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親,百度搜索眼&快,大量小說免費看。
韓杏雨有些百無聊賴的在街上漫步,身後緊随的十幾名甲士讓她感覺不太舒服,仿佛行人看自己的目光裏都有異樣的色彩,誰又能想到,今天的杏雨已經是張弘範的如夫人了。
也許是自己的青春美麗吸引了弘範?
直到今天杏雨都不明白,認識不過幾天的時間,張弘範就直接對自己說:“杏雨,今後你随着我吧。”他的臉上永遠洋溢着自信,仿佛沒有考慮過自己是否會拒絕他,自己當時真的想拒絕他,讓他體會一下失望的感覺,但卻沒有,因爲自己也想有一個依靠,憑着自己的力量,是難以殺死一天比一天有名強大的王想的。
所以她低下了頭,帶着嬌羞,“好吧。”于是她随着他南下。
弘範待她很溫柔,也許弘範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人吧。
她留在了臨安,她也知道王想的大軍就在離臨安不遠的地方,弘範離開臨安時俯在自己的耳畔輕聲說:“杏雨,你放心,不需要很久,我就會殺死王想,天下再大,也無他藏身之處。”
杏雨相信他的話,因爲此時她已知曉他是一個多麽強大的人。
他果然爲了她去進攻不破城了,至少自己心目中是這麽想的,王想失敗了,聽說已經不知所蹤,也許已經死了,她相信自己的仇恨一定可以得償。
也許在許多人眼裏,自己并不高尚,弘範也是爲蒙古人驅使,但她不在乎,他對自己好就已足夠,自己生活的幸福隻需自己體味。
陸芸也到達了臨安。
她的心情卻很糟糕,即使來到了向往許久的臨安,身處熙鬧的都市,感受江南的水秀河山,依舊驅散不了心中的哀愁,因爲她終于知道了王想的消息。
昨天,衛士盡量平靜地告訴她,“王将軍已在不破城失利,不知所蹤,傳言衆多。”
她抿住嘴唇,心中卻在默**,‘大哥不會有事的’。
昨夜,她輾轉難眠,腦海中全是王想的影子,他對于自己的人生也許真是不可替代,但自己所能做的卻隻是爲他祈禱。
今天,陸芸已讓多數衛士分批出城,她與兩名衛士馬上也将出城,她有想留在附近等待的**頭,卻隻是一閃而過而已,她無法對衛士們說出她的理由,她已經知道了李潮的消息,有什麽理由不繼續南下?
王想剛剛進城,又回到了臨安,但此刻卻是孤獨一人。穿着一身破舊的衣服,背着一個破舊的包袱,藏着一柄短刀。
天氣已經很炎熱了,感覺很疲憊,心中卻不煩躁,應該不會有人想到自己會混入臨安吧,爲了安全起見,也爲了探聽一些最新的消息,他最終決定舍近求遠通過臨安去尋找自己的大軍。
果然進城之後沒有多久就知道了許多消息,張弘範已經率軍掉頭南下,而自己的大軍尚存,聽說已經向西按着當初既定的目标襄陽而去了。當然也聽到了許多關于自己的傳言,包括自己已經死亡的消息,看來自己的名字還是一個重要的名字,事态的發展看來還不是不可收拾的,至少自己還活着,還有一支軍隊存在。
天色正午。
王想在路邊的面攤要了一碗面,方才坐下,就看見了她,雖然已經分别許久,他依舊一眼就認出了她,杏雨。
曾經讓他内疚許久的杏雨,直到今天,他對她都有一絲愧疚,他對她的情傷是難以彌補的,他不想面對她,卻沒有想到會再面對她,尤其在此時此刻,身處危險之中,而且她的身後還有十幾名元軍甲士。
他慌忙低頭,相信她并沒有發現自己,此時不及思索她的身後爲什麽會有元軍,也沒有愧疚湧出,有的竟然全是恐懼,比在戰場上更深的恐懼,她是不會放過自己的。
元軍中沒有什麽人會認出自己,但自己的面孔對于杏雨卻一定是刻骨銘心的。
韓杏雨并沒有注意到王想,她也有些倦了,正想回府,那不經意的一眸,卻有意外的發現,也讓她驚呆了,在街道的那一面,那方才出現的美麗女子是那麽熟悉。
她叫出了聲,“陸芸!”
這一聲并不大,卻讓另兩人渾身驚粟。
陸芸也發現了韓杏雨,遠處的女子還是那麽英姿飒爽,但身後卻有元軍甲士,這一聲對于自己也許是個災難,恐懼漫溢全身。
王想的心房被重重地一擊,陸芸,多麽親切的名字,他毫不猶豫的擡頭,幸福的感覺出現了,這一瞬間他仿佛忘卻了自己還身處險境,眼中的陸芸仿佛更加清麗,但她的眉宇中爲什麽有那麽多的哀愁?
