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速向着深淵上方飛行而去,無盡的黑暗将林九盡數包裹其内,四周寂靜無聲,仿佛連那罡風掀起衣袍的破風聲都刹那消失,唯獨剩下林九心髒噗通的狂跳聲。[燃^文^書庫][]
不知過了多久,直至頂端呈現一個白點,射進一縷柔光,林九心髒跳動的頻率驟然加快幾分,心底猛地湧上一股極緻的興奮感。
橋下谷三年面壁生活,三年來,他從未見過光明,此刻終得重見天日,怎能不讓他情緒劇烈起伏。
興奮之餘,林九體内煞氣運轉下,修爲徹底爆發開來,飛行的速度陡然提高幾個層次,化作一道虹光,如電閃雷鳴般對着那個白點沖去。
大約幾息過後,耀芒沐浴臨身,使得他内心溫暖洋溢,與此同時,那座熟悉的木橋也落入他的眼中。
“終于出來了。”
一道長嘯蓦然傳遍千裏,嘯聲跌宕起伏,穿透那層朦胧的薄霧,直接射入外門當中。
而此時此刻,西峰頂上,本是屏息修煉的墨正陽雙目微微開阖,看向身前那泛起漣漪的靈泉,嘴角傾斜下,面色浮現些許冷意,沉吟間不知在想些什麽,當他神色恢複,那開啓的雙目再次緩緩閉上。
然而在他身處的洞府一處陰暗的角落中,裏頭似乎存在一物,微光斜射下,隐隐能夠看出那是一道人影,身影恍如雕像,一動不動,許久,那道身影蓦然顫抖了下,“哐當”一聲,一道宛如拖動鐵鏈的聲響傳來。
“你等的人出現了,墨某倒是看看,此人有多大能耐,是否能夠從西峰将你救出,若是那人無能,你就乖乖成爲我的爐鼎,爲我煉制凝身丹提供精血……直至消亡。”一道輕描淡寫的話語從墨正陽口中響起,緊閉的雙眼此番并未睜開,面無表情下,好似沒有什麽事情能夠讓其動容。
幾乎在林九那道嘯聲盤旋四峰的一瞬,所有外門弟子一個個都神色震撼,呆呆的遙望聲源傳來的方向,腦海嗡鳴,眼中不由自主的露出茫然之意。
嘯聲中夾雜着修爲的氣息,雖然僅有八層聚氣的修爲,可也能夠令得他們心神顫動,讓他們無法理解究竟是何人所爲。
唯獨南峰弟子聽到這聲音,一個個心馳蕩漾的同時,好似從中尋到一抹熟悉,旋即臉上的迷茫困惑漸漸褪去。
“是林九……”出聲的是南峰弟子韓立,他手中紙扇猛地一收,不明其意的顫抖了下,險些将那紙扇掰折。
“正好,那死胖子有救了。”南峰弟子中,一名女子邁步走出,話語剛落,靈動的雙目便是浮現水霧,她是林月。
蕭震本在閉關,可如今猛的睜眼,當他從嘯聲中辨識到其内夾雜的令他心悸的氣息時,他整個人猛地顫抖起來,眼露無法置信,緊接着他面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更有強烈的驚恐,立刻起身祭出飛劍,踏劍向着墨正陽的洞府疾馳而去。
他幾乎用出最快的速度,霎時就沖入洞府當中,驚醒了閉目的墨正陽。
“師兄,林……林九回來了,他竟然突破的第二瓶頸,還修煉到了八……八層聚氣的地步。”進入洞府的一刻,蕭震匆忙跪伏在地,口齒不清,眼中滿是恐懼。
“聒噪。”墨正陽頓時皺眉,神色猙獰,可下一秒又化作溫和,起身後輕聲說道:“蝼蟻終究是蝼蟻,八層聚氣又如何?”
