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姐姐~,姐姐醒醒~。”
林池模模糊糊地睜開雙眼,看見面前一個十六七歲模樣的女孩一直在推自己的身子。
那個女孩看到林池緩緩睜開雙眼,一驚并忙着說:“姐姐醒了!姐姐沒事吧?這大冷天的怎麽睡在這裏,得了風寒了不好,快快起來,我來送姐姐回房休息!”
林池在女孩的攙扶下坐了起來,林池扶着腰,在雪地睡了一晚上,腰間估計也進了寒氣,硬生生的疼。與此同時,從林池身上滑落下一件黑色暗繡披風,林池看見後伸手去摸這條披風時,突然發現自己手上攥了一封被血浸染了一半的書信。林池身子頓時一震,回想起昨夜所發生的一切:宸貴人被熊熊烈火燒死在房間裏,同時林池也發現一個按照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德妃的樣子所制造的木頭人,還有……還有春盈用匕首自殺後躺在自己的身邊。
等等!春盈!林池想到春盈後立馬向四周張望,映入眼簾的隻有皚皚的白雪和一座燒的看不出本來模樣的房子。卻怎麽也找不到春盈的遺體和記憶中那片被血浸遍了的雪地。
林池轉過頭。“這怎麽可能……?”
“姐姐怎麽了?”一直在一旁的那個女孩說話了。
林池擡起頭端詳着面前的這個女孩。齊齊的劉海在旗頭下顯得靈動,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清澄無比,仿佛一眼欲穿,小巧的櫻唇如寶石般鑲嵌在這瓷白的臉上。墨綠色的糙布馬面裙與如雪的肌膚形成對比,暗色神秘,白色純潔,無一顯露的透透徹徹。林池問道:“你是…?”
那個女孩見林池和她說話了,忙回答道:“我的名字叫堇鸶,是我額娘給我起的。”
“你在哪裏當值啊?”
“我和姐姐一樣,都是在北三所裏當值的。我在姐姐那天初來這北三所時同春盈姑姑一起迎接過姐姐,隻是當時姐姐一直在和姑姑說話,沒有注意到我罷了。”堇鸶這話裏間竟還帶着點委屈。
“哦?是嗎?那你怎麽會到這裏找到我呢?”林池繼續問道。
“這個其實說來也巧。方才敬事房派人來請春盈姑姑過去,但姑姑那時并不在房内,那時碰巧我路過,我就隻好在這裏到處找找,然後就走到這最東面了,就發現姐姐你一個人在這雪地裏躺着,我就趕快過來叫你了。”堇鸶說道,臉上一副着急的表情。
林池再次聽到“春盈”二字,悲痛的情緒又控制不住地湧上心頭。眼神呆滞,嘴邊又不自覺的念出了春盈的名字。
堇鸶看到了,忙問:“姐姐怎麽了,難不成姐姐知道姑姑她在哪裏?要是姐姐知道的話,快告訴我,等我把姐姐送回去後,就馬上去找她。”
林池聽後,腦海裏猛的回想起昨夜耳邊隐隐約約似是有人的腳步聲,和兩三個人的交談聲。隻是當時林池覺得像是夢。同時春盈在臨死前和林池說的那句“就算我今日不死,明日也必會有人來取走我的性命。”一直在林池腦海裏回蕩。就在一刹那,林池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春盈的遺體不是憑空消失,也更不是她的一個夢,而是,而是有人給悄無聲息的處理了!
林池愈想愈不對,這平日裏敬事房很少來這北三所,然而這春盈一死,敬事房的人就來找春盈。這天下怎麽會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林池看着堇鸶,想了很多事,心裏非常肯定的覺得此事一定不簡單。便和堇鸶說:“堇鸶…等等,,鸶兒,我能這麽叫你嗎?”
