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年輕時總有夢想,其中對擁有美麗女子的夢想是最正常不過的了。我會告訴你,小說更新最快的是眼.快麽?
而眼前的她,佳儀就曾經是冰焰的夢想。
當初,冰焰曾經一度以爲夢想可以變爲現實,因爲他費盡了心機鼓足了勇氣去結識她,了解她,關懷她,直至成爲她的朋友,也許當時她已經對他動心。
因爲在繁星閃爍的夜晚,她對自己輕聲吟唱,“和你同路,從不相識,開始心接近,你爲我不退半步,你我不怕荊棘鋪滿路——”可惜最後留給自己的卻是傷痛,她被一位宗室收入府中爲歌姬。
也許就是在那時,冰焰才立下遠大志向,希望出人頭地吧。
而她對冰焰來說,也成了久遠的回憶,卻怎會想到,在這南陽城中,在這元軍守将的府裏會見到她,依舊美麗的佳儀。
如果沒有自己不經意的一眸,也許從此就與她擦身而過,她雖然美麗,但卻并不出衆,因爲她的身畔的女子有許多更加豔美。
“佳儀!”他脫口而出喊出她的名字,仿佛與她分别就是在昨日一樣。
所有的人都有些吃驚地注視着她,因爲他顯得是那麽的激動,他不是普通人,而是似乎可以主宰這裏一切的将軍,而他的柔情目光卻傾注于她,“我是冰焰呀。”
他期待着她的激動,這一時刻應該出現,自己努力的結果她終于可以看到。
“冰焰?——”她卻似乎仍在回憶,臉上依舊是茫然。
慢慢的,她的臉色終于開始變化,“臨安,冰焰,是你嗎?”她依舊有些懷疑。
盡管沒有他所以爲有的激動,但她終究沒有把自己忘懷,他還是旁若無人的走近她,“就是我,你的朋友,冰焰。”
她給過他夢想的滋味,今天,卻是他帶給她了希望,一個觸手可及的希望。
當他與她單獨相對之時,他感覺到她眼裏的喜悅與希望在緩緩凝集。
“佳儀,我終于出人頭地了,我不再害怕荊棘鋪滿路,我曾經好想尋找到你,想讓你分享我的成功。”他此刻完全放松了身心,他表露出他最真的想法,“我爲你擔心,我原以爲臨安一别,從此天各一方,再無訊息——”他知道自己的目光同樣熱切。
“爲什麽是曾經?難道現在你已經不想見到我了?”她的臉際有一絲哀怨,“也許我的命運還不算壞,相比許多死于戰亂的姐妹,我真的很幸運,可是我也隻能是一名歌姬,無論是屬于大宋王家還是大元将軍的,此刻的我讓你見到,讓你失望了吧?”
冰焰明白自己長時間的與她呆在這裏會令許多人有其他的想法,但是他卻似乎真的覺得無所謂,他有了從未有過的渴望,他渴望實現自己的夢想。
“佳儀,你應該知道你是我的夢想,直到今天也是如此,就算時空變遷,也不會改變。我可以給你安全,我早已不是臨安的那個窮書生了,而是創立中國的英雄之一。”
她倒入他的懷中,如小鳥依人,他想也許這才是他所渴望的愛人,他需要她的依戀,而趙甯骨子裏卻永遠透着高貴,而自己最多也隻不過是她眼中的平民英雄罷了。
王晴的至尊軍在野戰中經受了考驗,在伏擊南陽元軍之戰中,長弓手一舉射殺了元軍近千名騎兵,大顯神通。伴随着冰焰幾乎兵不血刃的奪取南陽之後,至尊軍的将士們都意猶未盡,紛紛向他請求出擊信陽。
他自己也很想去攻打信陽,他相信自己可以獨立破城,這番功勳應該由自己率領光榮的至尊軍建立,所以他來向周醒請戰,也就知道了佳儀的事情。
他不欣賞冰焰的這種做法,尤其是在趙甯剛剛失去兄長,又失去了帝國公主尊貴身份的時候,他最終還是沒有顧忌冰焰的感受,對他說出了自己真實的看法。
“冰焰,你不應該如此,至少不應該如此明顯,趙甯此時是最傷感的時刻。”
冰焰有些詫異于他的直率,他略微有了一絲窘迫,随即大笑幾聲掩飾,“尋歡此言差矣,大丈夫三妻四妾有何不可,趙甯她明白的。再說我與佳儀本就相愛過,那還是我在臨安的歲月裏。”
王晴哼了一聲,但他也知道自己是不能再多說了,“冰焰,我想率領至尊軍進取信陽。”
冰焰微微一笑,“尋歡看來是立功心切呀,好吧,就依你,攻下信陽之後,至尊軍就留屯信陽吧。”
看着王晴離去,冰焰歎息一聲,自己此時流下佳儀,想必會破壞自己在許多人心中的形象,可卻不能後悔。
佳儀已出現在身後,纖手撫過,“冰焰,原來你已有滄桑白發。”她的聲音裏透着心疼。
“也許就有一絲白發是爲你滄桑而白的。”
中國元年二月初二,王晴率領至尊軍攻取信陽。
