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武十一年六月二十日,冷無爲已經在西北呆了快兩年了,整天的無聊的打發着時間,每天不是去賭場那裏泡泡,就是到戲園子裏轉轉,沒有戰事的将軍就是一個遊手好閑的人,每天就混着日子。
“小寇子,你死哪去了。還不快給我出來,悶死我了。”冷無爲站在園子裏叫道。
他這一叫下面的幾個奴才和丫鬟們都跑了過來,小寇子衣衫不整的跑了出來,打了揖,道:“主子,你是怎麽了?”
冷無爲斥退那些下人,道:“媽的,咱們在這呆了快兩年了,京城什麽樣子我都快忘了,每天都做同樣的事情,都快悶死我了,田大和老白每個兩個月還可以回去一趟,我呢,整天的在這裏混,憋死我了。”
小寇子臉上還留着紅影,敢情剛才在哪裏快活着呢,“主子,琴仙子那裏你不去轉轉?”
“轉什麽,每次去那,她隻顧着和公主研究詩詞歌賦,那玩意我也不懂,去了也是當木頭人,還不如不去。”冷無爲唉聲歎氣道。
小寇子在一旁陪小心,眼睛珠子轉了幾圈,道:“主子,我想了一個好主意,咱們不如去甯國那裏走一走,反正也是很無聊的,奴才聽說現在的甯國挺亂的,要不……”
他這一說,冷無爲立刻有了精神,“咦,你怎麽不早說啊,對,咱們去甯國的京城那裏去轉轉,也好過窩在這裏強,你立刻去把老白、田大還有馬小姐叫過來,就說我有事情要和他們說。”
小寇子響亮的答了一聲,忙跑去了。
“冷少,你瘋了吧,這個時候去甯國的京城,你有沒有搞錯啊?”田大一聽這提議立刻反駁。
馬娉婷掐了冷無爲一下,“你是不是嫌閑的慌啊,跑到那裏去遭那份罪,你去我可不去。”
白雲飛卻是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道:“我倒認爲冷少這話有些道理。雖然我們還沒有與甯國開戰,但從現在的情況看,打仗那是遲早的事情。趁現在還算是太平,去看看也好。正所謂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冷無爲一聽白雲飛支持,雖然他的意思和老白的意思大相徑庭,但好在目的是一樣的,拿着白雲飛光冕堂皇的話做起了幌子。
“老白說的也就是我的意思,咱們去看看敵情也好。辦法我都想好了,咱們跟着甯國的走私馬匹的商人一起走,咱們四處看看。見識見識楊純的近衛軍是什麽樣的厲害角色。”
田大想想,覺的有些道理,點點頭,“不過,萬一皇上那邊傳旨過來,冷少你又不在,那如何是好?”
冷無爲笑道:“哪會這麽巧,咱們就去一個月,一個月之後咱們再回來。”
白雲飛接道:“那好,就這麽辦了,不過人不宜過多,我看就我們這幾人就可以了,而且還不能洩露行蹤,對外就說冷少病了,而我們也做個幌子說去回家省親,想來應該可以遮人耳目。”
馬娉婷見他們幾人定了主意,忙道:“我也去,”眼睛盯着冷無爲,“我可不放心你,萬一哪個漂亮的甯國女人一不小心給你抛了個媚眼,你還不把老底都說出去。我還是跟着好。”
冷無爲笑着湊到馬娉婷的跟前,“那你可要看好了……”。
說走就走,打聽好明天哪個甯國的商人回去,田大他們過去打招呼,名義上是一同去看看,做生意。
大漢京城。皇宮。
德武帝看着各地傳來的奏折,心情大悅。新政在各地實施已經有幾年了,數去年到今年的成果最爲顯著,國庫一年收入達一億兩白銀,老百姓的平均口糧基本上都可以每天都能吃上白米飯,大漢盛世之音不絕于耳。
“劉愛卿,如今國庫收入已經大于支出,據陳嘉成所報,現在國庫的銀兩已經達到了六千萬兩白銀,糧庫已經堆滿了倉,隻要再過個五六年的話,我大漢一定強盛于他國,到時候朕就可以放手整頓軍備了。”說着哈哈大笑起來。
劉本擔心的看着德武帝,他得知的消息可并不像折子上面說的那樣,老百姓現在隻要每天能喝上稀飯就已經是感恩帶德了,哪還奢望白米飯啊。年景好,地主的租子就高,雖說朝廷的新政減輕了一些負擔,多餘的雜稅不要交了,可那些地主是想着方的将朝廷攤派到他們頭上的稅移到那些百姓的頭上,大戶人家結交官府,官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老百姓的生活苦啊。
但這事情,劉本不能明說,一旦直白的說出去,不但得罪了皇上,而且連地方官也要得罪了,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讓皇上親自走訪。
“皇上,既然各地喜訊不簖,今年的年景又不錯,臣建議皇上微服四處看看,走走,聽聽那些老百姓怎樣評論新政,對陛下如何評價。同時也可以看看新政還有什麽缺陷沒有,以後再繼續實施的時候可以避免錯誤的發生。”
德武帝心情正好,聽劉本一言,想了想道:“不錯,朕應該去走訪走訪,聽聽那些百姓怎麽說朕。依你看朕最好去哪裏啊?”