說完,他微笑間往前邁出一步,一步落下,體内驟然散出一道極奇怪異的氣息,這氣息不同以往般威壓強大,但血腥依舊,其内更是參雜着一股渾厚。
“鑄……鑄身境……師兄,你突破了?”本是惶恐不已的蕭震感受到那股氣息後,内心的畏懼與不安陡然消失的一幹二淨,眸中卻湧上濃濃的驚駭之意,但轉念想到以墨正陽的修爲,即便那林九記仇,量也不敢尋來西峰找他麻煩,旋即高懸的心逐漸放了下來。
“還差一點,僅僅是半隻腳邁入這道門檻罷了。”墨正陽很是高傲,擰起的額頭好似對現在的修爲并不滿足。
把足足憋了三年的壓抑宣洩而出,林九長長地吐了口濁氣,但轉眼間臉上便是出現疑惑,按理說那道嘯聲應該将胖子引來,可此刻等了許久,卻是不見其蹤影,不由讓得他神色出現凝重。
“莫非出了什麽事?”思考之餘,林九迅速腳下一踏,直接騰空飛身而去。
半響之後,他出現在南峰上空,此時數百名九代弟子全都等候在此,見到林九,衆人齊齊躬身行禮:“參見林師兄。”
看到這一幕,林九臉上浮現腼腆,被人如此對待還是頭一次,顯然有些不太适應,可這也讓他更爲明白,修靈的世界,隻有強者才能得到他人尊重
“胖子呢?”略微一番掃視,林九卻是不見胖子他人,皺眉下出聲問道。
韓立急忙向前幾步,擡眸望向林九說道:“陳師弟……他被墨正陽帶走了。”
聞言,林九微微一愣,旋即目中瘋狂湧現一股強烈的殺機,冰冷的聲音從他口中傳出:“什麽時候的事情。”
“大概一年前吧,自你被罰面壁後,陳師弟就開始在北峰大肆販賣靈寶丹藥,恰逢當時墨師……墨正陽出關,西峰在其暗中支持下,占據了北峰近乎大半市場,陳師弟的介入,直接引起的對方的不滿,一年前,墨正陽來此将陳師弟帶走,從那以後,我們南峰的弟子就被西峰處處打壓,還請……還請林師兄爲九代弟子出一口惡氣。”韓立本是公子哥出身,可說是風度翩翩,但經過西峰這一段時間的壓制,其心中憋着一口怨氣難以發洩,因此林九歸來,不由讓他激動的色變,若非西峰限制他出入北峰,不讓南峰弟子買賣丹藥,不然他的修爲應該有機會突破第二瓶頸。
“西峰如此對待你們,李才師兄不管麽。”半響後,林九追問道。
“李才師兄兩年前就閉了死關,最近幾年,南峰發生了很多事情,西峰的打壓還算不得什麽,最爲重要的一件大事,那就是陸栢叛逃宗門,此事甚至引得内門派出五代弟子追殺,之所以如此大動幹戈,聽說是陸栢偷走了内門一件靈寶。”說到這,韓立暗暗咋舌,當初陸栢與他同時進入南峰,沒想到如今卻是時境過遷。
林九聞言,沉重的神色變作驚訝,陸栢竟然叛逃出宗?看韓立模樣,想來即便宗門派出五代弟子,也是沒能将陸栢擒回。
轉念想到胖子的安危,林九不再關注此事,既然事情已經了解,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将胖子救出,想到墨正陽的所作所爲,他怒意翻滾下,殺氣凜冽,身子一晃,欲要前往西峰而去。
“三年時間,你倒是沒讓老夫失望。”然而就在這時,方愚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蒼老的話語中透着濃濃的欣慰。
林九身子猛地一頓,沉默中徐徐降入鬥法台上,對其行了個弟子禮儀,而後沉聲說道:“長老,那墨正陽擒走了陳大智,難道宗門不該管麽?”
“墨正陽身份特殊,四峰長老也無權幹涉,隻有内門才有權利制止。”方愚輕歎了口氣。
林九看着天空,耳邊回蕩方愚的聲音,他再次感受到了弱肉強食,不過是名外門首席弟子,就連長老都無法遏制,如今看來,胖子唯有他才能救出。
略微沉默,林九不再多言,轉身的刹那,身影已是沖出百丈外的天際。
“既然西峰不仁,就休怪我無義。”這一刻,他眸中黑絲好似遮住了些許眼白,使得雙目陷入一片漆黑,身體上的煞氣如一條條黑色毒蛇般纏繞遊走,疾馳的瞬間散出滔天殺機。
沒有多久,林九降臨西峰,靜氣凝神間,深吸了口氣,一股股陰森的煞氣肆意亂竄。
“墨正陽,滾出來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