而元軍也從河南各地調集近三萬兵力屯守許昌,中國創立之後的進攻旋風已讓他們爲之膽寒,許昌不容有失。
梁力送走了派往信陽與南陽等新占地區任職的文官之後,方才松了一口氣。這一階段連續忙碌的工作可以告一段落了,對北方元軍的攻擊将暫時停止,現在将開始整固新占的土地。
從戰報上來看,很快秦遠的軍隊就将打通與襄樊的聯系,中國的控制區域将大幅擴大。
梁力雖然感到有些疲乏,但卻始終處于興奮之中,誰說權力不讓人沉醉?他明白妄想對自己的倚重,他也想成爲成功的政治家。
中國的錢引已經開始在襄樊地區流通,盡管仍然有人心存疑慮,但最近一系列軍事上的輝煌勝利也讓百姓們開始對自己的安甯生活有了信心。
走在恢複生氣的街道上,他也有滿足,享受着路人尊敬的目光。下一步他還要降低稅收,招攬各地的商賈前來,就算是亂世,趨利之人依舊不在少數。
“也許我真的可以青史留名。”
※※※
夜幕降臨。
朱天際方才緊繃的神經才略微松弛了一些,他略帶悲涼的環顧山洞中僅存的戰士,自己原本統率的五千戰士,還在自己身邊的就隻有眼前的一百多人了,其中還有四十餘人受了傷,而且他們還缺少足夠的食物與藥品。
現在隻能憑借着夜幕再獲得一夜的喘息時間,天明之後,元軍清山的軍士就有可能到達這裏,自己的生命也許在那時就将完結。
每個人的臉上似乎都是絕望之色,朱天際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他已經不能承受這樣的重壓。
這段時間的事情全都湧上心頭,先是自己冒失地率軍出山準備突襲元軍阿齊格所部,伏擊不成反被元軍伏擊,損失近兩千戰士,接着就是元軍萬人圍山,自己又作出了第二個錯誤的決定。
自己居然聽從了元軍的建議把百姓放出深山,原來是一心想讓百姓得到安全,卻沒有想到此舉完全導緻了全軍的失敗,自己的士兵有很大一部分的家人就在這批百姓之中,當元軍露出猙獰面目以他們的家屬爲質之後,當即就又散去了近千戰士,剩下的人也是軍心渙散,士氣低沉。
元軍順利地攻入了他們經營多時的山脈之中,現今真的已是窮途末路——
衛士肖仿也許是此刻唯一沒有絕望的人。
他雖然方才過了二十歲,卻已保護朱天際有兩年了,他始終以爲自己是個幸運的人,一個原本文弱的書生成長爲一名合格的戰士卻從未受過任何傷,而朱天際其他的七名貼身衛士卻早已全部陣亡了。
但他也感到了這裏壓抑的絕望,甚至就連他很敬重的年輕主帥朱天際也似乎陷入了絕望,眼中的死灰讓肖仿也漸漸感到了悲觀。
“朱将軍,眼下我們何去何從?”副将金歎問出了這讓所有人都心中一顫的問題,他們希望朱天際可以給他們一個答案,帶着他們走出困境,擺脫恐懼。
朱天際有些呆滞的應了一聲,“我們——我還在思考。”
士兵中有了一陣騷動,金歎大聲道:“将軍,這裏不是我們久留之地,我們隻有突圍而出了,趁着夜色也許可以突破元軍的封鎖,闖出一條生路。”他明了朱天際的頹唐,他好歹年長朱天際幾歲,他以爲自己應該讓主帥振作起來,盡管他自己也明白沒有多少突圍成功的可能,但不能放棄努力。
朱天際隻有響應他的提議,因爲已經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了,“那就今夜突圍吧。”
他憂郁的眼神投向那幾十名傷兵,“可是受傷的兄弟們,總不能将他們留在這裏。”他的一句話讓衆多的傷兵都有些感動,頓時就有人呼道:“将軍,不要管我們,你們還是趕快走吧。”
但更多的人卻更感受着恐懼,絕望,把他們留在這裏,幾乎就是隻能面對死亡。
金歎也有些不忍,但畢竟個人對生存的渴望更加強烈,“将軍,再不走就沒有機會了,您的生命更加重要!”
朱天際此時理應順水推舟,所有的人心中其實都已想到。
但是——
朱天際怅然一歎,道:“金歎将軍,我命你率領所有未受傷的将士突圍而出,保存有用之身,我就留在這裏,賭一賭運氣,走與不走,生死都是兩可之間,我們之中若有人生存下來,就離開這裏,去尋找王想将軍——”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給每個人以強烈的震撼,留下來幾乎就是沒有生存的可能。
金歎還要說話,朱天際堅決地搖了搖頭,“這是命令,必須執行!”
