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絕世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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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都的秋意更加濃郁，整座城市也因此透出淡淡的肅殺之感。
然而有人眼中意興闌珊，有人卻絲毫沒有察覺——隻因他們沉浸在歡快、愉悅的氣氛當中。
近日來，西都的江湖進入了罕見的戰亂期。
平日井水不犯河水的兩大社團——龍城與中興之間，爆發了一系列震動江湖的大事件，事态步步升級，直到九裏豹劫走條五後，終于一發不可收拾。在固有矛盾和各方利益的趨導下，龍城幫終于對中興社宣戰。
前一天晚上，在珠霞路内，便出現一場“四方兵馬”的攻堅戰。龍城幫紅棍楚淵憑借智勇，力挽狂瀾、一戰成名。
如今，大街小巷裏、都在盛傳有關着那一戰的情形：楚淵是如何用計瞞過中興和警察，如何滅掉珠霞街上的當地勢力，又是如何憑三寸不爛之舌、騙過九裏豹，與他兵不血刃，最終竟能脫離虎口、全身而退。
這些話一傳十，十傳百，自然免不了被吹噓、誇大。
甚至有人說：當夜合勝本人就在珠霞路裏坐鎮，與九裏豹聯手共五百餘人，卻被楚淵區區的五十人殺得東奔西逃、丢盔棄甲。
無論真相是哪一種，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龍城幫【江湖第一】的地位更加穩固了，尹駿在西都的名望也是如日方中。
遠在佐灣的黑/道一哥·陳炎東，此時也得到了捷報。
事關西都、崇昌兩大區的局勢，楚淵又是自己親自提點的先鋒大将。如今他得勝歸來，陳炎東感到自己的臉上，也增了不小的光彩，心下更加喜愛這個年輕人了。
暢快之餘，陳炎東不忘叫來幫中首席白紙扇·郭文，與他共商大事。
郭文來到辦公室内。
一番寒暄後，陳炎東先是問出四個字來。
郭先生浸潤社團多年，聽了這四個字，猶是心内一驚。
“東哥講的是……【雙花紅棍】？”郭文的疑惑之情，不禁溢于言表。
陳炎東則坦然道：“先生可知道，要想設立這個雙花紅棍，需要什麽樣的程序？”
郭文沉吟良久，像是着實犯起了難，良久又似恍然大戶，笑應道：“東哥是江湖公認的大路元帥，應該比我清楚這些。”
大路元帥、二路元帥：兩個是江湖之中，地位頗高的頭銜，一般在整個千龍港的社團中，最多隻有寥寥幾人。
而“雙花紅棍”這個名号，則更是特殊。
【雙花紅棍】是紅棍的頂級産物，是整個社團所有紅棍中，最能打的一個，同時也需要全江湖（包括其他社團）公認才行。
一般一個社團隻設唯一一人，有的幫派甚至幾十年不設。
因爲一旦帶了【雙花】這個金字招牌，必定會成爲社團内外的衆矢之的，這時若被其他社團的好手擊倒、或被自家兄弟挑戰打敗，就會影響到整個社團的尊嚴和臉面。
——除非擁有頂級的才幹和不俗的實力，才可堪此大任。想要在龍城的九萬幫衆裏脫穎而出，成爲雙花，簡直比在其他的幫派裏，成功當上龍頭還難！
因此兩個元帥的地位，雖然都在雙花之上，卻比不上後者“鳳毛麟角”的傳奇色彩。能頂住這個名号的人，更是萬裏挑一。
傳聞幾大幫派曾邀請端木臨雪出面，來坐這個位置，可最終被他婉言拒絕。
一來，他是個不慕虛名的豁達之人；二來，連他這樣的人物、也不願承受這份壓力，可知這雙花的特殊性。
