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因爲白胡子不在,大家上了自習。班裏座位東缺西少的,尤其中央後半部。男生A、B不在了。娜美和山治的桌子也是空的。男生A、B回了老家,B跟白胡子打了招呼,說是家事,大概周二回來。娜美假都沒請,拎起行李箱就消失了。山治打白胡子手機替娜美請了病假,山治自己也以家事爲由沒來上課。因爲兩人的成績都很好,能力證明也拿到了,白胡子并未過多追問。
“哎,老爹呢?”陽平隔着兩個座位朝鵬也問道。
“據說去醫院打吊瓶了,他身體本來就不好。”鵬也說。
陽平嫌對話不便,幹脆坐到男生A的座位去。A的桌面都是他畫的素描:左邊是三個正在發射激光炮的奧特曼,右邊是三個擺出“不要啊——”姿勢的裸體女郎。從畫面看,還是挺華麗的。他座位裏比桌面還熱鬧。亂七八糟的,什麽都有。A在班裏人緣差得可以,基本跟每個人都有過節。他被退學後,這張桌子就成了附近人的垃圾桶。位鬥裏什麽擤過鼻涕的面巾紙、揉成團的作業紙、零食包裝、空飲料瓶子等無所不有,他四周的人都懶着把垃圾丢垃圾桶,便就近塞他桌子裏了。反正已經沒人用了。
“又得找人代課了。”陽平手肘支着A的桌子。肘尖就戳在右邊其中一女郎的乳_房上。那三個女郎被那三個奧特曼的激光擊打着,個個面色扭曲,仿佛即将被開膛破肚一般。
“應該不用吧。聽說不是很嚴重,明天就能來。”
“對,前陣給咱們代課的那個胖子呢?現在幹什麽呢?”
“那家夥啊……據說又回去幹曲藝了,好像混得還不錯,出了幾個相聲,在網上點擊量都挺高的。”
“是麽,晚上我下來聽聽。”
自習上得格外清閑,教室裏的雜亂聲真的就像老師們經常俗稱的:你們班上課就跟開茶館一樣。這時間裏,羅賓也無事可做,爲了減輕心中的不安,她給路飛發了消息:
“你們那邊怎麽樣?娜美和薇薇有消息麽?”
少頃,路飛回應道:“最近我有點困難啊,我被漢庫克老師軟禁了,放學後就直接被她逮去宿舍,沒機會接觸外界。近兩天烏索普跑遍了北京的旅店,都找不到薇薇。”
“娜美呢?”
“對,你還不知道吧,娜美已經找到了。山治跟諾奇高說想看看娜美的房間,結果看過後馬上就知道她去哪了。她回家鄉了,在可可雅西。她準備安葬她的貓,等貓安葬好後,據山治分析……她可能會做出不理智的行爲。山治已經追去了,不讓我們跟着。他說現在娜美的情緒很不穩定,讓我們不要輕易出現。”
羅賓有些難受。她總覺得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娜美走了。原本停留在自己心中的“家”也垮塌了。心裏沒有了圓铮铮的充實感,感覺胸腔癟軟無力,中間毫無填充物,兩邊的**就那麽黏糊糊貼擠在一起。她有一種恐慌感,不光是顧慮娜美的事,從剛上課開始,她就不時能聽到班裏有人在議論她。不知在說着什麽,但她可以清晰分辨出,那些話中帶着她的名字。人對自己的名字總是很敏感,即便聲音再小也知道有人在說自己。她開始懼怕這種不振動聲帶、從别人口中吐出來的“羅賓”兩字。這種感覺厭惡極了,好像熟睡時有人拿沾滿黑泥的墩布戳在自己臉上一樣。她可以嗅到惡臭中央的惡心味道。
布魯克買了報紙,抄完作業剛拿出來就被周圍幾個同學左撤一張右撤一張借走了。今天淨是些奇怪的新聞,什麽某某村鎮,青少年在深夜公園殺死一德國幼女,随後刺喉自殺。日本男青年與性_愛充氣娃娃結婚,在自家舉辦婚禮。某某私立高中,晚自習後,一女生被校園施工隊一工人拖進民工宿舍,連續**6小時至死。一批行爲藝術家在鳳凰嶺頂峰集體搭帳篷度日,諷刺北京房價過高、增長過快。國際版刊登了薇薇的消息:阿拉巴斯坦國王懸賞400萬貝利征集薇薇線索。今天的國際版頭條是:“美稱,已證實阿拉巴斯坦擁有并研制大規模殺傷性武器。阿拉巴斯坦拒絕美相關人員介入深入調查。美對此表示強烈不滿。兩國關系陷入冷戰。”
自習課閑适的濃度正逐步加重,班裏既沒班主任管也沒班長管,他們把教室門關得很嚴,隻要聲音不要太過分影響到其他班就不要緊。同學們可以做平時上課不敢做的姿勢,公然拿着漫畫,兩腳翹在桌子上開心地大笑着。有的人幹脆打起了室内棒球,因爲化學書最大,裏面都是銅版紙彩頁,故此卷成卷的化學書不論質量還是長度都更接近球棒;“球”就用幾張廢紙揉成團,然後拿透明膠條纏好,就算不慎丢到女生腦袋上也不至于惹出麻煩。