但卻沒有人注意到他。
這一刻。
猛然有一陣風,天邊似也有烏雲飄過,陽光也被遮擋。
※※※
韓杏雨此刻隻能有一個選擇,那就是抓住陸芸,因爲她了解陸芸在王想心中的重要,還因爲在她心中陸芸也是曾經欺騙自己的人,她沒有理由放過陸芸。
于是,杏雨緊接着又喊了一聲,“抓住她!”她伸手指向了陸芸。
陸芸還來不及逃避,而且整個人還有一些木然,但人叢之中的兩名衛士反應卻很快,已經沖了出來,迎向沖過來的元軍甲士,“快走!”他們想要擋住敵人。
王想已經長身而起,他本想立刻加入戰鬥,但離的卻還有一小段距離,況且兵器還在包袱之中,心中焦急萬分,而隻是瞬間,兩名衛士竟然已經倒地死去,這些元軍甲士的武藝居然很高。
在陸芸的驚呼聲中,她已被甲士擒獲,局勢轉眼間已被杏雨控制。
随即就是杏雨的笑聲,但卻不再是王想記憶中的笑,笑聲中有那麽一點的悲鳴,“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陸芸姐姐,别來無恙呀。”她的眼波似冰。
王想的手已握到了刀柄,但此刻卻停住了腳步,他不知道是否自己心中有了猶豫,但此時此地自己不能逃避,他不能眼睜睜地看着陸芸失去自由,這是他承擔責任的時候,但也更需冷靜的頭腦。
韓杏雨端詳着陸芸,有些怅然若失地說道:“姐姐還是那麽清麗脫俗,如果此刻王想在你身畔該有多好——”
陸芸昂起頭,“你是抓不住大哥的。”語氣中透着堅定。
杏雨有着笑容,“也許如此,今天既然碰見姐姐,就少不了請你參觀一下我的新居,住上一段日子了。”她保持着勝利者的姿态。
陸芸如何可以抗拒?但驕傲的她也以微笑示人,“那就打擾了。”
杏雨一揮手,“那就請吧,也許不要很久,我可以等到想見的人。”
陸芸心中其實充滿痛苦,失去自由的結果是她沒有想到的,也許今後自己還将成爲一個誘餌,爲何老天要這樣安排,自己似乎永遠都需要别人的庇護。
王想開始緩緩向前移動,手心裏已滿是汗水,他準備着關鍵的一擊,他不可能爲了自己的生存放棄陸芸,他做不到那麽殘酷,陸芸身上載負了他太多的情感。
杏雨昂着頭,不可能注意到緩緩移動的一個看起來卑微的小人物。
陸芸卻終于發現了他,那一眸裏原來的哀愁與恐懼刹那間變成了喜悅,王想的出現讓過往的所有的擔心逝去,心中湧起甜蜜,自己的處境似已忘卻。
但随即卻又變成了焦慮,陸芸看出了王想的企圖,她也在矛盾,這可能帶給他危險。
王想終于出刀,在接近杏雨的瞬間,騰身虛晃一刀,韓杏雨來不及發現敵人來自何方,下意識的一側身,王想左手一攬,已抱住了他,右手的短刀已抵住了她的咽喉。
隻是短短的一瞬,局勢就已改變,杏雨甚至沒有看清敵人的樣貌,就被挾持。
元軍甲士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驚呆了,王想又立刻用布塞住了杏雨的嘴,一旦讓她喚出自己的名字,一切就将完結,他壓低聲音道:“放了她,再給我們兩匹快馬!”
他知道要求一定可以得到滿足,杏雨無法掙紮,她也恐懼死亡,耳畔低沉的聲音,總感覺似曾相識。
元軍甲士并沒有讨價還價,對于他們來說,杏雨的安全才最重要。
王想道:“不許有人跟着我們,否則你們隻有得到她的屍體。”
在王想與陸芸縱馬出城的時刻,杏雨從陸芸幸福的目光裏得到答案,是王想。
城外二十裏,王想丢下了杏雨,他不敢直面杏雨冰冷的目光,繼續向南狂奔而去,他覺得自己無法面對杏雨,每一次都扮演無情的角色。
杏雨大哭了一場,如此卑劣的一個人,當初他利用自己最真的情感,殺害了兄長——
當王想與陸芸棄馬從另一條道路重新走向臨安之時,他才聽到她的聲音,發出了一聲幽幽的歎息聲,“大哥,——其實她很可憐——”
王想不去看她的感傷,“可是有時候我們顧不了太多别人的感受,要生存就會有傷害。”
他知道此時還不是抒發離愁别緒的時候,此時返身北走,會出乎杏雨的意料,而且他也不能走向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