“當然能,姐姐想怎麽叫就怎麽叫。”堇鸶在一旁天真的笑着。
“好,那鸶兒,你聽我說,一會兒不要再去找春盈姑姑了,在我看來,這會姑姑她也去了敬事房,你就不要再找她了。”林池一臉嚴肅。
“什麽?姑姑已經去了?姑姑既然去了我還找她作甚,不找了……”
與此同時,林池狠狠地打了一個噴嚏,打斷了堇鸶的話。
堇鸶一下站了起來,大喊:“不好!和姐姐聊的盡興竟忘記了姐姐還坐在雪地上。來,鸶兒扶姐姐起來。”堇鸶說罷,就把林池從雪地上扶了起來。
林池拍了拍粘在身子上的雪,順道将手中攥着的那封信放進袖子裏。堇鸶看到林池腳下有一條黑色的披風,就彎腰拾了起來,拍打着,說道:“姐姐你怎麽還有一條如此上乘的披風,我見到姐姐在雪地上躺着的時候,身上可是一直披着它,果真是個寶貝。”
林池定睛一看,發現那條披風就是剛剛坐起時從身上滑落的那條黑色披風。說:“這說來也蹊跷,這并不是我的,怎麽會在我身上呢。”
堇鸶笑道:“管它是誰的,披在姐姐身上,可就是姐姐的了。”說罷,便替林池系上了。
林池像是被這個丫頭逗樂了,也笑着說:“你呀!真是。”兩個人笑着離開了這片雪地。
走在路上,林池收回了方才的一臉笑容,緩緩的回過頭,看向那個一夜之前死了兩個人的地方,廢墟上面的雪像是想要掩蓋住那一夜所發生的所有事。其實,在這個皇宮某處,的确有人想要這樣做。
林池和堇鸶相伴回到了北三所最西處,這裏正是她們住所的所在地。隻是,眼前多了一些看起來很忙碌的人。林池在此之中仿佛發現了什麽詭異的事情而眉頭輕皺,叫住了正要從眼前經過的一個小宮女,問道:“你們這都是在幹什麽?”
那個小宮女停下來,見林池裹着披風,心想地位不低,便答道:“回姑娘的話,這北三所的掌事姑姑被敬事房帶走之後被逼供出了這幾年在北三所的不敬行爲,剛剛下令被賜死了。現在正要把她的東西拿出來,有用的值錢的大夥們分了,不值錢的就拿去敬事房,同她的屍骨一起火化了。我現在正要趕過去,看看有沒有什麽東西可以拿的。”說罷對林池福了一福,準備離開。
堇鸶聽到小宮女說的,怔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那個小宮女剛走出兩步,林池喊了一聲“等等”。那個小宮女立馬停了下來。林池轉過身,朝那個宮女走去,說:“你在哪裏當值?我怎麽看你怎麽這麽面生呢?”
小宮女說:“我當然是在這北三所當值,是剛剛才派來的,我們剛來就碰到這種好事,真是好運氣啊。”小宮女再怎麽用手遮擋,也擋不住臉上那燦爛的笑容。
“等等……你們?”
“對啊,我們十來個人都是今天剛來的。這北三所是有多缺人,我們來時,整個北三所幾乎一個人都沒有。”
林池聽到後又想是遭了重重一擊,向後踉跄了一步。道:“什麽!?……”
“姑娘要是沒有什麽事,我可是要走了,再去遲了可就搶不到了。”小宮女絲毫沒有發現林池的不對勁。
“去吧…”林池揚了一下手。
“春盈死了……春盈姑姑死了!她究竟是犯了什麽錯!”堇鸶一直無法接受春盈的死訊。
就在這時,林池像是想到了什麽倏地回過頭。看向那片廢墟,那片大火曾經在上面肆意燃燒的土地。
“姐姐看那燒爛的房子幹什麽,昨天還是好好的,今天就成這樣了。”堇鸶哭着和林池說。
聽到堇鸶說的,林池一下子明白了。
“原來如此,把人換掉就是爲了想要掩蓋昨日的事情啊。”林池嘟囔着。
“什麽…姐姐你在說什麽…”很顯然堇鸶并沒有聽清楚林池說的。
林池猛的擡起頭,看向堇鸶,輕聲和堇鸶說:“鸶兒,姐姐有點事情要去辦,你先回去吧。”
“可是,可是姐姐你像是患了風寒,你的身體……”堇鸶還在抽噎着。
“無妨,待我回來,我有事情要和你說。”
“那好吧,我就先回去了,姐姐你要小心。”
林池握住了堇鸶的手,拍了拍,說:“好妹妹,我會注意的。可是,你也一定要小心,如果你發現這裏有什麽異樣的話,這是我房門鑰匙,你一定要待在我的房間裏等我回來!記住了嗎!”
堇鸶含着淚點了點頭。
林池說罷,便一揮披風,轉身離去。
堇鸶打開剛才林池握住的雙手,發現一把鑰匙安靜的躺在堇鸶的掌心裏。
堇鸶擡起頭,朝着林池的背影,啜泣着。“林池姐姐……”
(ps:堇鸶看起來沒頭沒腦,其實在以後的日子裏幫了不少忙。那封信裏究竟寫了什麽東西,林池知道後會作何反應?下章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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