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4短信謎團質疑



地鐵的站台前都是等車的學生和上班族。娜美穿着藍白相間的T恤和杏黃色的短裙,肩上背着鼓鼓囊囊的登山包,手裏拉着帶輪子的旅行箱。她把旅行箱支起來,靠在挂着站牌的柱子上。從裙子的側兜裏取出手機——白色的鋼琴烤漆的機身,按鍵泛着淡橘的光。右手拿起手機,習慣性拿拇指挑開機蓋查看存在裏面的機場時刻表。這種熟悉的動作好像要讓她想起什麽來。

——“娜美小姐是我注定要吻的第一個女孩。”

是了。是了。就是這個。是昨天山治的短信。當時她也是用這個習慣性動作把手機抓起來翻看的。看完山治的短信,她心裏竟有一分悸動,臉都紅透了。好像抱着一團大白雲,白雲滲進胸腔,把心填得滿滿的。

“娜美小姐是我注定要吻的第一個女孩……”

“我要把它留下來。留在我們的結婚典禮上……”

“娜美小姐是我注定要吻的第一個女孩……”

“我要把它留下來。留在我們的結婚典禮上……”

娜美轉過身,一個劇烈大暴投給手機砸在牆上。白色的手機被摔成十幾瓣,線路闆單獨躺在外面,電池、電池蓋、手機屏、數塊按鍵和白色碎殼,手機的各個部位最大限度散落開來。因爲身子的動作幅度巨大,加上手機撞擊瓷磚牆壁的聲響如爆竹一樣響亮,所有的候車乘客和站台工作人員都把目光集中到娜美身上。娜美走到牆腳,把手機的線路闆、電池等大塊的零件都一一踩得粉碎。

戀人這種東西不是随便結交的。大家都很慎重,陪自己到永遠的戀人,是唯一的,一人隻有一個,每個人都會盡量挑選“最好的”作爲自己的伴侶。這是唯一的;最好的;陪伴一生的。山治他選擇了别人。看來我不是最好的。我一直以爲我是最好的呢。地球上有50多億人,起碼有一半是女性。是啊,在那麽多女性中,他怎麽會挑中我呢……

昨天學校旁的長巷子裏,橙子打着傘騎在夏琪肩上的畫面映在腦裏。兩個人的笑容揮之不去。夏琪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和貝魯梅爾好像啊。橙子跟我長得好像啊。她們在一起,真開心。如果貝魯梅爾還活着,大概我們也是那副樣子吧——放學後,貝魯梅爾來給我送傘。接着兩人在雨中挽着手臂悠哉悠哉地逛逛步行街的小店,買些零食、啤酒、書籍,一起去市場買魚、買烤翅、買水果和蔬菜。對了,以她那性格,路過女性用品店,說不定會買那種很少女的頭飾、枕巾或者小涼拖之類。大概還會給我買很奇怪的内衣吧,拉着我一起進更衣室,強趕着讓我換上。是啊,那副畫面真清晰呐。我可以想象到。仿佛她随時活在我身旁。晚上給我們做飯,用着很奇怪的拿刀手法,效率卻出奇高地給活魚開膛破肚。估計那時她還會穿着那件繡着奇怪向日葵圖案的圍裙,咬着香煙在竈台前颠勺炒菜吧。她的身材真是好極了,腰身嬌細嬌細的,穿着中性打扮的短袖衫和牛仔褲。

我真想你。貝魯梅爾。每當我失去一樣珍愛時,每當夜晚夜深人靜、唯有窗外隐隐的車鳴聲時,每當我生活無助、好像被什麽東西逼迫追趕時,每當趴在床下撫摸金毛肥墩墩的腰背時,每當碰見夏琪和橙子時,我都會想起你。想起8年前我們三人溫吞吞聚在飯桌前的日子。但是如今,這些日子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

媽媽死了。金毛死了。山治和最好的朋友接吻了。另一個最好的朋友強暴了我。

我該怎麽辦啊。

我該怎麽辦啊。

貝魯梅爾小姐。媽媽。

心漏空了吧。沒有依靠了吧。沒有期盼了吧。什麽都沒有了。我該怎麽辦。

工作人員就剛才娜美摔手機的事在跟她說些什麽。就站在她身旁,她卻感覺那是從幾百米外傳來的聲音。她眼神渙散,獨自禁锢在自己的小空間裏,剩下的都是“圍牆”外的東西。地鐵進站了。刺耳的金屬刹車聲像死神的尖叫。

媽媽死了。金毛死了。我的愛,死了。友誼也死了。

【是啊。我知道了。原來我也應該去死的。】

昨天的打工索龍足足加了3小時的班。那個商場的貨物實在太多了,他們一直幹到10點才草草收工。不過通過今天的工作,他可以拿到不小一筆酬勞。因爲參與搬運的員工本身就不多,所以每個人分到的也就更多一些。回家後,已經快11點了,索龍沒寫作業,又按照自己的意願練了一小時劍道。他沒有燒水,12點的時候沖了個涼水澡,然後熄燈睡下了。

