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一切聲色嗜好皆洗得淨,一切榮辱得失都看得破,然後快活意思方自此生!”老者朗聲長笑,“哪裏需要管他世間興衰,江山變色!”
茶棚中的衆人聞聽此言都是怒目視之。
方才興高采烈的描繪着王想英雄事迹的說書人叱道:“老頭,你不管江山興衰,我們卻還等着王想皇帝率領無敵至尊軍前來解救我們呢。”
老者大笑道:“真是山野村夫在癡人說夢,老夫方才從南方而回,爾等可知那王想已經不是皇帝了,換成了李潮來做,而且這李潮也正忙着與大元議和呢,爾等就安心在我大元做個順民吧!”
百姓們面面相觑,那說書人搖頭道:“我卻不信,你這老頭說什麽我們大元,我堅決不信。”
老者怒道:“我鐵掌掃河洛樓晚樓大俠豈會說謊!”
王想此刻就坐在老者樓晚旁邊的一桌,心中有些感慨,很快北方的百姓就都要知道自己退位的消息了,沒有想到一路之上聽到了許多對自己的向往,贊頌之詞,看來一個人隻要爲國爲民努力就會有人記住你的,而中原的百姓在暴元治下也是真的很苦,渴望改變。
自己隻有默默頌念,總有一日天下會被收複,嶽飛當年直搗黃龍的理想可以實現。
他這次決定去大都主要是想尋找機會營救文天祥,天祥素來欣賞幫助自己,也是衆多士人與百姓的偶像,怎能看着他死于蒙人之手,盡管他知道沒有多少希望,他至少也要争取見上天祥一面。
樓晚見百姓們一聽他的名号都有些畏懼,得意的笑道:“據我看來,最終大元一統天下是不可阻擋的,你們這些漢人如何能與草原鐵騎抗衡,王想那匹夫不過是一時得志罷了,老夫等武林豪傑就不似書生們那麽迂腐,先是愚忠于趙宋,接着又來冀望效力于什麽中國。我呸,世上之事武力才最爲重要。”
王想已忍耐不住,卻又知道自己多半不是這個老者的對手,氣惱不已,方才聽他的言語以爲他是個不問世事的隐士,誰料到隻是他裝點門面的話語,人卻是如此不堪。
衆百姓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恰在此時,又有三人前後進了茶棚,其中一名身着元軍軍服的年輕人正是從大都送完信返回的肖仿,另一對夫妻則是趕往大都徒中的龍傲寒與田悅。
三人都聽到了樓晚的那一席話,肖仿真是沒有想到這個江湖老者還能自稱什麽大俠,這樣無恥的話也能說出來,卻也隻有默默坐下,恰好就坐在了王想的對面,眼光一瞄,立刻就陷入了狂喜中,自己的對面居然坐的是主公王想。
肖仿激動地張大了嘴想大喊出來,卻又不能喊出聲音,怎會想到自己可以與王想在一張桌上喝茶。
他的驚訝讓王想注意,心中一緊,莫不是這個元軍軍官認出了自己,一隻手已經扶住了刀柄,心想看來自己真的要略微化一點裝了,否則冒險系數還不低,他準備立刻付帳離去。
就在此時,龍傲寒卻終于忍受不住樓晚的喋喋不休了,他大喝一聲道:“這位大俠,請問你是不是我們漢人?!”他的眼裏有火。
田悅擔心的拉了拉他的衣袖,“傲寒,算了吧。”
樓晚大笑道:“我樓晚早已是大元的子民,怎會再與你們這些低劣的漢人爲伍,我乃勇武俠客,乃朝廷倚重的人才。”
龍傲寒冷笑一聲,道:“漢奸!”
百姓們在這一刻也迸發激情,一起随他叫了起來,“不錯,他就是漢奸,漢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