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了一下房間之後,他們四人都一起來到大船的甲闆上。船已經起錨啓航了。幾層樓高的大船緩緩地駛出港口,在水面上壓出一條深深的痕迹。趙天行心裏在呼喊:“冰雪大陸,我們來了。”
随着船的不斷前進,海風開始變得兇猛了,它不斷發出呼呼的響聲,接連不斷地向人們襲來。船下的海水,也開始上下翻騰,即使是這幾層樓高的大船也有點起伏不定了。趙天行回頭一看,海岸已從一條長長的黑線逐漸變爲一望無際的海水。
錢富貴忍不住感歎了一句:“這船開得還蠻快的。”趙天行以前坐慣快速飛行的飛舟或飛劍,本來沒什麽感覺的,一聽錢富貴這樣說,不由得仔細打量一下這巨大的樓船。
整隻大船以船闆以上算,約有三四層樓高,船身首尾高昂,首尖尾方,兩側有護闆。最引人注目的是船中高高的三支巨大桅杆,此時桅杆上的帆被風吹成一個一個兜,船就在這風力作用下快速前進。
趙天行有點好奇地問潘安:“隻靠風力的帆船能開得那麽快?”钰怡公主和錢富貴也一起轉頭看着潘安。
潘安見表現自己博學多才的機會來了,馬上用右手摸一下喉嚨,清清嗓子,說:“古時,造船技術不發達的時候,船航行主要是依靠人力或風力,後來修仙文明興起之後,很多技術應用到民生方面,就如這大船,外表看起來和古時的三桅帆船差不多,但裏面是不一樣的。船中刻有陣法,陣中有靈石在驅動。所以這船才航行得那麽快。一些戰船還裝有更複雜的防禦陣和攻擊陣法哩,不過那要由半仙來控制。”
“仙人不可以控制嗎?”錢富貴問。潘安馬上一副朽木不可雕的表情看着他。
錢富貴更奇怪了,問趙天行和钰怡公主:“難道我問錯了?”潘安依然是一副你是豬啊的表情。
趙天行歎了口氣,說:“在很多修士——即平常所說的仙人——眼中,凡人不過是蝼蟻,沒有修士願意或者沒有修士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乖乖地蹲在船艙裏控制陣法爲凡人服務。其實修士不一樣是人,也是由凡人過來的。”
潘安也點點頭,說:“是啊,說是衆生平等,但實際上有很多等級的。”
四人沒有再說話,看着無邊無際的天空,碧波萬頃的大海,覺得自己實在是太渺小了。
钰怡公主偷眼看看身邊的趙天行,看着他仰望藍天的側面,不由得漸漸入迷了。
潘安打破了衆人的沉思,他問趙天行:“小兵,傳說中,有腳踩天地,手摘星辰的大能,這是不是真的?”
趙天行想了一下,回答說:“應該有,元嬰期的大修士就可以翻江倒海了,元嬰期以上的出竅、分神、渡劫、大乘期有多厲害,這我也不清楚,以前我在家裏時,有關元嬰期及以上修爲的書籍、玉簡都是禁書,我也沒資格看。”
趙天行邊說邊小心看看四周。
四個人就這樣靠在船邊,瞭望着遠方,編織着自己的夢。
大船在海上航行了三天了,離玄黃大陸已經越來越遠,離東北方的冰雪大陸則近了一些。
今天中午,甲闆上忽然有人大叫一聲:“有小島了!有小島了!”
估計這位仁兄是第一次坐船坐那麽久,可能整個腸胃都翻江倒海了好幾次,一見到陸地就興奮不已。
錢富貴馬上走去打聽。一會兒後,他回來了,對趙天行他們說:“那小島叫珍珠島,因周圍出産一種叫深海之光的名貴珍珠而出名的。等會,我們一起去逛逛。”
其他人異口同聲地答應了。
小島并不大,隻有幾平方公裏,小島的南面是碼頭和集市,不少過往的船都在這裏停靠,補充物資或交易商品。
趙天行他們四人興緻勃勃地下了船,在集市裏到處逛,什麽都感到新鮮。特别是钰怡公主,她一直生活在王宮,對這些擺地攤,大聲吆喝的叫賣,感到很新奇,拉着趙天行到處亂鑽。
忽然趙天行感到身後有一道身影朝他們撲過來,他拉着钰怡公主連忙閃身避開。
當他們回頭一看時,發現對方是個小女孩,大約9歲左右,衣衫褴褛,臉上被海風和烈日弄得黝黑發亮的。她見趙天行他們避讓到一邊,馬上伸出一隻手要拉钰怡公主的衣服,钰怡公主本想躲開的,但見她那麽可憐,最終還是沒有動。
小女孩随即把另一隻手舉起,隻見她手上拿着一束紅色的鮮花,她對钰怡公主說:“姐姐買束花吧,這是海女之淚,别的地方沒有的。”
钰怡公主彎下腰接過她的花,溫柔地問:“小妹妹,你怎麽知道我是姐姐不是哥哥的?”
