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默契叫做心照不宣,有一種感覺叫做妙不可言,有一種幸福叫做有你相伴,有一種思**叫做望眼欲穿,——”柔媚的歌聲讓王剛中有些飄飄然,身爲都城的知府,他卻沒有其他大宋官員應該有的恐慌。WWw.YaNkuai
他的身畔坐着一名英武的年輕人,這是他的貴賓,來自元營的特使伯約。
伯約不喜歡這樣的歌曲,卻将欣賞的目光投向王剛中,他并沒有多少對這位即将叛國的宋臣的鄙視,因爲這樣的人物雖然說起來有一點點的無恥,但帶給自己的卻是榮譽,同時背叛者也可以活的繼續很好,也許這正是一種聰明的作法吧,“王大人,此次大人若大事成功,必能震動天下。”
王剛中知道這名年輕的特使身份卻很高貴,而且爲人也十分幹練,心中也頗有結納之意。揮揮手,讓歌女退下,輕笑道:“我知道我會背上罵名,但其實我并不在乎後世名聲,我在乎的就是現在的生活,有一種白癡非要追求忠烈,幸好我不是這種人,所以我相信今後我與我的家人還能有舒适的生活,當然此次的行動也可以使您建立功勳。”
伯約微笑道:“其實曆史總有勝利者書寫,也許就是你我,大人将來也許會成爲我大元之賢臣。大人的話有一點我非常贊同,那就是眼前自己的生活才最重要。”
王剛中道:“知己呀,伯約将軍将來前途一定光明。”
伯約随即正色道:“明日的行動大人估計會有多少人響應?”
王剛中含笑道:“伯約将軍放心,誠中官佐多爲我之心腹,相信總有十之**會追随我的,待明晨張世傑的大軍出晨之後,我們即可發動。”
第二日,朝陽之下,皇宮之外。
五千近衛軍将士已經排列整齊。驕傲的皇帝趙昰一身戎裝,也憑添了一分英武,“今日朕與大家一起出城迎擊鞑子,抛卻生死,死戰不惜!”
大家一起高喊着口号,邁出了前進的步伐。
流星發覺自己其實真的有些緊張,他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目前的狀态能否上得了戰場,盡管自己過去過得也是刀口舔血的日子。
龍傲寒在他的身邊小聲道:“流星将軍,别緊張,憑我們的武功,應該不會那麽容易戰死的。”
流星望了望傲寒,“我哪有緊張——”卻已發現一向冷峻的傲寒同樣緊張的臉孔,不由啞然失笑。
這一笑,同時舒緩了兩個人的情緒。
北門,城樓之上。
王剛中穿上了甲衣,他依稀覺得這是自己第一次着上征袍,方才的會議進行的還算順利,二十七名與會的官員之中,隻有五人反對,卻頓時換來了身首異處。
自己當時似乎笑得有些邪惡,“不從者隻有死,餘者皆我真心之兄弟,我們立此功勞,大元朝決不會虧待我等,至少可以保全親朋故舊,一全義道。”
伯約就站在王剛中的身後,心中真的有些欽佩這位目下自己的戰友,剛才下令殺人時的王剛中真的很果敢,不象一個文人,盡管也有些厭惡他對同僚的冷血,但也正因爲有了他,才可以成全自己的功績。
擡眼望處,皇帝的近衛軍就要到達。
他小聲說道:“王大人,馬上我随你下城一起去參見皇帝,讓我一舉擊殺宋帝!”他知道自己是少有的勇士,盡管這可能要冒一點險,卻值得一拼,他對自己永遠都有信心。
王剛中卻搖頭道:“伯約将軍,何苦冒此大險,不若我們關閉城門?”