劉本道:“臣覺的去郡安省最好。當初新政往全國實行時,除了試驗的天龍、揚蘇、青甯三省外,數郡安省最先,并且郡安省離京城最近,來回很方便。”
德武帝點點頭,笑道:“好,那就去那裏。你負責安排,這事情最好别讓太多的人知道。既然微服那就神秘點好。”
“臣遵旨。”
“哦,對了,你馬上拟旨發往安西省給冷無爲,最近言官們參他的折子越來越多,雖然這兩年來,他在西北幹的不錯,上交朝廷的賦稅也多了,但畢竟他隻是鎮守将軍,地方上的事情幹預不要太多。整頓軍備的事情讓他抓緊,行爲也要收斂一些,不要整天的混。意思就是這個意思,你斟酌一下詞句,拟吧。”
德武帝說完,劉本并沒有馬上接旨,而是上前道:“皇上,臣覺的冷無爲既要整頓軍備又要不幹預地方政事,這有些困難吧。軍備支出缺不了朝廷供給。如今西北三十幾萬大軍,要搞好的裝備,光靠朝廷每年的軍饷是管不了什麽事情的。這兩年來,西北的将士們沒有哭過一次窮,那些帶兵的将軍們也沒有抱怨過一次饷銀少的問題。孰知,水至清而無魚,從那些禦使們的奏折看來,西北現在頗爲繁榮,雖然這些繁榮基本上脫不了賭場、妓院、戲子、花台這些不入流的生意場所,官員們在其中手腳也很不幹淨,但總的來說,與幾年前荒涼的西北相比,成績還是有的,官還是那些官,臣想應該和冷無爲脫不了幹系。現在皇上不讓冷無爲插手地方政務,那些軍隊就少了一筆相當可觀的軍饷收入,臣怕會引起軍變。畢竟這三十幾萬大軍可是我大漢最精銳的軍隊,亂不得啊。”
德武帝沉思了好一會兒,忽然微笑起來,“看來冷無爲早就想到這一層了,他沒有資曆,沒有多大的軍功,要想管住這些帶刺的兵,就隻有給他們好處,這樣他們才會在沙場上拼命。看來朕是疏忽了,他也有他的難處,既然這樣,爲了堵住那些言官們的嘴,劉愛卿你有什麽辦法?”
