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的聽着,說不上名字的舒緩的舞曲,看着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交談着的人們,突然感覺好像跟他們處于兩個不同的世界一般——
“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在說話?”看到克蕾兒竟然還是呆呆的樣子,罕見的緩和下來的語氣,也忍不住再次變得有點不那麽惹人喜歡了。
“?”克蕾兒滿臉‘問号’的看着琳絲蕾。
“真是被你打敗了!”撐着自己的雙腿,琳絲蕾站直了身體——畢竟穿着禮服本身就有點不方便行動,更何況她也沒穿過幾次,所以這彎腰、直腰的簡單動作,也稍稍麻煩了一些。
因爲如果動作太過激烈的話,說不定會把衣服弄壞呢,在這種舞會上衣服被弄壞的話,無疑會成爲其他人的笑柄的。
雖然說起來,就算衣服質量再差,可畢竟也是做爲舞會禮服而存在的,不可能那麽簡單就被弄壞掉的。
“來,我們去院子裏走走。”說着,就握住克蕾兒的手,将她拉了起來。
“爲什麽?”
琳絲蕾有點無奈的不去看克蕾兒:“你看看周圍,他們都在看你哎!”
“哎?”克蕾兒左右看了看,發現雖然很少有人直視着自己;但幾乎所有的人,都會偶爾瞄上一眼,繼續有說有笑的樣子,不禁驚奇道:“真的啊,爲什麽?”
“麻煩你别再問這種白癡問題了。”琳絲蕾已經懶得做出回答了。
克蕾兒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了稍微有點不高興的情緒,這些都被一部分有心人看在眼裏,而另一部分則還沒來得及看到,就被第一時間發現問題的琳絲蕾,強行‘拖’出了舞會大廳,來到了前院。
“真是被你害死了!”
剛一出來,離開了衆人的視線,就立即聽到了琳絲蕾的抱怨。
“說的我好象欺負你了一樣——”
“你千萬别這麽說。”琳絲蕾趕忙制止:“算我欺負你了行了嗎?麻煩你别在别人面前露出那種表情!”
“那種表情?哪種?”克蕾兒完全沒聽明白對方指的是什麽。
“就是——”想了一下,琳絲蕾也不知道應該怎麽說好:“總之就是别讓别人看出你不高興就好了,哪怕擺出石像臉(面無表情)也沒關系。”
“你才石像臉!”
琳絲蕾被反駁了一句,有點生氣的抓住克蕾兒的一條馬尾:“我在認真跟你說話,給我正常點。”
“那你抓我頭發做什麽?這樣很疼的!”被抓(扯?)疼了的克蕾兒,聲音也大了一些。
“你想害死我嗎?”
因爲這是舞會門口,說話聲不是很大的話,會被舞曲所掩蓋掉,但是大一些的話,就被會靠近門口的人聽到。
所以,一聽到克蕾兒說話聲音大了,有些氣急,卻又沒有辦法的琳絲蕾,隻好一邊哄着克蕾兒、一邊帶着她遠離那個危險區——嗯嗯,就像哄自家妹妹那樣。
“你好像很緊張的樣子?”看着琳絲蕾在自己面前的反常表現,竟然連續的出現,好奇的克蕾兒有些疑惑的問了聲。
“還不是因爲你?”深吸一口氣,琳絲蕾又感覺今天不應該這麽跟她說話,便又搖搖頭:“算了,也不是你的問題,你平常就是這個樣子、都習慣了。”
克蕾兒摸了摸琳絲蕾的額頭。
“你在做什麽?”一時間,琳絲蕾都有點沒反應過來。
“原來沒發燒啊。”克蕾兒雙手抱着胸,做出了如此的總結。
“。。。”沉默了一下,琳絲蕾就用一種能凍死人的眼神看着她:“你這個笨蛋,誰讓你用手碰我的臉了?(克蕾兒糾正:是額頭)你别給我說話!我的妝被弄花了怎麽辦?”
“卸了再畫就好了。”
說的如此簡單輕巧。
“那你倒是畫一個給我看看啊!”琳絲蕾看着眼前這個,根本就不會化妝,甚至連衣服都不會穿的笨蛋,想知道她應該怎麽回答。
“。。。”
克蕾兒有心做出回答,但又不知道爲什麽,根本說不出口。
——這次就先讓讓她好了,畢竟。。
沒有繼續說話,克蕾兒是不想說,琳絲蕾則因爲沒人接話,而說不下去。
然後,兩個小女孩便手牽着手,肩并着肩,一起在月色的看護下,漫步在被黑夜染成墨綠色的前院,一直走出好遠,連舞曲的聲音都漸漸的聽不到了。
“——琳絲蕾,你爲什麽要那麽做?”首先打破平靜的竟然是克蕾兒。
“?”琳絲蕾愣了一下,随後就明白克蕾兒是在說什麽了:“因爲你是我的敵人啊!”
