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滿着莊重感的演奏大廳内,觀衆台周邊的燈光開始恢複明亮。一首令人心情舒暢的樂曲,剛剛演奏完畢。原本安靜的大廳内陸續響起人們小聲交談的聲音。
一曲結束,正是不短的休息時間。台上的兩名演奏者對觀衆們行禮後走下了舞台。作爲協作曲部分的上半場已經結束,原本沉重正式的氣氛也可以開始緩和。
在一樓觀衆台正中央的位置,有着三名穿着高中生學生西裝的男生,這幾名學生身上的學生服十分的高檔,即便胸前繡着高校的校徽,在這種正式的場合中依然不會令人感到突兀。并且,在整個上半場的演奏中,他們都沒有發出過一點聲音,有着完全高過一般學生的素養以及沉穩。
看着稀疏走出内場的觀衆們,坐在最左的男孩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輕松了不少,笑着對着身邊的同伴們低語到:“喂,東海,雨季,沒想到小樂的鋼琴彈得這麽漂亮,實在是太好聽了!”
頭發微微呈酒紅色的這名男生叫做喬千花,雖然名字十分的女性化,但是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活力男孩,與大部分活力過剩的男孩子一樣,這個家夥容易沖動,也意氣用事,同樣也喜愛運動,在籃球場上的他總是不會缺少爲他尖叫的女孩子。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他都是一個标準的活力男孩。恐怕唯一與他這個名字沾邊的,就是那張英俊中透着一絲陰柔的臉了。
然而他剛說完,坐在另一頭,帶着一副金絲邊眼睛的男生,卻噗嗤一笑對着喬千花說道:“呵呵,我說千花啊,你這家夥果然隻适合聽流行音樂啊,小樂雖然彈得很好,可是她卻犯了很嚴重的錯誤啊!外行看熱鬧這句話,真是沒錯。”
帶着眼睛的男生用手指推了推鏡框,頗帶幾分得得意的昂起了頭:“千花,和我們比起來,你還需要修行啊。”
“哼,張雨季你總是喜歡在我面前裝。雖然我是個音樂白癡,但我也不傻,不信你讓東海評評理!”
喬千花眉毛抽搐的對着叫做張雨季的眼鏡男說道,就連聲音也提高了幾分,随後看向了坐在兩人之間的男生,期待着他的話。
“哎,沒辦法,你總說我是損友,可這回我可真不是無緣無故挑你毛病,不信你就聽東海的吧。”
張雨季笑着,閉上了眼睛,似乎也在等待坐在他們中間的男生說話。
“切,我就不信我耳朵有什麽問題,東海,小樂可是你女朋友啊,他竟然敢當着你的面損小樂。他這嘴實在是太欠了,要不要咱們把他拖出去揍一頓。”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他們中間的男生,也笑了起來,不過和張雨季的笑容不同,他的笑容更加的溫柔,而且優雅。
但是他說話的語氣卻破壞了他的這份端莊的美感。
“算了,千花。雨季可禁不住咱倆揍,而且這回他這會還真不是故意損你的。小樂這回的确有問題。”
被千花叫做東海的男生看着已經沒有人的舞台,輕笑着回應道。
“怎,怎麽可能?小樂明明彈的那麽好?”
千花盯着東海,表情顯得有些難以置信。
東海搖了搖頭,又接着說道:“我說的問題并不是小樂沒有彈好,而是她破壞了規則。明明小提琴才是主角,可是作爲伴奏的小樂卻整曲都在壓着她。自然演奏的意義也已經變調了。小樂這家夥,果然還是不甘心做别人的配角啊。”
“原來還有這規則?”喬千花盯了東海好一陣,然後郁悶的撓了撓頭發:“好吧,沒想到古典樂居然這麽講究哇!看來我還是适合聽搖滾!”
“呵呵,别說這些了,我們也先暫時退場吧,先去外場等小樂出來,然後下半場我們再一起來聽交響樂部分。”
東海說着,整理着學生西裝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嘿嘿,我看你是忍不住想要和小樂膩在一起了,直說不就得了,幹嘛這麽含蓄。”
喬千花也有樣學樣的整理着衣服站了起來,并且用手背拍了拍東海的胸膛。張雨季也跟着站起了身子。
“哎,我怎麽有你們這兩個愛損人的哥們啊。”
“那是因爲你也不是好鳥咯!不說話就是英俊翩翩美男子,一說話就變成和千花一樣的逗比了。”張雨季對着喬千花挑了挑眉,故意的說道。
“嘿,臭小子,你真是皮癢了對吧,信不信從這裏出去我就收拾你。”
正當東海旁邊的兩人互相笑罵的時候,正開啓着的演奏廳大門外卻傳來了一聲不和諧的叫喊聲。
感覺到莫名其妙的三人互相對視着沉默了一會,不光是他們,就連大廳内的大部分人也都安靜了下來。
兩三秒後,喬千花率先說道:“喂,聽見了嗎?”
