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開端



三小時前——

地鐵行駛的雜音,隐隐傳入楊羽帆帶着耳機的耳中。那是一種說不出來的吵雜,令人感到冰冷而又寂寞的雜音,哪怕是耳機中的音樂,也無法将其掩蓋。

楊羽帆睜開眼,掃視了一眼自己所坐的車廂。明明車廂内已經擠得不能在擠,然而卻沒有一點點人說話的聲音,所有人都面無表情,玩着手裏的手機,一聲不吭,将自己置身于自己的世界中。

“簡直就像僵屍一樣!”楊羽帆在心裏這樣說道,但又搖了搖頭,因爲如果那樣的話,那麽自己也就成爲一隻僵屍了。

在自己的不遠處,一個身影突然晃動了一下,楊羽帆轉過頭,發現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

“可惡,爲什麽非要站在我的旁邊啊。我還有十幾個站才能到上班的地方呢,好不容易搶到的座位,讓了可就很難再搶到了。”

楊羽帆咂了下嘴,靠在了靠背上,低着頭假裝自己正在睡覺。他并不是那種樂于助人的人。如果隻是随手就能搞定的小忙,他很樂意最做,可是如果事情麻煩到自己,他就會覺得很苦惱。一邊猶豫,一邊将自己的心情搞壞。

耳機内的聲音逐漸變得模糊,假裝睡覺的他,真的感覺到了一絲疲憊,于是就那麽睡了過去。

“靠,好悶啊。”

不知道低着頭睡了多久,楊羽帆覺得自己有些喘不過氣來,也許是因爲脖子被壓到了,楊羽帆隻好擡起頭,向着不遠處的報站路線圖看去,然而幾個成年人的身影,卻擋在了他的身前,讓他根本看不到自己現在究竟到了哪一站。因爲帶着耳機,他之前也沒有仔細的去聽車廂内的廣播。看不到報站圖,令他很是急躁,看着擋在自己眼前的那幾個人。楊羽帆微微皺起了眉頭。

“很生氣,對嗎?很急躁,對嗎?真恨不得手裏有把刀把他們全砍了,對嗎?”

就在他極其惱火的時候,輕盈的聲音從自己的身邊響了起來,那聲音來的突然,仿佛帶着一種魔力,穿透了耳機,令楊羽帆亂成一團的大腦豁然清醒。

那種感覺,仿佛就像躺在床上即将睡着的時候,又被人突然的扔進了一潭冰水之中。

楊羽帆頓時覺得自己全身的汗毛開始樹立起來,扭頭向身邊看去,發現一個看不出是男孩還是女孩的孩子,正坐在自己的身邊,笑着盯着自己。

之所以看不出他是男孩還是女孩,是因爲他實在是太漂亮了,那張白淨沒有任何瑕疵的臉,仿佛就像是經過電腦PS出來的産物一樣。紮着的馬尾辨與斜劉海,令他看起來像是個女孩子。然而之前那中性的嗓音和身上的男式休閑裝,卻讓楊羽帆覺得更像是個男孩。

“我叫哀,14歲,是個男生!”

男孩盯着楊羽帆的眼睛,很自然的露出笑臉。楊羽帆猛地回過神來,不好意思的将視線移開。

男孩純潔的笑臉,與那輕靈的聲音,讓楊羽帆很難接受他會是在自己耳邊說出剛才那種話的人。然而他不得不相信,剛才那個清晰的聲音,的确是來自于這個男孩。

一時間,楊羽帆隻覺得腦袋有些蒙。

“沒想到隻比我小四歲,不!這不是該注意的。這小子是誰?他剛才是坐在我的身邊的嗎?還有,他爲什麽會說出那麽危險的話。”

在整理了一下情緒後。楊羽帆重新轉過頭,面向叫做哀的男孩。

“你剛才是在說我嗎?”

楊羽帆問道。

“難道不是嗎?”

男孩一副天真的樣子反問道。然而楊羽帆卻在他那天真的外表下感覺到了一絲不協調的東西。他盯着男孩的雙眼,想要看到更多,然而卻感覺自己的心觸碰到了一根針一般,有一種揪心的難受。

楊羽帆輕哼一聲,然後說道:“不,你說錯了。”

“你在說謊!”

男孩笑着,聲音比之前尖了不少。

“你剛才有那麽一瞬間,心中非常的憤怒,并且想着我剛才說的那種事情。需要我告訴你,你當時的臉上多麽可怕嗎?”

楊羽帆心中一震,不知道男孩爲什麽會這麽确定,然而最令他不想承認的是,當他發現前面的那幾個人擋住報站圖的時候,自己的心裏有一瞬間的确是這麽想了,想拿把刀沖上去把擋着的人宰掉。但那也隻是一瞬間而已,而且他也清楚,那隻不過是自己的妄想罷了,是自己絕對不會做也不敢做的事情。可是卻沒想到就這樣的被一個十四歲的男孩看穿。

這讓楊羽帆有些摸不着頭腦,也感到了害怕。

“不,我沒有。”

楊羽帆還是沒有承認,畢竟在這種公共場所中,是絕對不能承認這種事情的。丢臉得罪人隻是其中之一,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讓男孩得逞。

“好吧,那就當是沒有咯!”男孩有些不高興的嘟起了嘴,身體又稍微的往楊羽帆的身邊貼近了一些。

雖然男孩很漂亮,給人一種看着十分舒心的感覺,可是楊羽帆卻并不願意與他這麽靠近。因爲剛才的事情,他覺得身邊的這個男孩好像能夠讀心一般,這令他感到很可怕。

“你爲什麽要跟我說話。”

“因爲我感興趣啊!”男孩說着,潔白的臉蛋又向着楊羽帆靠近了一些。

看着那張幾乎比女孩子都要漂亮的臉,楊羽帆隻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有了反應,帶着一絲罪惡感,也帶着憤怒,楊羽帆動手推開了男孩。

“别開我玩笑!”

