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罕擡眼看了他一眼,心中也知自己的話多少傷了他的尊嚴,便也點頭。
流星接着問道:“難道大元真的想與王想議和不成?我還以爲完全是無中生有的謠言而已。”他的确有些驚訝。
粘罕心痛道:“正是如此,求和的使者已經派出,流星,我總覺得兩國之争就應該在戰場上打出了勝負來,怎能稍遇挫折就去求和,不是大丈夫所爲,可惜我沒有領軍作戰爲國效力的機會。”
流星頻頻點頭,表示對粘罕的支持。心中卻嗤笑不已,若讓粘罕統軍當真是中國之福了。
看來王想李潮真的已經成就了一番大事業,驕傲當初選擇的道路就要比自己準确,隻是不知道他們是否會接受元的和議,自己也不明白這個和議是好是壞。
建康,又被稱作石頭城,曾經爲東吳,東晉,南朝的都城,地處險要之地,有虎踞龍盤之勢,曆來爲兵家必争之地。
王想趁着空閑,将建康城裏城外的名勝古迹都遊覽了一番,享受了幾日的輕松。
後面的日子裏,王想見李潮有些安于現狀的樣子,心中有些郁悶,準備尋找一個合适的時機勸說休整完畢的李潮揮軍北上,至少要将離建康不遠的揚州,徐州兩座重鎮攻克才是。
又過了兩日,王想忍耐不住了,便找到李潮,“先生,目前我軍休整已有些時日,我看不如先起兵攻克揚州,解除對建康的威脅。”
李潮笑道:“陛下真是性急,我看将士們久戰疲憊,都有些厭戰的情緒,還是多休整一些時日爲好,要不然就先派一軍進占六合,以爲前哨,待我軍完全休整完畢之後再徐圖揚州。”
王想隻有無奈答應,便決定讓這裏唯一聽自己調配的童鐵率部過江,攻克了六合駐屯,威脅揚州。
三日後,元廷的和平使者唐之榮到達建康。
唐之榮的到來受到了王想與李潮的熱情歡迎,大家對他畢竟還是有一些好感,念一點舊情的。
當天晚上,就在李潮的府中爲他舉行了一個歡迎的宴會,王想做爲皇帝也欣然出席了宴會給他洗塵。
唐之榮很是滿足于自己的待遇,頗有志得意滿之感,這些年的頹唐已一掃而光,心道這使者若不由自己來當,誰可得到這般禮遇,衆多的将佐見皇帝與先生都對他如此禮遇,也就更對唐之榮恭敬有加了。
王想舉起酒杯,望向唐之榮道:“唐大人,當年一别,一直挂念,今日見大人身體依然康健心中十分高興呀,故人依舊,江山卻已變換,我來敬大人一杯,也請諸君同敬之榮大人,滿飲此杯!”
衆人均是一飲而盡。
李潮笑道:“有美酒自然應該有歌舞,來人呀,歌舞助興!”
幾名舞女開始跳舞,另有歌女開始彈唱起來。
“水邊沙外,城郭春寒退,花影亂,莺聲碎,憶昔西池會------日邊清夢斷,鏡裏朱顔改,春去也,飛紅萬點愁如海------”
唐之榮鼓掌大笑道:“好一曲千秋歲,讓人沉醉。”
歌聲甜美,舞姿飄靈,包括王想在内的衆人都有些沉醉其中。
李潮歎道:“唐大人,當年何曾想到我等能有今日,可與大人在此等情況下把酒言歡,欣賞美人舞姿,佳人天籁之音呢?”
唐之榮待歌舞稍停之際,正色道:“陛下,王爺,可知唐某此次爲元廷所派爲使者來到建康所爲何事?”
李潮道:“我也正覺奇怪,大人怎會爲元人出使建康,似與大人的本性不符?”
王想歎道:“先生此言差矣,唐大人爲元人出使想來也是迫不得已,大人并不是孑然一身呀,人生之中總有許多牽挂,我是理解先生的。”
他由此想到了當初汴梁張全義的無奈死亡,自己也就開口爲唐之榮開脫了,不過他也着實奇怪元廷派唐之榮出使建康有什麽目的。
唐之榮聞聽王想此言異常感動,“陛下深知我苦呀,我忍辱生于世間,自也時感羞慚,可惜卻惟有苟延殘喘,可悲可歎呀。”
随即他飲下一杯酒,“時常是飲美酒似苦酒呀。不過,我今天前來卻是心甘情願而來。”
李潮問道:“大人就快講吧,不要賣關子了。”
唐之榮輕笑一聲,道:“我此行乃是擔任和平的使者,伯顔讓我來向陛下,王爺表達求和之意!”
他的這句話讓時間似乎停滞,衆人似乎都有一些不太相信,有不少人向他投來來懷疑的目光。
唐之榮大聲說道:“衆位,連縱橫天下的蒙古人都有了求和之意,可見諸君的艱苦奮戰是多麽的成功,我欽佩你們,和平轉眼就可以來到,我要敬大家一杯!”
他的激動讓大家相信,随即衆人一陣歡呼,雖然顯得有些姗姗來遲,但卻很熱烈。
梁天問用酒杯敲擊着桌面,喝道:“天下之廣,中國獨尊呀!”
誰能沒有滿足的感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