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尊重的時候了。”绫波站起來,兩臂自然下垂,她沒有低下頭,而是單單沉下眼珠——将眼球移到眼眶最下端,直靜靜盯着縮在地上的羅賓,“我不是什麽神祗或鬼怪,隻是普通的殘像,見過你不久後未來的殘像。我長年來一直匿藏在你的牆壁裏,藏在那兩面牆之間接合線的木牆皮裏。”那光化的绫波側頭望着床架旁的牆角,那牆角上映着一個扭曲的火焰形狀的黑色印迹,好像曾有個蜷縮的人在那裏活活被融化過一般——從地闆上的圓形印迹,一直蔓延到半人高的兩面相交的牆壁上,那裏明明沒有放置能燒出那種印迹的物品,“直到今天,火燒去了牆皮,我得以現世。我終于見到我一直想看的東西。我在等待着這個時間點,藏在這個時間和空間的縫隙間等着見你失去一切、惶恐痛哭的時刻。”
羅賓側腦緊緊貼着牆皮,小臂用力夾抱着頭部。肩膀顫抖着。
“我沒有特别的能力,不過把我體内未來的一部分意念轉到過去中而已。看看你這副樣子。很多女孩要很開心呢。你這是咎由自取。你知道這些事是誰做的麽?”
沉默有7秒左右,羅賓用很沙啞的聲音答了幾個字:
“波爾琪麽……”
“啊啦,看來你蠻有洞察力的。剛剛那一下爆炸,就是波爾琪在你車子裏設置的遙控炸彈了。那車子爆炸了,說明她已經逃到安全範圍内了。羅賓,你現在是徹底什麽都沒有了,你别墅——那個海濱小屋也在前天被她燒掉了。随後回來就燒的這裏——‘Nicocoffee’。你的保險櫃也空了吧。”
“……”
這些都是大事呐。這類新聞應當都會登在報紙和網絡的媒體上。幾天來的生活是封閉,她沒看電視、沒有讀報紙,同現實世界接軌的一切都被她斷絕掉了。她早已受夠了那個世界。故此當這些事一股腦砸來的時候就沒有絲毫的預兆。好像忽然發生的車禍一樣,被撞倒後,就再也起不來了。
“那個女人做起事來就是這麽不管不顧的。我想你該知道她是什麽樣的女人,她是從什麽樣的家庭身世中掙脫出來的。她那個孩子,從小就那副樣子,内心中央缺少一個支撐精神的主支柱。她心裏常常感到不安,胸腔内原本放置父愛和母愛的地方滋生了恨與自卑,在這陌生荒廖的大千世界中,她缺乏安定,無論做什麽事都是慌慌張張的。她經曆了那麽多,悲痛了那麽長時間,加上你對她做的那些事,她爲了可憐的自己,爲了加倍讨回自己的幸福的份額,殺掉幾個人又有何妨。你應該還記得你平日是怎麽待她的吧?她也是普普通通、有理想、對愛情富滿憧憬的女孩,你爲什麽要把她的命運變成那樣呢。”
“……”
“你在今天的這個時刻接受了審判。妮可·羅賓。你失去所有的金錢、咖啡屋、别墅和高檔車。你的名聲徹底敗裂了。你知道我在說什麽麽,是徹底的,完完全全的,不光是在學校,你在這個世界上已經完蛋了。”
“……”羅賓好像微微察覺到什麽,埋起來的頭略微擡起幾度。
“你想到了麽,你不覺得你這一路上都在受路人注目麽。想起來沒有,你的保險櫃可是空的,徹徹底底地空了,你想想,從前那裏面除了錢财,都裝的是什麽東西。”
羅賓瞪圓了眼睛。指甲掐進炭黑的牆壁裏,發出刺耳的聲音。指甲裏塞入了尖利的木屑。出血了。