班裏的打鬧現象越發嚴重。有些真正在上自習的人對他們異常反感,這種環境根本背不下什麽,但是顧于人多雜亂,又不敢管,隻好拿耳機堵住耳朵湊合忍着。這種狀态維持了十分鍾,最後終于有人受不了了。坂上智代是學生會主席,她有這種危機感,害怕年級主任什麽的進來看班裏亂成這樣會追究她的責任。站在講台前面的陽平準備丢第三球,教室最後的布魯克拿着化學書擺好擊球姿勢,陽平一邊向布魯克招手一邊說道“上杉達也甲子園第三投”,剛做個投球姿勢,便看到前面有雙女腳朝自己飛過來。一陣機關炮一樣的連踢後,陽平翻着白眼昏死在地闆上,全班人頓時安甯下來。
第一堂下課,黑闆右上方的喇叭裏響起上操的音樂。這音樂令人懷念又厭煩,從小到大,無論上操前還是運動會入場,全是同一首曲子。這調調會讓大腦産生精神反應,就像冬春換季時,嗅到植物發芽的潮濕草汁味,腦裏會不禁湧現童年記憶中的某條狹長逼仄、下着小雨的黑白巷道。或許這條巷道現在已經消失,灰舊的圍牆和平房組成的小巷已經變成了象征繁華和嘈亂的高樓和停車場。
學生紛紛系好領帶到操場出席升旗儀式。尾田學園不同于其他高中,學校并非每天都有早操,除了周一的升旗做兩套操外,其餘四天的第一節到第二節課之間都隻是普通的課間休息。尾田認爲,現在的早操都已成了形式化的過場,對那幫活分的學生來說,做那種簡單無聊的操根本起不到鍛煉作用。他的理念是,增加體育課,取消早操。體育課大家可以盡情瘋跑瘋鬧,任意玩自己喜歡的體育項目,比做那種大排場形式化的早操要有意義得多。
教室門口很少見地站着一個快遞員。快遞員看起來很年輕,面色黝黑,戴着黑藍的帽子,身後背着一個軍綠色電視機一樣的巨型單肩包。這家快遞是同學校簽約的,每天隻來一次,固定的送貨時間是在第一節到第二節課的課間。高三的學生因爲學習緊,況且擔心班主任找自己麻煩都不怎麽用快遞。
“哪個是妮可羅賓?”
那個和他們年齡相仿的快遞員朝首先出班的幾個同學問道。一個女生瞥了他一眼,用鄙蔑的口氣往教室靠窗的角落一指:“就是那女的!”接着白了快遞員一眼走掉了。
快遞員把背包摘到地上,半蹲着從裏面取出個方方正正的硬紙盒子,相當于兩個辦公抽屜摞在一起的大小。羅賓簽下單子,又折返把東西放回自己桌子下面。再往門外走的時候,羅賓聽到有幾個男生在猜論裏面的東西。
“我操,不會是振動棒吧?超大的那種?”
“我估計是跳蛋,200多個跳蛋,開到最大擋,然後一起塞進去。”
“不對,她是同性戀,裏面肯定是那種帶雞-雞的内褲,穿上可以幹的那種。”
“哈哈哈,沒準還是雙向的,内褲外面有棒棒,裏面也有棒棒,裏面的插自己,外面的插别人。”
“操……你丫真色……你是不是喜歡她啊?”
“去你_媽的!你才喜歡她呢!”
讨論的聲音還挺大的,女生們都紅着臉,三步兩步趕着往外走。就連快遞員都覺得有點無奈,圓圓的冷汗挂在額頭上。真不知這個班是怎麽了。羅賓拿冰冷的視線掃了他們一眼,裝沒聽見,旋即混進人堆一步步走下樓去。趁樓道還沒有被人群占滿,快遞員又馬不停蹄趕到2班,高三年級今天就這麽2件貨,一件羅賓的,另一件是卡蓮的,他想着趕緊把東西送完得了,省得還得再跑5樓。找到卡蓮後,快遞員把一個咖啡色信封交給她。
“紅月卡蓮?”
“嗯。”
“這個你給簽一下。”
卡蓮簽下單子,把信封小心翼翼對折,塞進帶拉鎖的裙子口袋裏,把拉鎖拉緊。校服口袋原本是沒有拉鎖的,這拉鎖是卡蓮後加上去的。
“喲,什麽東西這麽保密?”達斯琪拿可疑的眼神朝她壞壞笑着。卡蓮面色泛着輕微的淡紅,一個勁朝她擺手:“哎呀,沒什麽沒什麽!你别那麽看着我,讨厭。”
卡蓮把貼在她兩厘米外的達斯琪輕輕推到一邊。
“情書吧?要結婚了?”
達斯琪的笑臉和腔調變得更“壞”了。卡蓮嬌弱地拍了她肩膀一下。
“讨厭,不是啦!”
注:文中有部分敏感内容删節或修改。
作者q群:124580276愛海賊和此部小說的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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