果然,早上在車上都是哈欠連篇的,看不出一點幹勁。在公交上打開了手機電源,手機發出MOTO經典的開機鈴聲。這聲音都快讓他産生心理陰影了,最近每次這個開機的音樂響過後,馬上就會跟來大片的未讀短信。這次短信鈴又随之響起,但不像通常,是那種急促的多條信息疊加在一起的短信音。這次隻有一條,依然是那個号碼:

“索龍同學,你今天别去食堂了,我給你做好便當了。(am.7:12)”

索龍在車上一邊抓着扶手一邊給對方回信息:“這個學校的周五食堂有多特殊你不會不知道吧?隻有今天上的都是大菜,而且是免費的。”

也就隔了幾十秒,短信鈴馬上又響了:“人家是很用心做的,學了很長時間,你吃一次吧。”

關于這個莫名短信的事,索龍想很長時間了。他最開始覺得這肯定是羅賓對他開的腦殘玩笑,不過時間長了,發現這感覺越來越怪。能做出這種事的,既不可能是卡立法,也不大像羅賓。他越來越想知道這女生的身份了。

“那好吧,吃一次就吃一次。那你怎麽給我?你不是沒法露面麽?”

“我放你桌子裏了。”

進班放下書包後,他首先就注意旁邊羅賓的桌子。那些黑粗的記号筆寫得不堪入目的文字和塗鴉。桌面的面積都被沾滿了。平面的視覺效果上,就像俯視着一個裝滿黑泥鳅的木盒子。難怪昨天她難麽難過。原來她一直在容忍着。現在她已經被欺辱到這個程度了……不過既然發展成這樣,白胡子和校方也不會袖手旁觀。希望她能把這段挺過去。

轉回到自己的座位,男生發現在自己桌鬥裏果然有份便當。四個一次性飯盒,一雙一次性筷子。四個飯盒兩兩相摞,被一個大塑料袋包起來,袋口紮着一個深藍的蝴蝶結。

真了不起,還是熱乎的……

索龍壞兮兮笑了笑。從這些現象中他看到了兩點:第一,她用這樣的包裝說明不用歸還她任何東西;第二,在早上如此嘈亂的教室裏,她能自由自在把那麽一大包食物塞到自己座位裏,說明她很可能是本班的女生。

環顧下四周,班裏的女生來了大半。如果她真是本班的學生……索龍把書包丢到椅背上,以做值日當幌子,到門後拿了把墩布踱出門去。

這個女生很可能在這間教室裏。今天就要把她揪出來。

“便當收到了。這分量真不少,一定很費心吧,太感謝你了。”

發完短信後,索龍馬上趴到後門上,從門縫裏窺探班裏有哪個女生在動手機。他左右扭着脖子,看了半圈,手裏拿着手機的有春野櫻;南波杏;坂上智代。智代和小櫻好像在相互傳什麽東西。還有個離自己最近的人也在發短信。那人因爲離後門太近了,隻能看到一雙手。這雙手,還有那黑色鏡面機身的手機他都很熟悉。這是色廚子的手。

色廚子?

索龍很自然把位鬥裏的便當和山治的臉聯系到一起。

哇操——不會是……

對啊,手機短信同網聊是一樣的。大家看到的隻是彼此的文字,根本無法确認對方的性别。那個色廚子可是去過人妖島的男人,做出這種變态事也并非不可能……

索龍的臉色有些變了。班裏的同學在此時段使用手機的情況他觀察了一半,便扼殺到山治這裏。

這時,山治按手機鍵的拇指停下來,合上了機蓋。随即,索龍的手機傳來清脆的短信音。綠頭哆哆嗦嗦打開短信:

“哎呀,你真客氣,要是索龍同學喜歡,我可以天天做給你。”

人在讀短信的時候,往往會想象對方的聲音。就好比在讀文學作品時,讀到角色對話時,大腦會不禁爲其配上與其相符的聲音。然而自從索龍看到山治發短信的樣子後,他腦中就不由出現了山治的聲音。想象的畫面是:山治穿着粉色連衣裙,塗着濃豔的口紅,胡子拉碴,用手背半遮着嘴巴,拿男人嬌啞暧昧的粗嗓子對自己說着:哎呀,你真客氣,要是索龍同學喜歡,我可以天天做給你。

打開手機的短信箱,發現裏面幾乎都是這個号碼發來的短信。

想到這裏,索龍瘋了,一腳給後門踹開,舉起墩布朝山治掄過去:“我操你丫死變态!**也太惡心了!”

“我他媽招你惹你了!”

兩人叽裏咕噜滾作一團。

兩人互毆的過程中,索龍的手機又收到了短信:

“真開心呐,索龍同學竟同意品嘗我的料理,而且能這麽積極回複我短信,真是太感謝了。哎呀,我太開心了!”

作者q群:124580276愛海賊和此部小說的加

來者請注明:來自起點女王

注:文中有部分敏感内容删節或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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