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可能會這樣,東海他,怎麽可能的會被喪屍咬到?”
喬千花跪在地上,雙手攥成拳頭按着地面,不停的顫抖着。沒想到昨天還在一起聽古典樂的兄弟。今天已經見不到了。
他看着眼前毫無生氣的女孩,不清楚東海爲什麽要救她,也不清楚東海是怎樣與她認識的。
說實話,他真的很想打這個女孩一頓,因爲他現在的心情真的很難以抑制。但是看到女孩那副模樣,他又覺得自己不應該這樣做。一旁,張雨季也和自己一樣,跪在地上抽泣着。
他們并不覺得這有什麽丢臉,畢竟東海不是普通的同學,而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人,雖然不是親生的兄弟,但是也和親生無異。如今想到東海已經先他們一步,這種難以忍受的悲傷,實在是令人痛苦。
王雨婷看着面前抽噎的兩個人,已經如同撕毀一般的心突然又有了一絲情緒,可是那全是悲傷與自責。原本麻木的感覺再次恢複,令她感覺自己身處地獄。在東海提着自己沖到這裏的時候,王雨婷覺得自己喜歡上了他。可是自己沒有資格喜歡這個人,因爲是自己害了他。王雨婷想要抱着這種戀慕的心情過完一生,哪怕是下一秒就死去。但是她也明白,自己的心裏,更多的,絕對是愧疚。
雙眼稍微的動了動,女孩張開嘴,緩緩的說道:“你們是他的朋友嗎?那麽你們就替他報仇吧,是我害了他,是因爲我胡鬧才讓他被咬的。”
女孩說着,呵呵的笑了起來。可是眼角的淚水卻不斷的流淌。
“你這家夥!”聽到女孩的話,張雨季的心裏的憤怒成倍的增長,他撲到女孩的面前,再次抓住了她的領子。
“夠了,你幹什麽?我帶你來這裏,可不是爲了讓你傷害我們這裏的人。”
就連站在旁邊的兩個男生也看不下去了,抓住張雨季的手臂,想要将他分開。張雨季不爽的放開了女孩,與兩個男生厮打在一起,就連喬千花也沒有拉住他的心情了,他同樣是一個特别感情化的人。聽到東海被咬後,喬千花除了悲傷已經不會在意身邊的事情了。
張雨季不知道爲什麽自己的力氣變得很大,面前的兩個男生想壓制住自己,卻全被自己撂倒,看着倒在地上的兩個男生,張雨季卻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麽。
隻有眼淚在臉頰流淌的感覺,很不舒服,令他想要發洩。他再次轉頭面向女孩。
女孩看到張雨季的怒容,并沒有一絲害怕的感覺。反而卻有些高興。
“這樣就好。我害了他,就讓他的朋友們讨回來吧。反正,我也已經沒有活下去的想法了。死在他們手裏,反而能讓我更加釋然。”
女孩靠在牆壁上,看着張雨季慢慢的走向她。腦海中突然的閃爍起了跑馬燈一般的畫面。
爲了救他們率先離去的母親,還有互相擁抱着死去的妹妹與父親。最後還有自己喜歡上的第一個男生,因爲自己而喪命。
自己的身上還有什麽?自己活着還有什麽意義?
眼看張雨季再次走到女孩身邊,附近的人群中,卻突然的傳來了一絲呐喊聲。
“你們夠了吧!”
一個中年婦女,流着眼淚,抱着一個正瑟瑟發抖的孩子,大聲的喊道。令張雨季停下了動作。
“你們到底是來幹什麽的?難道不是來避難的嗎?死了親人好友的又不是隻有你們!我的公公婆婆,還有孩子的爸爸都已經死去了啊。在這裏的人也是一樣啊,都失去了重要的親人,心裏就像裂掉一樣。又不是隻有你們,又不是隻有你們才是可憐的人啊!這裏的大家都一樣啊,你憑什麽在這種地方發脾氣?憑什麽在這種地方刺激我們啊。”
中年婦女說着說着,眼淚不停的流着。看來張雨季他們的反應刺激到了他們,讓他們想到了自己的親人與朋友們。
“是啊,臭小子,對一個小女孩發脾氣算是什麽男人。我們這裏不歡迎你,趕快走吧!”另一名老爺也忍受不了了,站起來對着張雨季喊道。
如同老人一樣,幾乎周圍的所有人都爆發出了不滿,叫罵着讓張雨季滾開這裏。
“閉嘴!”