楊羽帆咬着牙,很是煩躁。車廂内的廣播剛剛完畢,他又不小心聽漏了一站。現在究竟到哪一站了?他着急的向着報站圖上看去,發現那幾個擋在面前的人還沒有走。

他很生氣,但又想到了男孩剛才的話,于是又逼着自己冷靜了下來。

“哇,好厲害!這一次居然連想都沒想。難道你能控制自己的情緒嗎?”

“哼,那是什麽,特異功能嗎?”

剛才自己的确是沒有再想那些不切實際的妄想了,然而這也被男孩看了出來。楊羽帆頓時很是厭惡的對着男孩回答道。

“哈哈,現在又上升了,隻不過是因爲我。”男孩笑着,身體又向他貼了上去。

“我說,你爲什麽非要煩我。”

“因爲你生氣了!因爲你的身上有着顔色。”

“什麽意思?”

“你是這個車廂内最情緒化的一個人。然而從我剛才看起來,好像卻隻有負面情緒呢,隻不過就算是這樣,你的情緒也比周圍的這些家夥精彩的多了。”

男孩搖着頭,很無聊的對着楊羽帆解釋着。

“我說,能不要對周圍的人們說這麽失禮的話嗎?”

“和想要砍了他們的人比起來,我還是比較慈悲了。”

“你這小子!”楊羽帆捏着拳頭,想要給他一個教訓,然而看着男孩可人的臉,他卻又怎麽都下不去手。

“可惡,死沒種的。”

楊羽帆罵着自己,掃視着周圍,看看能不能有别的空位,好離開這個莫名其妙的男孩。

然而别說什麽座位了,甚至就連站的地方都快沒有了。

“太多了,是吧!簡直就像巢穴中的蟲子似的。當你看到這種令人心煩的場景的時候,有沒有試想過,如果在人群中丢一枚手榴彈的話,噗哈哈~那會發生什麽樣子的場面啊。”

看着男孩笑着說出這段話,楊羽帆隻覺得渾身發抖。一個十四歲的男孩,竟然在想這麽危險的事情,他的心裏究竟是有多麽變态。然而讓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議的是,自己的心中,竟然又莫名其妙的多了一絲悲哀與難過。這個小子,到底是經曆了些什麽。

再次回過神來,楊羽帆突然發現男孩正瞪大眼鏡盯着自己,臉上也沒有了剛才的笑顔,仿佛要将自己看穿一樣。

“你果然和他們不一樣!”

許久之後,男孩笑着對他這樣說道。然後突然的挽住了他的手臂。

“呐,大哥哥,你覺得我漂亮嗎?”

“你說這些,有意思嗎?”

“哼哼~,我說,要不要嘗一下不同的感覺呢。沒準,你會喜歡上的。”男孩用手指輕按着楊羽帆的胸口,做了一個舔舌的動作。

“滾,我實在受不了。”楊羽帆滿是怒火的推開男孩,幾乎男孩的每一句話,都令他摸不着頭腦,然而剛才的這一句,他卻聽得清清楚楚。然而,他的心中卻并沒有對男孩産生厭惡,反而身體有了細微的反應。男孩就像是一個老手一般,語氣和動作是那樣的随意,卻有着一種莫名的吸引力。令他感到厭惡的,是對男孩有了反應的自己。

楊羽帆推開身邊的人,看了一眼報站圖。果然還是坐過了。他冷笑一聲,有些無奈,轉身向着門口走去,準備下一站下車。

坐在位子上的男孩,看着楊羽帆的身影擠出擋在面前的人群,臉上的笑容很燦爛。

“真是一個奇怪的人呢!明明感興趣,爲什麽不接受呢?”

男孩低着頭,回想着之前楊羽帆發呆時的表情。

震驚之中,他看出了悲哀與難過。

“真是不可思議,一直以來,都是我看透别人,沒想到這一次,卻被别人看透了。楊羽帆,你逃不了的,我已經對你産生興趣了,隻要你還在地球上,我就能夠找到你。”

男孩轉過,看向窗外隧道中飛速掠過的一束束燈光。

列車速度開始變慢,快要到站了。

“咦?奇怪!這是什麽聲音?”

男孩伸出頭,向着最前方的車廂過道看去,雖然被人擋着,什麽都看不見,可是他依然的盯着那個方向。

而周圍的人群,也都陸續的向着前方的車廂看去。

仿佛來自地獄的低吟聲,正向着這裏漫來。

“不是列車裏面的聲音,是列車外面的,搞不好,就是這一站!”

男孩感覺到了危機,然而臉上的表情,依然是笑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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