“哎?”這種回答,讓克蕾兒有點理解不能。
“我們是敵人,所以隻有我可以欺負你,别人哪有那種資格?”
看着像在宣布一個事實的琳絲蕾,克蕾兒有氣無力的回答道:“聽你這樣說,我一點也感覺不到高興。”
——我可不是你的專署出氣筒!!
“爲此感到榮幸吧!”像是沒有聽到一般,繼續宣布着。
“我更高興不起來了。”
好吧,實際上,在掙脫了舞會的那種束縛後,兩個人已經回到了差不多平常時候的樣子,依舊在互相吵鬧着。
也許隻是單方面的欺負。
也許,臉上并沒有開心的情緒。
可是——
心裏呢?是否快樂過?
沒有人可以做出回答,包括克蕾兒,因爲她沒有時間想這種問題,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應付琳絲蕾的身上。
一直到——
“克蕾兒。”
叫住了克蕾兒,但說話的卻不是琳絲蕾。
隻是,有些奇怪的是,克蕾兒并沒有轉頭,反而首先看向身後的是琳絲蕾。
“你是——”待看清身後之人,琳絲蕾驚訝的發出了一聲:“怎麽會——?”
對方隻是溫柔的對她笑了下,點點頭。
松開了一直握着克蕾兒右手的左手,并一邊向後退,一邊輕聲呼喚着克蕾兒:“克蕾兒,快看看是誰來了。”
“。。。”
這個聲音,克蕾兒認識,隻是她卻不願意轉過頭去看,因爲——在今天發生了太多事後,心情多次難以平靜的時候,她首先想到的,都是那個身影。
隻是,當她走進舞會大廳的時候,卻始終沒有看到那個身影。她曾一度以爲,對方不會在自己生日的那天趕到了。
畢竟——
距離太過遙遠,趕不上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
克蕾兒始終都在期待着,直到漸漸放下了,不再期待——
可是!
爲什麽又出現了呢?
克蕾兒陷入了有些思考不能的紮,與其說是沒反應過來,不如說——根本就沒聽到琳絲蕾在說啥。
見克蕾兒久久沒動,琳絲蕾想走向前,但看到另一個身影時,又退了回來。
因爲,這個時候,她不應該加入進去。
然後看到——
那個身影走過去,将手放在那紅色的小腦袋上,輕輕的撫摸着:“怎麽了?見到姐姐不高興嗎?”
“——露、比亞。”輕輕的說出,對方的名字。
“叫姐姐!”身影走到對面——是一個被夜色所籠罩的,穿着白色長袖上衣和下擺極長的紅色長裙的,并且有着同樣的發色和瞳色的少女。
然後,隻見她彎曲着一根手指,看得克蕾兒呆了一下,想要躲開時卻已經來不及了。
嘣!
“疼疼疼疼疼——混蛋露比亞,不許彈我。”克蕾兒雙手捂住額頭,防止再次遭到襲擊。
“不許這麽說話,還有——”少女擡起手,放在克蕾兒的頭上,稍微用力的揉了揉:“叫我姐姐。”
“好、好了啦,‘姐姐’可以了吧?你這個樣子很令人讨厭啊!”
“才多久沒見,你就讨厭我了?”少女露出了有些傷心表情。
結果,這下反而把克蕾兒給弄緊張了:“别、别這樣,我、我随便說說的。”
“騙你的了,小笨蛋。”少女忍不住笑出了聲,點了點克蕾兒的鼻子見,說出了真相。
“不要連你也叫我笨蛋啊!!”克蕾兒頓時炸毛了。
就在這時,少女忽然彎下腰,将克蕾兒抱在懷裏:“不怪我來晚了嗎?”
“——啊?啊。”明明剛剛很激動的樣子,卻忽然平靜了下來,克蕾兒将頭埋在少女的肩膀上,輕輕的搖動着:“來了就好。”
不确定的問了問:“是嗎?”
“嗯。”點點頭。
“那我就安心了——”
因爲角度的問題,在克蕾兒看不到的背面,少女攤開了一直握着的左手,露出了隐藏在其中的一顆紅色的寶石——那是用來封存記憶片段的精靈礦石(照相機+照片)。
——應該可以留下一個,最美好的回憶吧。
沒有任何理由,少女隻是想這麽做而已,想留下自己妹妹過生日的那天,最美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