“你想到了吧。那裏面都是你的性_愛錄像啊!我承認你确實很精明。但你絕鬥不過心懷恨意的人。她看似對你忠心耿耿,可内心裏卻是一心一意要把你扳倒。你記得她在你書架上放了毛絨熊的事麽,那個毛絨熊的眼睛裏放着微型攝像頭。那個不過是個幌子,是爲了遮蓋裏面真正隐藏的東西。她在你那格子書架上端,用口香糖黏了一個更小的紅外線攝像頭。如果不把書架上的書籍抽出來找,是根本發現不了的。你成日沉迷于性_愛,哪裏還有時間讀書啊,所以你被她算計了,何況你還給她體内裝了納米炸彈,這使得你更自信自己的暴力和恐吓,覺得她絕不敢背叛你,更不會想到她會在書架幾乎同樣的位置裝上同樣的攝像設備。于是之後,她看你很多天沒有回家之後,便起了報複心,認爲這是個好機會,她動用了你給她開的高額月薪,雇了一個私家偵探,探察、跟蹤你的行蹤,讓她有充分的辦事時間。”绫波長長籲了口氣,“啊啊……說得有些偏離主題了。不過我想主題你也應該知道了。你說那些路人爲什麽那麽關注你啊,因爲在昨天上午她把你和那些女孩的性_愛錄像全部傳到互聯網上去了。現在恐怕大家都在争先下載你的性_愛史吧。當然,這些錄像裏面自然沒有我和波爾琪的。我們已經把那些燒掉了。不過你就不一樣了,每盤錄像裏的主角都是你,你的**、你的排洩、你的變态,全部記錄在裏面。羅賓,你完蛋了。”绫波微微笑起來,這是她第三次露出笑臉,“想想看呐,不光是學校,你連街都上不了、門也出不去了,哈哈哈……”
羅賓的樣子有些奇怪。她把臉頰稍稍揚了起來,後腦頂住牆壁。她的眼淚停止了。身子也停止顫抖了。張圓的眼睛溫柔地松弛下來。眉間收起了難過的神色。她的表情和感情都消失了,一切回歸于“無”。她停止了悲傷。
超越了悲傷。
“又成木偶了麽?你這人真沒意思。”绫波繼續說道,“不過你真的把波爾琪害得好慘呢。她平生最大的願望就是想找個最愛的男性結婚,爲他生一個兒子兩個女兒。可是這個願望,一個女人最普通的願望卻被你毀成了那副樣子。”藍發女孩試想了一些畫面,很難受地咧了咧嘴,“你這女人真會耍别人,你口口聲聲稱弄到了什麽最先進的納米炸彈,那玩意兒哪那麽好搞呐,波爾琪她還真信以爲真了,那麽拼命,真相信那東西能探測到精密儀器而給你報警,結果她就什麽東西儀器都不用,在家裏讓我拿手術刀親手把她肚子拉開,又親手把她**取了下來。其實你那都是虛張聲勢的吧,其實根本就沒什麽納米炸彈,你用針頭打到我們體内的,其實隻是普普通通的幹冰而已。”
羅賓不說話,好像被什麽吸了魂魄似的,兩眼無光,幹巴巴看着焦黑的天花闆。犀利雄厚的日光順着屋頂燒空的洞窟直剌剌穿刺進來。好像一根一根的要把身體燙出小洞的金色長劍——一根根金色的審判。
中午濕悶的高溫均勻地滲在身旁,肌膚上結起一層黏-膜一樣的汗水。透過那些燒透的天花闆,可以看到半空錯綜繁雜的黑色電線。對面白寥寥的潔淨鍾塔上飄遊着自由的風。三五隻雲雀在“黃金鈡”四周的白色石沿上嘁嘁喳喳……
【這裏。也是陌生的地方。】
【後背好疼啊。我的翅膀都要長出來了。】
注:文中有部分敏感内容删節或修改。
作者q群:124580276愛海賊的加
此部小說現已制成紙質實體書(無删節-含外傳和最終結局-真完全版),希望收藏的讀者可找作者(群主)咨詢購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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