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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山不僅雄偉奇險,而且山勢峻峭,壁立千仞,群峰挺秀,以險峻稱雄于世,自古以來就有"華山天下險"、"奇險天下第一山"的說法。這裏有無盡的美景,誘人的曆史傳說……
這是2o1x的1o月下旬,國慶長假已經過了一段時間,汪新便是在這個時候到了華山。
汪新沒有什麽職業,或者更确切地說他算是一個自由撰稿人,因爲愛好就是旅遊,所以寫的也多是遊記、見聞之類,每月的收入不算多,也就一兩千,但對于依靠雙腳遊走在神州大地上的他來講,每月總還能有些盈餘。
在到了華山地界的時候,看卡裏還有個幾千塊,汪新便決定上山一遊。
若是跟普通人一樣的旅遊方法,上山、住一夜、下山,那自然是花不了多少錢,但汪新卻并非此。一是他的時間足夠,二是他一直以爲在一個地方呆不上十天半個月的便根本體會不到那風情的個中真味。
于是汪新準備在山上住上幾天,正好也醞釀一下文章,于是上山後在西峰賓館找了個十人房間裏的鋪位,交了十天的押金之後,把身上唯一值錢的筆記本電腦寄下,便往舍身崖而去。
“舍身崖”這種地方,泰山也有、峨眉也有……在汪新看來,凡是掉下去便能摔死的山崖就可以起這個名字了,至于跟它相關的故事那還不是随便編——因爲類似的地兒汪新見得太多,出名的不出名的都有,當地的傳說絕大多數是跳了懸崖然後驚動神靈之類,除了跳崖的人跳崖的原因可能稍有差别,也沒什麽新意。
但既然來了,這地兒總是要去,好歹也要寫一寫或是編一編自己對大好河山的感慨,畢竟自己還要靠這個來混稿費呢。
要說編文字,汪新還是挺拿手的,現在的女朋友馮倩便是他在這個人們都通過電話來約會的年代編的幾封情書“騙到手”的——馮倩是這麽說的。這幾年來,二人的感情倒是沒出什麽大問題,但生活态度的不同卻使得彼此對于婚姻還都抱着警惕的态度,一拖便拖到了三十出頭——大齡青年了啊……
任家人催着,二人都說是“不急”,馮倩還是開着她的小服裝店,汪新還是四處遊行,隻是都互相妥協了一些,至少汪新每年在外面的時間要少了一兩個月——現在他便是剛出來十餘天,而且開始坐車了,不像以前一樣隻喜歡用雙腳行走這時候雖說國慶長假已經過,但還沒有進入旅遊淡季,山上的遊人還是不少,汪新到了地頭,現還有兩個旅遊團近三十人正在那邊拍照。
現代社會人們的生活壓力越來越大,生活節奏越來越緊張,急趕慢趕地坐着車到了地方,挨個景點地拍一下照,這便算是旅遊了。
——不還是一樣的累嗎?有什麽意思呢?
汪新很惡意地認爲,大部分人人并非是喜愛這大好河山,也不一定是閑得無聊,可能隻是想走一趟,拍些照片作爲證據,這樣便可以向親友們炫耀:你看,我到xxx旅遊過呢……
汪新搖着頭,四下望去,瞅着左邊有塊地兒人少,隻有一對在拍照的青年情侶,兩人互換着拍個不停,不時說說笑笑的,手把着個欄杆擺出各種姿勢來,顯得很是開心。
汪新的年紀比他們其實大不了幾歲,但早就沒了這種活潑,跟生活壓力無關,隻是在外面走了這麽些年,各種各樣的事情見得多了,便想得多了,自然活潑不起來。
還是無憂無慮的生活好啊,但那跟自己估計是再沒緣分了。汪新想着,輕輕地搖了搖頭,往那對情侶那邊走去。剛走幾步,便看到那個男孩扶着欄杆,身子探身外面,擺出個“飛翔”的姿勢來,那而女孩就站在一側,一邊誇着“酷斃了”一邊按着快門……
或許是激動,也或許是累了,那男孩手忽然從欄杆上脫落,身子便向崖外翻了過去。
女孩吓呆了,相機從手裏滑下,挂在手腕上晃蕩。
汪新這時已經離着很近,他反應很快,立刻兩步跨了過去,右手抓住了男孩的腳踝。但那下墜的力量實在太大,汪新條件反射地把左手又搭了上去死死把住。
然後汪新便被拖了出去,腰腹、大腿、小腿……摩擦力并沒有減緩出去的勢頭,腳好像勾到了什麽,卻同樣沒能抵擋得住那股前沖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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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1o月,在一個雨天,馮倩不頓朋友們的勸阻登上了蓮花峰的舍身崖,山風一吹,冰寒刺骨,便是裹着羽絨服也擋不住那涼意。
然而更涼的是馮倩的心。
淚水又止不住地流了下來,很快眼前一片朦胧,那個帶着壞笑的臉浮現在面前,好像又在笑話“掉金豆子了,可得趕緊找個東西存起來賣錢”。但馮倩心裏清楚這隻是幻覺,那個人自己再也見不到了。
“笨蛋!”馮倩喃喃自語,“旁人失足關你什麽事,你幹什麽要多管閑事去伸手,沒救到人卻把自己也搭進去了,你怎麽就這麽蠢……”
“你有沒有想過你爸爸媽媽,他們這一年就好像老了十歲;你又沒有想過我,這一年來你害得我老是做噩夢你知道嗎……”
……
“汪新!我恨你!”這話卻是吼出來的。
叫出這一嗓子之後,馮倩便覺得全身沒有了絲毫力氣,癱倒在了地上,不停地顫抖。
遠遠綴着的幾個朋友趕緊沖過來,将她扶起身,覺她滿面通紅,額頭滾燙,手腳卻是冰涼——明顯是病了。
“這傻姑娘……”有人歎了口氣。
有冷靜的人很快下了決定:“抓緊帶她下山吧,找個醫院,别拖出事來。”
然而一場小小的感冒卻徹底打倒了這個平日在大家眼裏很堅強的女孩,從那時起她昏迷了兩天才醒過來,醒了之後,眼神便顯得空洞,神情恍惚的樣子,總是喃喃地念着那個名字,總是咳嗽,最後展成咳血,身體日益消瘦下去,直到幾個月後的某一天……
馮倩家中傳來了她父母的哭聲……
“可惜了!”知道事情始末的人都如是說。
也有人憤恨:“老天爺,你就不能開開眼嗎!”
老天爺聽到了這些聲音,睜開眼睛,穿過空間、穿過時間,在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初的某天,眼光停頓了一下,仿佛做了什麽,卻又仿佛什麽都沒做,不知不覺,到了1984年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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