慮一下整個戰局,我看不如這樣吧,由李先生率領本部人馬,二弟你也率領本部人馬繼續南下,由李先生統一指揮,尋找一塊土地,作爲我軍基地。”
李潮自信的點頭,“還是将軍想得周到,隻是将軍您在這裏布防監守,面臨許多困難,萬事均需小心,我們的大軍都需要您。”
王想笑了,“先生這一路困難也不少呀,隻是不知道先生可有了具體的目标?”
李潮指向地圖的一處,“就是這裏,一個美麗的城市,泉州。我欲先在此地立足,而且這裏并不太引人注意,但卻很富庶,正是一塊寶地。”
王想與李潮相互擊掌,相視一笑,王想想李潮一定明了自己的心思。
第二天,李潮就率領着大軍南下泉州。
王想送别了他們,心情卻也并不輕松,立刻帶領秦遠與周醒在附近方圓數十裏勘察地形,了解風土人情,他要在這裏長期抗戰。
江南的水鄉,卻是好地方,可是這裏的地形卻不利于防守作戰,方圓數十裏都是平原,中間夾雜着幾條小河,利于騎兵作戰。
秦遠憂心重重,“将軍,這樣的地形确實不利于堅守呀,而我聽說福建山地較多,那才有利于堅守。”
王想也有些煩惱,當初自己想得并不算周到。
他回身看到了周醒,心中一動,卻有了靈感,“無妨,我正要在這裏訓練出一支鐵騎,可以與蒙古鐵騎在馬上較量的騎兵!”
秦遠一怔,“可是我們哪有馬匹?”
王想大笑了起來,指了指周醒,“你忘了嗎,還是多虧兵焰他搶出的這披黃金,有了這筆錢,我們可以利用眼下的相對和平去采購我們需要的戰馬和大批軍需物資!”他說的興奮起來,重重地拍了拍周醒,“現在才知道金錢的重要呀。”
秦遠也大笑道:“這倒是,我們現在完全可以派人到臨安或者更北方去采購戰馬。”
周醒已急切道:“太好了,将軍,我們開始行動吧。”
春風拂過,王想長刀指向遠處的平原,“我要在那裏屯田!”長刀再指向兩條河流之間的一塊高地,“那裏将築一座小城,命名爲‘不破城’!”
※※※
王想決定做出以後,全軍立刻展開了行動。
王想派周醒帶重金前去臨安收購戰馬及戰略物資,命秦遠率領本部人馬一萬人開始屯田,自己則率本部一萬人開始築造他的不破城。
秦遠對于王想築城一事有些不以爲然,其實決定分兵他就已覺得是一個錯誤,盡管他後來想通了原因,他想王想如此的決定真是有一點意氣了。
他來見王想,“将軍,我軍何苦在這裏勞師動衆建這麽一座小城,就算建成也是孤城一座。敵軍若來,包圍城池,不消進攻,斷我水源,糧草,汝之奈何?”
王想負手而行,長笑一聲,“其實我很早就想建這麽一座城了,十六國時期赫連勃勃建立統萬城,号稱不破,胡虜尚有如此氣魄,我又如何不可,當然你說的也有道理,隻是建立此城也可以作爲我軍的一個支點,精神上的一個依托,我們隻要多屯物資,且此處地處水鄉,雨水應該不少,斷水應該較難做到。”
秦遠仍想争辯,“将軍這幾日我反複思忖,還是覺得李先生當初所言極是,我們應該集中力量南下,再說我軍就算在此屯田,元軍一來,戰火一起,所屯之田全成泡影,此處又已沒有什麽人煙,傷亡以後如何補充兵員——”
秦遠有些激動起來,“我所說均發自内心,爲了我大軍的前途,還請将軍三思。”
王想上下打量了秦遠一番,“秦遠,你不要這麽激動,你想的是很周到,但你知道我的想法嗎?”
他的心裏湧起了無限感慨,“我不想再往後退了,一次次的後退之後我們最後不能退入大海,這裏是我們的土地,沒有了别人的幹擾,我一定要在這裏打上一仗,哪怕失敗。”
說罷,他揚長而去,他甚至不想去安撫一下秦遠,他現在覺得自己在軍中的權威已經失去,這種感覺越來越強。
他一個人來到小溪邊,坐在岸邊,抛起了石子,濺起清澈的溪水,聽着涔涔的流水聲,仰望藍天白雲,心情也爲之開朗,這麽美好的地方,不應放棄,他愈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心。
王想親自指揮戰士們修建這座他夢想許久的不破城,戰士們的情緒都很高漲,他也脫去上衣,赤膊搬起了石塊,在戰歌聲中,戰士們也更加投入。
不破城建在兩條溪流之間,這樣等于形成了前後兩條護城河,兩河之間的縱深并不大,過了河不過兩百米就達不破城的城牆了。
經過二十多天的辛苦建造,不破城終于屹立在這塊沃土之上。
以巨石築成的小城顯得高而堅固,真的給人一種難以攻破的感覺,而且還在沒有護城河的兩面挖了兩道很深的戰壕,用以阻擊敵軍靠近城牆。
王想的心情好極了,這是自己的不破城,自己一定要在這裏譜寫英雄的篇章。
他登上了城樓,朝下一眼望去,都是他的戰士,這種感覺真是不錯。他回身對他新選的貼身衛士說道:“小龍,等投石車全部做好,在城下一字排開,不破城更是固若金湯了。”
肖龍很年輕,不過二十歲而已,正是他向王想提出采用投石車來防守,因爲他在北方親眼見過投石車在戰場上的威力。
王想很欣賞他的直率,因爲他在王想面前絲毫也沒有掩飾自己的種族,“我不是漢人,我是遼人的後代!”說話時兩眼放出光芒,他爲自己的民族驕傲。
王想當時就說:“你做我的衛士吧,我相信你會是一名勇敢的戰士。”
第二天,王想所熱切期待的周醒也終于回來了,周醒可以說是滿載而歸。
周醒收購回來了三千匹上好的戰馬,還有足夠他們用上一年的軍需物資,他的樣子看起來還很悠閑,王想大笑着歡迎他的歸來,“我們的大亨回來了!”
周醒拱手一禮,“将軍,這一行真是非常順利,黃金一出,無往而不利,臨安的賣主們還歡迎我們繼續前去采購呢。”
“是嗎,辛苦你了,冰焰,臨安目下如何?”
“目前臨安一切平靜,但是我臨回來的之時,聽到了一個好消息與一個壞消息。”
王想笑道:“哦,那你說說看吧。”
“好消息就是聽說文天祥大人居然在押解的途中在鎮江逃走了。”
“什麽!是真的嗎?”王想一陣狂喜,“文大人真是機警過人,國家之幸呀。”
“壞消息就是張弘範已經從大都啓程返回臨安,準備南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