劉本想了想,才道:“皇上,現在西北的官員和冷無爲已經攪在一起,臣看不如這樣,給冷無爲一個名正言順插手地方政務的官職,在旨意上交代他對軍備方面側重一些。冷無爲向來很會揣摩聖意,皇上的意思他自然會明白。而且他也很聰明,知道自己能幹什麽,[]不能幹什麽,臣想他一定會将整頓軍備的事情交給那些會帶兵打仗的将軍們,而他自己會承擔軍備的保障事情,應該問題不大。”
德武帝哈哈笑道:“你說的不錯,朕看重他的就是這一點,那你就拟旨,封冷無爲爲陝安總督,轄制陝川、安西兩省。這是朕專門爲他設的一個官,讓他放手去幹,一定将西北的軍隊給朕整出一支精銳軍隊出來。”大漢此前沒有這個官職,有的也隻是陝甘總督,然而現在陝甘總督空缺,并且總督轄制的軍隊全部調到安西省去,那等于是有名無實了,基于此才給冷無爲設了這一個官職,而且也不會有人反對。這總督職位可是正二品官銜。
“臣遵旨。”
一個月後,安西省。雲州。
“骠騎大将軍呢,怎麽還不來接旨?”傳旨太監坐在巡撫衙門裏叫着。
巡撫葉明中苦着臉,冷無爲到底去哪他哪知道,一個月前就不見了,他曾去到冷無爲的府裏問過,府裏的人是一問三不知。
“公公,冷大人最近染恙,因此不方便接旨……”
“什麽,聖旨居然會有不方便接的?”那公公最近才爬上去的,是王英的幹兒子,王英特地照顧他,才把他派來傳旨的。
葉明中正尴尬着,齊海來了,他是知道冷無爲去哪的,離前曾交代好好把軍隊訓好,别出岔子,别搞的大家錢拿多了仗不會打了。
“公公,實話對您說大将軍執行了一項非常秘密的軍事行動,現在人還不在,要過一段時間才會回來。這旨本将軍代接了。”說着給葉明中一個眼神,葉明中哪還不知道什麽意思,忙塞了一張銀票過去。
那公公立刻眉開眼笑,“好說,好說,奴家也是按職責辦差,那奴家就宣旨意了。”
衆人忙下跪。
待旨意宣完後,葉明中叫人将公公帶去好好安排,他一臉的笑容,對齊海笑道:“齊将軍,如今大将軍成爲制台大人,皇上單獨爲他設了這麽一個官職,大人得聖眷之隆可以說是天下少有啊。”
齊海笑了笑道:“大人聖眷隆,不就是咱們隆嗎?話說到這,我可要托撫台大人一件事啊?”
葉明中讓人上茶,兩人坐下,他笑道:“咱們都是自家兄弟,都是爲大人辦事,别落俗套,有什麽事情隻要兄弟能做的,盡管說。”
齊海喝口茶,笑道:“皇上讓我等整頓軍備,可現在我這裏的馬匹有的實在是太老或者是太瘦,好馬太缺,我想撫台大人是否能幫個忙,給換一換,兄弟我在這感激不盡啊。”
“嗨,我當是什麽事呢?就爲這事情啊,好辦,馬上我就下道公文,将全省的好馬都給你拉過來,你帶人随便挑,你就是銀子的事情嗎,咱們現在不必以前了,什麽都缺就他們不缺銀子。那金礦的事情,你老兄可要多照應着點,别出什麽婁子,那可是咱們的娘啊。”葉明中端着茶笑道。
齊海冷冷道:“這事情你盡管放心,大人已經交代好了,那邊我已經安排了幾萬人馬在那看着,那礦山附近都是我的人,絕對洩露不出去。凡是敢到那山上的人,我抓一個殺一個,絕對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葉明中很是滿意,向齊海端起茶杯,笑道:“那就祝咱們以後大大的發财。”
齊海也笑着端起茶杯,“發财,發财……”
可歎以前那威風八面的齊大将軍,現在跟了冷無爲之後,眼裏面都是銀子,真是有什麽樣的統帥就有什麽樣的兵。不過他也有他的難處,不給士兵們好處,誰聽你的。以前齊海這樣的三品大将,一年的俸祿加起來才不到一千兩銀子,日子過的苦巴巴的,可現在十萬兩都擋不住,現在的“天”字軍團,真變成了“天”字軍團,什麽裝備都是最好的,連戰甲都是新造的,用的都是上好的鐵甲,一件戰甲價值達十兩銀子,三十幾萬的将士得需要多少銀子。本來這三十幾萬有十多萬是步兵,可現在幾乎是清一色的騎兵,這些軍隊幾乎全部都是用銀子堆起來的,那些将軍們有了銀子,就有了精神,爲了能得到冷無爲的賞識,對士兵那是玩了命的訓練,戰鬥力能不高嗎?
冷無爲練兵隻有一條:兵不行,用錢砸。口号也隻有一條:殺敵得銀,送命得金。可以說你生前死後他都給你安排好了,那些兵雖然沒有見過冷無爲,可都知道現在的統帥就是财神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