“不可,若關城門,敵軍有備,且我們不一定可以消滅近衛軍,隻有在他們出城之時,沒有防備之際閃電打擊,然後再行追殺,方有把握。”
“那待我在城樓之上呼喚趙昰,然後以弓弩殺之。”王剛中可不想冒失卻生命的危險,自己真要下城,恐怕難逃一死。
伯約隻能同意他的意見,北門的守軍都是王剛中的親信率領的部隊,約有三千多人,還有自己帶入城中的三百勇士,若正面碰撞,卻也不易取勝。隻有希望經過一輪突如其來的弓弩打擊,摧毀近衛軍的戰鬥力,然後再下城作戰。
已有近衛軍開始出城,這支軍隊的風範倒是不錯,也許還有一定的戰鬥力,但相信沒有經過戰争的洗禮。
流星感到有些不安,應該是太安靜了,他擡頭望了望城樓之上,幾乎看不見什麽兵士,更加疑惑,“快點,加快速度!”他不由的開始催促戰士們。
龍傲寒就在皇帝的身邊,趙昰依舊那麽興奮,“張世傑此刻也許已經與元軍先鋒接戰了吧,傲寒,朕始終以爲毫無必要這麽早就把宗室大臣與财物運到海邊,難道此戰一定失利?”他有傲氣,從古至今又有幾個皇帝似自己這麽勇敢,不由想到了李潮,如果沒有他當初的良言,也許自己還在怯懦。
龍傲寒微笑道:“大家也是爲了萬全起見,陛下,原本大家都有些緊張,畢竟沒有在戰場上會過元軍,但您給大家以信心。”
王剛中知道自己應該出聲了,他探出了身子,大聲道:“陛下,臣王剛中有事上奏!”
在甯靜中的這一聲呼喊讓城下的軍士都驚了一下,大家一起注目于城樓之上的王剛中。
趙昰停馬,有一些奇怪,仰頭問道:“有何事?怎不下來回報!”
王剛中在城樓之上跪倒,“陛下,臣想說——放箭!”
箭如飛蝗。
龍傲寒已經感覺到了不正常,也許這就是自己經曆無數次生死關口的經驗,他已拔劍,勒馬擋在趙昰身前——
在城下的将士呆滞的瞬間,原本平靜的城門内外已經變成了屠場,箭雨讓密集于城門内外的近衛軍将士無處藏身,人馬互相踐踏,完全失去了控制。
趙昰沒有負傷,因爲有傲寒擋在他身前,劍光閃動,組成劍網,弓箭均被擊落,“反賊,我乃皇帝!”趙昰的呼喊讓大家爲之氣結,更召來更爲密集的箭雨。
龍傲寒大呼道:“陛下快走,我們一起沖出北門!”他的頭腦仍很清醒,叛軍很有可能已經控制全城,隻有沖出城去才可能脫離危險。
流星的左臂中了一箭,通徹心扉。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他狂吼一聲,“反擊!”
他的怒吼讓周圍的将士少許有了意識,他組織起了兩三百人用弓箭回擊,用這微弱的反擊争取讓部隊沖出城去。
伯約已經率領着戰士沖下了城樓,他惱怒于無法完全阻止敵軍沖出城門,不能輕易放過宋帝,“擊殺趙昰者賞萬金!”
此時,趙昰終于在衆人的簇擁下沖出了城門,皇帝似乎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憤怒,失去了意識,機械的打馬前行,他想嘔吐,原來戰場會是如此血腥。
龍傲寒直接迎向了伯約,他希望已自己的長劍擊殺伯約以扭轉局勢。
此時此刻,他依舊鎮定,相信自己的實力,劍光似網。卻沒有想到擋不住伯約簡單的刀法,伯約的刀法氣壯山河,威力無邊。又是一刀力劈華山,傲寒不由心裏發寒,這一刀沒有技巧卻是實力的體現,眼看已難以抵擋。
幸虧有流星,奮力的飛刀,擲出了手中的長刀,直奔伯約的右肩,同時大呼一聲,“傲寒,保命要緊!”
龍傲寒已喪失了信心,此時的形勢已不可爲,隻有逃命——
一個時辰之後。
伯約重新站立在城樓之上,眺望遠方,方才心中的沮喪早已揮散,一個成功者不應該老是痛悔失去的機會,今天是自己登上這個大時代的舞台的第一次表演,不由喃喃自語:“這個時代應該屬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