張雨季受不了的怒吼一聲,喊聲如同炸裂一般吓了衆人一跳,但也很有效的壓下了不滿的聲音。在他們的眼裏,張雨季很可怕,不隻是這樣。他們很怕這一隊外來的人,正因爲他們是外面來的,肯定經曆了外面許多事情,和一開始就縮在這裏的他們不同。所以張雨季這一喊,所有人都不敢出聲。
見到周圍的人們安靜了下來,張雨季再次轉頭面向王雨婷。王雨婷看着他,像是等待着自己的結局。
“的确,在我聽到你說你害了東海的時候,我恨不得殺了你,或者打你一個半死,哪怕是衆目睽睽之下。但是後來我也很清楚,這種事情我做不到。”
張雨季半蹲在王雨婷面前,凝視着她:“但是你知道讓我更生氣的是什麽嗎?”
王雨婷搖搖頭,表示疑惑。
“那是因爲我看到東海竟然救了一個廢物。”張雨季指着王雨婷,憤怒的說道:“我看到我的兄弟拼命救下來的人是一個像死人一樣的行屍走肉,一具沒有意識,一心求死的廢物。所以,我爲我的兄弟而感到不值!”
張雨季說着,使勁的捶向了王雨婷頭頂的牆壁。然而震驚到女孩的,卻是他的話語。
爲東海而感到不值。
王雨婷瞪大了眼睛,好像覺得自己正做着一件不應該的事情。
“東海拼命救了你,是讓你再去死一次嗎?别開玩笑了,他救你,一定是爲了讓你活下去。而你現在卻這副樣子!那樣的話,東海救你還有什麽意義,他救一個廢物還有什麽意義?”
張雨季閉着眼鏡,盡可能的壓着哭腔說道:“你他嗎能精神一點嗎?你他嗎能像個人樣一點嗎?好讓我清楚,東海做的不是一件錯事,而是一件對的事情。最起碼,他沒有浪費自己的命。你活着已經不是爲了自己了!哪怕是爲了東海,你也要有意志的活下去。”
張雨季說完,捂着胸口離開了王雨婷。
“走了。”他看向身邊的喬千花已經朱萱,心澀的說道。但沒有幾步,又看向了王雨婷。
“你相信他還活着嗎?”張雨季說着,攥起了拳頭:“我相信!被咬的人會變成喪屍,但是任何事情都有例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如果一天找不到他,我一天相信他還活着。”
張雨季說完,與喬千花和朱萱向外走去。在即将離開這裏的時候,他扯着嗓子大喊道:“我們明天就走。在此之前我們休息在另一邊的鋪面。如果有誰想要趕走我們,那麽我就将你們看做喪屍。”
張雨季說着,摸了摸腰間的手槍:“對付喪屍,我是不會留情的。”
他的心情很不好,這裏的人們對他産生敵意他無所謂,但是他絕對不允許他們威脅到自己身邊的人們。所以,他用絕對的恐懼鎮壓他們,他摸着腰上的手槍就是爲了告訴他們,自己這邊不好惹。
“喂,怎麽可能,那家夥怎麽會有手槍。”一名男生看到這一幕,擔憂的對着叫小李的男生說道。
“不管怎麽樣,他的脾氣太爆了。我們也有錯,看來不能見一個人就帶一個人過來了。我們以後也要多多提防。唉~但願他明天能走。”
叫做小李的人,看着消失在視線中的張雨季等人,心裏有些自責。是他向他們提出邀請的,結果卻害的大家人心惶惶。這讓他覺得自己這個臨時隊長很不稱職。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他卻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褲管好像被誰拉了一下。低頭一看,是那個一直沒有跟他們說話的女孩。
“這位哥哥,我餓了,能給我一點吃的嗎?”
女孩試探性的向他問道,眼神有些害怕。
“咦,我怎麽感覺她恢複生氣了。”
看着主動向他搭話的女孩,小李有些詫異,但很快的點了點頭。
“沒關系,你的那份一直給你留着呢。”
王雨婷看向去拿食物的小李,心裏還在反複的想着之前張雨季責備自己的話。對!自己不能這樣一蹶不振。這些悲傷隻不過是懲罰,自己需要負罪,但是卻不可以逃避,因爲她要爲了東海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