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擺滿了廢棄車輛的街道上,一個殘破的身軀橫置在路面,這個人的并沒有右手,在他的胳膊下,是一把比自身還要寬大的巨劍,不過,那把劍上充滿了裂紋,并且已經斷裂
他全身上下都充滿了燒灼的痕迹,腹部插着幾根黑色的鋼管。臉上全是腐肉和血污,如同被感染的喪屍一般,并且還有着一塊難看的胎記。
如果此時有幸存者從他的身邊經過,那麽絕對不會把他當成一個人類,甚至都不會把他當成喪屍。也許,隻有肮髒,醜陋的怪物才是适合他的稱呼。
這個人是胡狼,這場生化恐怖襲擊之中的一個受害者。但是與其他的受害者不同。他是一個已經死過一次的人。但是,殺死他的并不是在城中肆虐的喪屍或者感染獸,而是人類,拿着槍的人類。
在生命消失的最後一刻,他憤怒的啃食了想要将自己當做晚餐的喪屍。從而獲得了第二次重生。
他靠着重生後獲得的能力,與别的受害者共同手刃了自己的敵人們。但是,他現在才明白。如果當初自己沒有那麽憤怒,如果自己當初不選擇複仇。可能一些都不會變的這樣糟糕。
現在的她,又走向了生命的最後一刻。并不是因爲全身的燒傷,也不是因爲插在身上讓自己不停流血的黑色鋼管。
而是他的心,已經活不下去了。
因爲他又搞砸了。
因爲有着私欲,所以他綁架了心愛的女孩,監禁在自認爲安全的地方。卻令女人死去。
因爲心中憤怒,他把變成喪屍後的女孩關了起來,自己則去找那群害了他們的恐怖分子報仇。卻令女孩被另一群人帶走。
自己本以爲憑着這身實力,能夠把女孩再次的奪回來,哪怕女孩已經成了一個沒有神志,隻知道吞噬人肉的喪屍。但是,最終自己還是沒有做到。
惡火很強大,但是他依然戰勝了,所以他覺得惡火其他的幾個隊員也能夠戰勝。
可是,當惡火的小隊一擁而上的時候,他才明白,什麽叫做經驗上的差距。
盡管自己拼死抵抗,也無法從他們的手中蔣小燕奪回來,最終還是眼睜睜的看着心愛的女孩再一次被帶走。
當飛機消失在雲端的時候,他感到了絕望。
惡火這群人到底是什麽來頭,他們接下來會去哪裏,惡火毫無頭緒。
血液順着穿透身體的鋼管一滴一滴的溢出,哀筋疲力盡的躺在地面上,看着日落又日出,卻依然沒有死。
但是他的心卻在也無法振作起來了。他真的累了,真的很累了。在災難發生之前,他隻不過是一個最普通最普通的人,某種程度上來說,甚至連普通都不如。剛剛畢業,對未來的路感到渺茫。體型臃腫,長相也經常被人取笑。喜歡了六年的女孩把自己當做災星一樣的躲避着自己。
僅僅隻是這樣的一個人。
努力也努力過了,但是卻得不到回報,反而事情卻越變越糟。
胡狼已經不想再承受了,就算自己能夠虐爆穿着戰鬥機甲的傭兵,砍倒三層樓高的感染獸。可是他的内心,卻依然是一個脆弱的人,一個不自信,并且郁郁寡歡的人。
既然心中這樣痛苦的話,那麽不要承受就好了。
因爲自己本來就不是什麽偉大的人啊,鹹魚變得再強依然是一條鹹魚。
胡狼轉過頭,抓起地面上破碎的巨劍随便,将其舉在了胸口。
刺穿心髒會不會死呢?自己已經不是人類了,就算隻是單純的破壞心髒,也不會死吧?那麽,破壞大腦呢?那樣的話,就算死不了,也不會在想任何的東西了。不會感到痛苦,不會感到悲傷,不會感到孤獨。
說到底,自己這樣的人,就沒有存在的意義。
巨劍的碎片反射着冰冷的銀色光芒,握着碎片的手開始發抖,但卻始終不敢刺下。
就這樣僵持了許久,胡狼大叫着把碎片砸在了地上,開始痛哭起來。
所到底,自己也不過就是這樣一個弱小的人啊。就連死,都不敢。明明已經覺得累了,明明已經不想在承受痛苦了,卻依然不敢舍棄這條爛命。
那麽自己還能做什麽?逃出這座城市,然後在誰也不知道自己的地方重新生活?
别開玩笑了!就憑自己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如何能夠正常的活下去。
但是,如果選擇繼續奪回小燕的話,那麽将來,還會與到許多的痛苦,還會遇到許多惡火這樣強大的敵人。自己還要在變得多麽醜陋?這具身體還會破碎到什麽程度?
還有,自己這樣拼命的去救小燕真的有意義嗎?明明她連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對自己事情避而遠之。
畢業之後也像是逃開一樣的離自己遠遠的,就連畢業聚會也不和自己出現在一個場所。
胡狼其實早就明白,她和其他的女生一樣,喜歡班裏最陽光帥氣的男生,喜歡在女生中心互相攀比。化妝,抽煙,跟老師頂嘴。她本來就不是什麽聖女一般的女孩。自己這樣喜歡她,自己這樣爲了她不斷的受傷,真的值得嗎?
說到底,自己與她之間,就沒有任何的可能性。自己隻是一直不願相信,一直期望着她能夠注意自己一下,那怕隻是主動的和自己說一句話。
就像初中時第一次見到她一樣。
“诶?你在畫畫啊?畫的不錯啊!”
教室,夕陽,被微風吹動的窗簾。但是當時的情景,本來就不是什麽浪漫畫面。
當從身後走過來的她看到自己可怕的胎記的時候,她很明顯的失去了笑臉,反感的退了一步。
那種細節,其實胡狼早就注意到了。
不過,他還是裝作沒有發現,笨拙的向小燕解釋着自己畫中的含義。
而小燕隻是短短的應付的兩句,就逃出了教室。從此便不願意再理自己。
然而她的一句話,卻換了胡狼六年的戀慕之心。
也許這其中最錯誤的地方,就是自己像個傻子一樣喜歡上了她吧?
随着逐漸長大,胡狼也明白自己當初的想法太過單純,太過幼稚。對她的戀慕,也越來越不自信。
“也許也是時候該放棄了。我喜歡了她六年,能夠做的多做到了。但是,誰讓她依然對我沒有意思呢?我又何必去自作多情。”
胡狼捂着臉,嘴角露出森森冷笑,仿佛壞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