小女孩不免有點自豪地說:“我天天在這集市賣花,見過好多人了,會辨認出那些人是做什麽的。”
钰怡公主見她可憐,想到她那麽小就要天天來集市賣花,于是問:“小妹妹,你這花多少錢啊?”
小女孩回答說:“一束買是十五兩銀子,隻買一朵,那是一兩銀子。”
“小妹妹,怎麽那麽貴啊?十五兩銀子夠吃幾頓飯了。”钰怡公主皺了皺眉頭。
“姐姐,你有所不知了,這些花本來隻是紅色的,後來有位姑娘的丈夫出海打漁沒有回來,這姑娘每天都會到海邊等他回來,一年複一年,留下的眼淚在花瓣上灑下一點點斑痕,所以叫海女之淚。”
钰怡公主和趙天行都好奇地看看這束鮮花,果然見到花瓣上有一點點淚痕狀的斑點。
小女孩接着又說:“這花代表對愛情的堅貞不移,哥哥買來送給這位姐姐吧。”
钰怡公主帶着渴望的眼神看着趙天行,輕聲說:“買吧,這小妹妹那麽可憐。”
趙天行點點頭,掏出十五兩銀子遞給了小女孩。小女孩連忙把花放到趙天行手上,接過銀子蹦蹦跳跳地走了。
趙天行把花遞給钰怡公主,钰怡公主含羞答答地接過來,放在鼻下聞了聞,覺得一股幸福的味道鑽入心中。
趙天行拉着她的手繼續逛集市。隻見地上擺滿了各色貝殼,大大小小的海魚,還有海藻海帶等,有些攤位上還擺着一些珍珠。钰怡公主忍不住走過去認真看了起來。地攤老闆是位中年大叔,他見有客人到,馬上熱情地招呼:“我的珍珠全部來自深海,顆顆晶瑩通透,兩位就算不買,也認真看看吧。”
钰怡公主拿起一顆黑色的珍珠,放到眼前仔細觀賞。隻見光滑圓潤的珍珠整體是深藍色的,就像深深的大海,其中隐約有一絲亮光在遊動,像遊魚,像蛟龍。
大叔老闆連忙稱贊:“這位客人真有眼光,這就是我們這裏的特産‘深海之光’。”
趙天行接過來一看,發現那道在深藍如墨的珍珠裏遊動的亮光其實是一絲靈氣。可能是珍珠貝在産珍珠的過程中吸收了一絲靈氣,使得這靈氣剛好被封在珍珠裏。
钰怡公主愛不釋手地看着,中年老闆一看,有生意,連忙微笑着說:“我看客人那麽喜歡,今天我就給點優惠價,原本是賣200兩白銀,現在賣你180兩好了。”
钰怡公主最終還是把珍珠放下,轉身想走了,老闆急忙叫住:“見客官那麽想買,就給你175兩白銀好了。”
趙天行低聲說:“既然你喜歡,那就買吧。”钰怡公主搖了搖頭,說:“我們不能坐吃山空啊。等以後有錢了,再算吧。”拉着趙天行就繼續往前走了。
旁邊的老闆一聽,呸了一聲,說:“原來沒錢的,沒錢就不要擋住我做生意啊。”
趙天行和钰怡公主聽了,心裏都有點難受,一個曾是第一世家的少爺,另一個則是安卡王國的公主,現在卻被人取笑沒錢。
趙天行拍拍钰怡公主,說:“别難過,以後會好起來的。”
“沒事,我沒事。”
趙天行和钰怡公主走着走着,不知不覺穿過了集市,到達了集市的另一頭。
一陣哭聲隐約從集市一側的一間爛木屋傳來,趙天行與钰怡公主對望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走了過去。
聲音越來越大了,除了哭聲還有叱責聲。
“我把你養得那麽大,拿你一點錢都不可以?”一陣男子的聲音傳來。
“爸爸,你給回我,給回我!”另一把小女孩的聲音響起。
“你快滾開!”男子的聲音又響起了,“你再不放手我就打你一頓!”
“咳咳,你……你……不能……這樣。”
“爸爸,那錢還要用來買藥給媽媽治病的。”
“買藥對啊,我會買很多藥的。隻要我這次赢了。”男子的聲音有點癫狂了。
“這不是那賣花小妹妹的聲音?”钰怡公主問趙天行。
趙天行點點頭:“我們過去看看。”
很快趙天行和钰怡公主就來到那間爛木屋前,看到裏面正有兩女一男。一位婦女躺在床上,不過這時她掙紮着想爬起來,另外一位女的就是那賣花的小女孩,她正拉扯着一位中年男子的衣服。那中年男子滿身酒味,頭發和衣服都亂糟糟的,他手上拿着幾錠碎銀。
小女孩畢竟年少力弱,最終被那男子大力推開。男子馬上走出屋門擡腿往外走,可惜他被一個身影攔住,他急忙把錢塞進懷裏,大聲喝問:“你是誰?想打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