陳炎東道：“這個位置，我見過的隻有兩次，第一次是清竹幫的張泰敏。這個人嘛，是經過層層篩選、和各路高手進行車輪戰，結果立于不敗，也就拿下這雙花的美名。不過好日子不長，坐上去沒幾天就死了，聽說是比鬥之前吃了一大把的禁藥、心腎衰竭死；
這第二次，是周先生欽點的一個後生，名叫趙晉。趙家是個權要大戶，幾大公司也都是看在和他們趙家的關系上，才一緻通過了。誰知道這個趙晉當上之後，轉頭就到外省發展去了，這麽多年也沒見他露過面。”
郭文聽罷，點頭贊同道：“沒錯，打擂、公決。你說的這兩種方法，都可以選拔出來。”
陳炎東略顯爲難道：“這個張泰敏，本來是個好手，可這吃藥的法子，那就真是飲鸩止渴了，得了名、丢了命，不值得、不可取。唉，也難怪他會這樣做，一個社團這麽多的高手，真要選出一批頂尖的紅棍出來、對着一個人輪流打，放誰身上，我看也會給他們活活打死。
可如果按照周先生的方法，卻也不妥——他在位時，局勢不比現在，穩定得很！你看現在狼煙四起的，真要由我挑這個頭，讓大家坐在一起、選個雙花，也不現實嘛。說不定到時候擦槍走火，又生出什麽枝枝節節來。”
郭文略加思索，答道：“東哥說的正是，如今的情況，很難設立這個頭銜。”
陳炎東卻不放棄，執着笑道：“不如我們不這樣搞。幹脆讓各區的人，自己推薦一個人選出來，再把他們放在一起，好好地比一比，先生認爲怎麽樣？我看這樣很合情合理嘛！”
郭文聽了，笑說：“好是好，不過東哥怕是漏掉了一個人。”
“哦？什麽人？”
“你的好兄弟褚世。他可是打遍半個千龍，都找不到一個對手。要是他來選的話，其他人基本也是無望了。”郭文道。
“诶！我是想給新人機會嘛，他們這些做大哥的，褚世、大菁、尹駿這幾個，就不要參加了！”陳炎東果斷說道。
“那怕他們會心生不悅，說上面做事，不講公平。”郭文擔心說道。
陳炎東倒是頗有自信地說：“不會，他們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現在又做了人家大哥，該有的都有了，不會和自己手底下這些小兄弟争的，依我看，這點氣度他們都是有的！”
郭文見他這般執着，不免疑惑道：“東哥，你該不會……心中已有了人選”
陳炎東笑而不語。
郭文便實話實講：“東哥是打算提攜這個楚淵吧？他最近的風頭可是不小。不過憑這點本事，就坐上雙花的話，我看沒幾個人會信服他。”
陳炎東淡淡笑道：“先生說的哪裏話，不是說好了公平競選嗎？這個楚淵，也就是一個剛剛回來的愣頭青，況且才赢了一陣。區區一場仗說明不了什麽。我見過虎頭蛇尾、自作聰明，最後餓死街頭的人，見得太多了！先生放心，我隻是想借這件事炒一炒輿論。到時選出一個雙花紅棍來，提升我們龍城的威望。”
郭文聽了，隻得大加贊賞。
别看陳炎東和郭文一來一往、相互探讨。
實則在陳炎東的心裏，一早就拿定了主意：三個月内，一定要選一個雙花紅棍出來。
他這麽做，完全出于五點考慮：
一、在龍城幫新勝之時，喜上加雙，做出一件全江湖都津津樂道的新聞，提升龍城幫的影響力；
二、在他擔任龍頭時，做出點成績來，鞏固自己的地位；
三、親自扶持一位新人，讓他對自己感恩戴德，日後好爲自己賣命；
四、來年清竹幫要舉行聯盟大典（見第十六章《江湖告急》）入駐西都，在那之前陳炎東要先聲奪人，讓道上人的注意力，集中在這場雙花紅棍的比賽上，削弱清竹幫的輿論效果。
五、在他心中，确實有心提攜楚淵。
猶其當他覺得楚淵很像臨雪之後，這種考慮變得更加強烈。
但楚淵當得上嗎？與我陳炎東無關，要看他的實力和運氣了。那麽這個楚淵信得過嗎？
——如果他真的當上了雙花紅棍，那麽全江湖就會認爲：我給了他這次千載難逢的機會，施舍大恩于他。他迫于外界壓力，便不得不爲我賣命。