張雨季點了點頭:“恩,好像是女人喊叫的聲音。”
聽着身邊兩人的對話,站在中間的東海微微皺眉的向着門口看去。他同樣也認爲剛才那聲音是女人的喊叫聲。演奏廳内的留聲效果非常好,所以他并不覺得自己會聽錯。
正當三人站在座位邊上納悶的時候,又是一聲喊叫從外場傳了進來,這一次更加的清晰,另演奏廳内的人們都不禁忐忑起來。
喬千花張着嘴,想要說些什麽,然而還沒等他的聲音發出,又傳來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這一次又明顯不是同一個人的了。這個聲音就好像是一根引線一樣,随着它響起,外場頓時傳來了鋪天蓋地一般的哭喊聲。
那些聲音中傳來的痛苦以及恐懼,如同雷擊一般打在了内場還未離席的觀衆們的心上。
“怎,怎麽回事?外面有人打架嗎?”喬千花瞪着眼睛,躊躇的說道。
“恐怕不是那麽簡單!”另一邊,表情凝重的張雨季馬上的回應道。
“難道說,是恐怖襲擊!”
就在喬千花再次提出疑問的時候,一名渾身是血的男人推開幕布跌跌撞撞的跑進了演奏廳内,對着内部的觀衆們用着自己最大的聲音呼喊道!
“快,快跑啊!”
演奏廳内的人們望着那名渾身是血的男人并沒有聽他的話離開自己的座位,反而都奇怪的向他看去,似乎在猜測這個男人剛才在外面到底經曆了些什麽。
一名距離門口不遠的中年人,面色緊張的感到了那名男人面前,伸出手攙扶住了快要倒下的男人。
“朋,朋友!你怎麽了,爲什麽受了這麽嚴重的傷。”
男人抓住了中年人的肩膀,仿佛想要榨幹自己最後一絲力量一般,對着面前的人們大喊道:“千~,千萬不要出去!走!走應急通道!外面~!外面~!人,在吃人啊!”
男人說完後,抓着中年人肩膀的手突然沒了力氣,重重倒在了地上,一動也不動了。
然而随着那名男人倒下,演奏廳内的聲音卻頓時嘈雜了起來。
東海看着周圍的人們,發現他們都和自己一樣,臉上除了莫名其妙之外,還有着濃濃的驚慌。
外面的喊叫聲依然繼續,但是卻還沒有如之前那個男人一樣沖進來的人。
“人在吃人,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每一個人的心中都這樣想着。
就在這時,那名看似已經斷氣的男人,身體卻開始劇烈抽搐起來。
“這位朋友,你怎麽了?”那名中年人蹲在男人的身邊,看到男人如發癫瘋一般的抽搐着身體,中年人也面色驚慌的站了起來,開始緩緩後退,遠離這名男人。
“喂,開什麽玩笑啊。那個家夥,身上都流那麽多血了,怎麽可能還有力氣這樣厲害的抽搐。”
離男人較遠的喬千花三人,看着門口的場景,一股冰冷的惡感頓時将他們籠罩。
“那是重點嗎?倒不如去在意他爲什麽會渾身是血的跑進來吧!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人在吃人又是什麽意思?”
張雨季看着那名男人,感覺到情況十分的不妙。
就在這時,站在他們中間的東海拍了拍他們的後背,兩人疑惑的向着東海看去。
“不正常,絕對不正常!他讓我們快點跑,我們還是不要再看了,跟我來,去應急出口!”
東海說着,推着離過道較近的喬千花,讓他們趕緊走出觀衆席。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離開的同一時刻,那名倒在地上的男人卻停止了抽搐,然後突然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隻有離他最近的那一部分人才看的清,這名男人的眼睛中,已經布滿了血絲,瞳孔也泛出了一絲綠色。
看到突然安靜下來的男人,中年人深吸了一口氣,又向前邁了一步。
“朋友,你好點了嗎?能不能告訴我,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然而回應這名中年人的,卻是男人一聲非人一般的嘶吼聲,隻見男人張開雙臂,頓時沖向了中年人,張開嘴便對着中年人的脖子狠狠的咬了下去。
從中年人脖子中噴出的鮮血灑在周圍人們的身上和臉上。在場的人先是沉寂了一秒,然後爆發出了和外場一模一樣的喊叫聲。
而親眼見到這一幕的東海,則情不自禁的大喊了起來:“不好,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