金歎留下了幾乎所有的食品,他不明白朱天際方才那一刻再想什麽,但他隻能離去,因爲他還有對生的渴望,“我走了,将軍,保重。”如一陣風,百餘人消逝在夜色中。
死一般的沉寂。
朱天際面對着衆多的傷兵,淡淡一笑,“兄弟們,也許上蒼會給我們一個生存的機會。”平淡的話語卻已讓所有人爲之感動,他是爲了他們留了下來,在他作出選擇的一刻,他就不再是他們的主帥,而是親人,兄弟。
卻沒有人說話,有時候最真的感情是深藏心底的。
片刻之後,已有人漸漸睡去,他卻緩步走到洞口,卻發現肖仿靜靜地伫立在那裏,一樣平淡的聲音,“我沒有走。”
朱天際卻似乎并不感到吃驚,“我想到了,對遠,你其實應該走的。”
肖仿倚在了一塊大石上,“是您帶着我前行,您若是死了,我看不到我前進的方向。”
朱天際走到他的身邊,“其實我原來是想走的,可是有時候隻是一**之間,我如果抛棄他們逃生,我會怪自己一輩子的,這次的失敗需要我來承擔責任,其實我無牽無挂,就算死去也沒有什麽,我已經獨自承擔重擔幾年歲月了,我本沒有這樣的才能,我很累了——”
肖仿總覺得他的這番話沒有道理,“難道您沒有了對未來的渴望?”
朱天際怅然道:“對遠,我很欣賞你,其實我并沒有什麽才華,隻不過運氣好早早遇見了王想将軍罷了,但我卻無他與李潮先生那般過人的才華,你比我強,雖然你還年輕,你還有希望。”
“真的嗎?但是您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看來你是非要讓我方才的那一絲驕傲褪去,我們突圍你以爲能有多少希望?我不以爲可以成功,既然都是死亡,爲什麽我不選擇高貴的死去,讓我陪着這些絕望的兄弟,給他們一點溫暖。”
他苦笑一聲,“這樣說出來,也許我并不高尚,我方才留下來的一瞬間也以爲自己作出了一個令自己感動的決定。”
“不,其實突圍還是有可能,您不能這麽說,好,就讓我也随着您一起高貴的死去。”
寒冷的深夜,他們兩人卻依然守在洞口,仿佛感覺不到寒冷。
肖仿的心中其實并不平靜,他其實也不太明白自己爲什麽會留下來,他仿佛感到留下來就是唯一正确的選擇,他同樣做不到狠心離開自己的兄弟,其實在心中他一直視朱天際如兄長一般。
許久許久。
朱天際突然輕聲說道:“對遠,你應該活下去的,我方才一直在思考,你也可以活下去的。”
肖仿有些不皆,“難道您已經有了脫身的方法了?”
朱天際的聲音更小,“我放不下許多,我可以爲我們的事業英勇的死去,卻不願意放棄微薄的義名。”他猛然顯得很激動,“對遠,我有一個請求,如果元兵來到,你就殺死我,我希望你爲了我們的事業卑賤地活下去,哪怕不被人理解。”
肖仿處于混亂中,朱天際突如其來的話語讓他完全陷入了夢魇,“我不能——就算我活下去又能做些什麽?對于我們的事業不會有什麽幫助的,您才應該活下來!”他急促的說完這番話,他要打消朱天際這個瘋狂的**頭。
“我很自私的,對遠,我不想承擔罵名,我也不想讓關心我的人知道我的背叛,哪怕我隻是權宜之計。對遠,我希望你可以活下來,走另外一條道路,用我的人頭做進身之階,也許你可以在我們的事業最需要你的時刻奮起一擊,挺身而出,那樣也就無悔于你的人生,你在我心中就仿佛一個小兄弟,我要你延續我的生命中未完成的事業,不要拒絕我!”
肖仿不再說話,閉上了眼睛,朱天際的堅決表露無疑,他對自己的信重是那麽深遠,甚至是以生命作爲付托的。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也許隻有乞求上蒼的庇護讓元軍找不到這裏了。
“對遠,你不會讓我失望吧?”
當清晨來臨——
也有了鼎沸的人聲,肖仿的心開始劇烈的跳動,可惜他的乞求沒有成功,結果是失望的。
朱天際也失望了,原來對生的一絲幻想完全破滅,他知道此時隻有死亡才是對自己最好的完結,如果此時不死,也許會玷污自己的人生,他要光榮的死去。
“對遠!”他大吼了一聲。
肖仿作出了抉擇,彎刀一閃,——
這一刀沒有痛苦,隻有悲壯。
夜晚,肖仿成了阿齊格的座上客,他沒有顯露叛徒的卑微之色。
“将軍,我殺朱天際爲全情義,完他氣節,再以他的人頭換取數十受傷的兄弟生命,值得。”
阿齊格詫異于他的回答,道:“你既然已經完成心願,當可離去,我還是很感謝你爲我除去此人。”
“将軍,我想留下來,外面已無我容身之處,而且我也願意追随擊敗朱天際的英雄。”
阿齊格哈哈大笑,“好,你很直率,我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