至于他是誰、什麽來曆，隻要能爲我所用，其餘統統與我無關。在我的眼中，大多數人隻是資源、是棋子，是頂着不同名字的、同樣的價值罷了！
從陳炎東此刻的心思，不難看出：江湖對一個人的熏陶是何等的厲害。
它可以豐富一個人的閱曆、提升一個人的智慧；可以曆練一個人的意志、加強一個人的本領——卻也可以讓人變得無比的現實！
當年那個隻知道爲兄弟兩肋插刀、爲心愛的女人全力以赴，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快意恩仇的**少年陳炎東，此刻人在高位，也平添了這麽多現實的考慮和心機。
正所謂高處不勝寒，一個人擁有的越多，失去的也就越多、擔心失去的會更多。久而久之，雖然依然有良知和情感，卻不可避免地、爲自己考慮得更多了。一将功成萬骨枯，古往今來，多少例子都在印證這個永恒不變的真理。
在陳炎東看來，這是一種得以在江湖之中生存的智慧。
陳炎東有這般智慧，有的人卻沒有。
緣于這種人，無論身居何位、在什麽地方，永遠是沒有過多城府的真性情。
看尹駿這個直爽的大哥，此刻正爲楚淵，置辦了一場豐盛的慶功宴。
剛剛開宴，尹駿已幹了兩大杯。一邊招呼兄弟們趕緊動筷子。望着滿桌的酒菜佳肴，尹駿喜上眉梢，對身旁的楚淵笑道：“老弟，你在外面這麽多年，一回來就給哥哥打了個開門紅！今天一定得多喝幾杯！”
楚淵一邊和他碰杯，說道：“大哥跟我客氣了！要是沒有你罩着，沒有這麽多兄弟，我可是什麽也做不來。”
那邊小湯喝得正起勁，站起身來高聲說道：“你們啊，那晚上不去可真是虧大了！我這個淵哥，三拳兩腳！就打死他們一窩的猴崽子。剩下的都跪成一排，沖着我們哭爹喊娘！随便說兩句話，就把那個狗屁的九裏豹，給吓慫了、吓得他腿直哆嗦！那場面、那時節，真是！……是什麽？我是形容不了了，我讀的書太少了！總之……”
小湯激動得手舞足蹈、聲情并茂，更兼酒勁上腦，舌頭都有點大了。
樂得西都衆兄弟，個個都合不攏嘴，他們聽了這些，心底自然是充滿自豪的。
總結完畢，小湯說：“不要說淵哥他這回火了，就連我小湯，嘿，以後也是有一号的人物啦！不信的，去問問他們，那天晚上在場的哥幾個，都說說對不對？張虎人呢？你說，我說得有沒有道理？”
張虎見他耍起了酒瘋，便也附和他，雙手搖着酒瓶，起哄道：“對！你說的太他媽對了！”
張虎道：“前些日子，湯哥就放倒了一個大秃頭，現在更牛逼了，直接打躺了人家一個紅棍，我看不出多少年，湯哥就飛黃騰達了！”
在場的人都知道小湯的斤兩，聽了哈哈大笑。
氣氛一時熱鬧起來，平時話不多的尹駿也喜笑開懷，講了幾句鼓舞士氣的話。
這時卻無人注意到，坐在尹駿另一側的徐英，卻拉下臉來。
此刻，他的臉上還因前幾日的車禍，留有幾道傷痕。平日裏挂在臉上的笑容、也都消失不見。
徐英眼中黯淡，一個勁地埋頭喝酒。
他是感覺楚淵搶了自己的風頭，眼下受到冷落了嗎？非也。
這時的他，心底當然是高興的。徐英并非量小之人，剛剛還在爲自己的幾個兄弟喝彩，現在卻怎麽也笑不出來。
一分鍾前接到一通電話，被告知了一通，難以接受的噩耗。
*
下期提要：
#楚淵預測西都市東部，不久将會出現一個久未露面的人，那人究竟是誰？
#尹駿聽了楚淵的想法，恍然大悟，當即對徐英下達重要指示！
#徐英接到電話通知，立刻趕往崇西大橋，他會去見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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