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力足以至焉,于人爲可譏,而在己有悔。盡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無悔矣。”
文天祥面對着牢房的牆壁,默念着王安石當年的話語,自己已經記不清拒絕了多少人的勸降,不過最近已經清淨了許多,大概元廷已經對自己不抱勸降的希望了吧,但天祥也明白自己越來越接近死亡了,秀夫跳海的壯舉他已經知曉,自己的死也會象他們一樣激勵世人吧。
想到這裏,他不禁又起了詩興,揮毫在牆壁上寫下了正氣歌: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下則爲河嶽,上則爲日星。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
皇路當清夷,含和吐明庭。
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
在齊太史簡,在晉董狐筆.
在秦張良椎,在漢蘇武節;
爲嚴将軍頭,爲嵇侍中血,
爲張睢陽齒,爲顔常山舌;
或爲遼東帽,清操厲冰雪;
或爲出師表,鬼神泣壯烈。
或爲渡江楫,慷慨吞胡羯,
或爲擊賊笏,逆豎頭破裂。
是氣所磅礴,凜然萬古存。
當其貫日月,生死安足論!
地維賴以立,天柱賴以尊。
三綱實系命,道義爲之根。
磋餘遘陽九,隸也實不力。
楚囚纓其冠,傳車送窮北。
鼎镬甘如餡,求之不可得。
陰房冥鬼火,春院閟天黑。
牛骥同一皂,雞栖鳳凰食。
一朝蒙霧露,分作溝中瘠。
如此再寒暑,百沴自辟易。
哀哉沮洳場,爲我安樂國。
豈有他謬巧,陰陽不能賊!
顧此耿耿在,仰視浮雲白。
悠悠我心憂,蒼天曷有極!
哲人日已遠,典刑在夙昔。
風檐展書讀,古道照顔色。
他不僅要慨然赴死,還要留下不朽的詩篇,一個國家一個民族必須要有自尊自強的精神,決不投降的氣節才可以永遠屹立,否則就隻有走向消亡。有了精神就算遭遇挫折打擊也必将可以重新奮起。
“我沒有遺憾,我做了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自有後來人繼續我們未盡的事業。”他很坦然。
勇士酒家中,沒有顧客,店夥們都百無聊賴的在門外閑談着。
雅閣中,粘罕歎了口氣,道:“流星,說實在的,就算是我也有些欽佩這位文丞相,不過是一名書生,卻是有這樣的勇氣,不似趙宋一般的文臣武将那麽軟弱屈膝,聽說他當年可也是狀元郎,真是與那留夢炎之流有天壤之别了。”
流星悠然道:“義士人人敬仰,就算是我也曾經有過去将天祥大人救出來的想法。”
粘罕點了點頭,“不錯,他爲階下囚,許多人爲廷上臣,但在大家眼裏他卻是那麽高潔。不過流星看來你是沒有機會可以救他了,據我所知,父皇已經下定了決心,處死文天祥,以壓制南人目前的氣焰。”
流星怅然道:“其實我也隻是說說罷了,王爺,聽說此次陛下重新整軍準備建立強大的野戰步騎兵又沒有讓您進入?”
粘罕用手一拍桌子,“正是,都是伯顔從中作祟,讓我壯志難舒,氣死我了。”
粘罕由喝了一杯烈酒,“算了,不喝悶酒了,我走了,流星也随我一起出去找個姑娘樂一樂吧。”
流星搖了搖頭,“我就不去了。”
粘罕一怔,道:“怎麽了,難道是懼怕溫情不成?放心,我這個王爺帶你出去玩,她不敢說什麽的。”
流星笑道:“王爺誤會了,溫情是個很大度的女子,我也不是一個受人管束的男子,今天我不能離開這裏,我的朋友會在今天從遠方到來。”
“哦,來自南方?”
“正是,昨晚我看到了他在城中給我留下來的信号,我也留下給他的信号,所以他今天一定會來這裏,我不能爽約的。”
“好,朋友當然重要,尤其還來自遙遠的南方,那你就等吧,我去快活了。”
粘罕走了之後,流星來到了店門口,讓店夥們都先回家,今天暫停營業,他與傲寒的相見不希望有人打擾,傲寒怎麽還沒有到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