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七十六号特工總部,沒有人比吳四寶更熟悉牢房裏的刑具,因爲這些刑具大多是他設置的,有些甚至是他親自設計的。但是不知道是否真的有因果報應,所有的刑具幾乎他都嘗試的一遍。如果撇開人品不論,吳四寶算得上是一個硬漢子,這麽多大刑之下,他硬是一聲不吭。
“吳四寶,這些刑具都是你歸置的,你應該知道厲害,還有你最得意的幾樣沒給你用上,也是念在咱們共事一場。我勸你還是招供吧,如今人證物證齊全,你何必非要遭這個罪呢?”甯翰學累的滿頭大汗,他氣喘籲籲的說道。
吳四寶喘了幾口氣,然後慢慢的睜開眼睛說道:“甯翰學,請你把我大哥李士群找來,我有事要和他說!”
甯翰學冷笑一聲然後說道:“吳四寶,現在見主任是沒有用的,海軍陸戰隊的加藤中将限期三天破案,否則就會把七十六号特工總部夷爲平地!李主任現在已經是替你頂着雷了,你殺的是日本人,還是一個旅團長,憲兵司令官原田都沒辦法,他又能怎麽樣?”
吳四寶說道:“真不是我殺的人,我和西田武旅團長是好朋友,我怎麽會殺他呢?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甯翰學說道:“西田武的勤務兵的證詞說道,他親耳聽西田武說你約他見面。居酒屋的老闆的證詞說道,他親眼看到你和西田武在一起喝酒。我們在你家的後花園找到了血衣,經過技術鑒定,血是西田武的,血迹噴射的狀态完全吻合,而其中最重要的,那件衣服我們七十六号很多人都見你穿過。”
吳四寶聽了,他的心迅速沉下去,然後他大聲說道:“是有人陷害我的,不是我約的西田武旅團長,而是他約的我。我到達居酒屋的時候,西田武将軍已經死了。至于那件衣服,肯定是有人栽贓的!我沒有理由殺人啊!如果人真是我殺的,我爲什麽不跑,難道回來送死?”
甯翰學晃了晃酸麻的胳膊和脖子,然後嘲諷的說道:“吳四寶,鐵證如山你還敢繼續狡辯?你爲什麽殺人我不知道,人證物證我姑且也不說,但是我想問你,你們家戒備那麽森嚴,誰能拿走你的衣服?誰又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血衣埋在你家的後花園?居酒屋老闆認識你,難道這世界上有人和你長的一模一樣?如果不是你,西田武怎麽會被人約出去?你不是想告訴我有人能和孫猴子一樣七十二變吧?”
吳四寶急忙辯解說道:“甯翰學,你仔細想想,我如果回家埋血衣,我家的守衛能看不到嗎?再說,我根本沒有理由殺西田武将軍啊!”
“你有,你當然有,因爲你是軍統的潛伏人員嗎!不過你的戲演的真像,我們都被你騙了!”甯翰學指着吳四寶的鼻子狠狠的說道。
“甯翰學你瘋了吧,我是軍統的人,我殺過多少軍統的人你不知道嗎?對了,對了,肯定是軍統的人陷害我的!肯定是軍統的人陷害我的!”吳四寶眼睛一亮然後大聲呼喊起來。
“我們在一個剛剛破獲的軍統秘密聯絡點,發現了一些關于你是軍統特工的證據!你殺軍統的人,不過就是苦肉計吧了,你不殺自然還有别人動手,這麽做是爲了讓你潛伏的更深!”甯翰學冷笑着說道。
“你胡說八道,我們兩個平時有矛盾,你這樣對我是公報私仇!”吳四寶歇斯底裏的喊道。
“我胡說八道,公報私仇?吳四寶,軍統上海站被我們徹底掃平了,你告訴我,他們怎麽陷害你?”甯翰學問道。他對于和吳四寶辯論好像很有興緻,似乎想把他反駁的啞口無言。
“他們的站長和幾個重要人物都逃走了,我們還沒有抓住呢?應該是他們幹的!”吳四寶連忙說道。人在屋檐下,他不敢再和甯翰學争辯,所以聲音裏有一絲哀求的味道。
“對了,這也印證了你是軍統特工的事實,如果不是你存心放水,那麽他們怎麽能從你這個七十六号第一殺手手中逃掉?這麽多年,你不是号稱從不失手的嗎?怎麽偏偏那一次就失手了?”甯翰學問道。
“我怎麽知道!我去的時候房子不但着火,而且他們都已經就跑了!”吳四寶不想在辯論了,他感覺自己真是有口難辯。
“呵呵,你自己都啞口無言了吧!吳四寶,其實我告訴你,你招不招供這次都死定了,你招了,我們這些人省些力氣,你自己少遭罪,我還可以讓你老婆給你送頓好吃的。但是如果你繼續頑抗,那麽到時候我們大不了拿着你的手按上一個手印就完了,你以前不也經常這麽做嗎?”甯翰學托着吳四寶的下巴笑着說道。
“呸!”吳四寶一口吐沫吐在甯翰學臉上,然後大聲說道:“當年要不是我和我師父季雲卿,怎麽會有七十六号特工總部,怎麽會有你們這些笨蛋!如今你竟然落井下石,甯翰學你這個混蛋,我操你八輩祖宗,如果我有翻身的那一天,我一定給你腦袋上加個窟窿!”吳四寶的怒氣再也無法遏制,他破口大罵甯翰學道。
“我會讓你永世不得翻身!”
“給我用電刑伺候吳總隊長!”甯翰學擦擦臉上的吐沫,然後狠狠的說道。
情報處的兩個人把導線接在吳四寶身上,然後打開電源,吳四寶“啊了一聲”,随着電流滋啦滋啦的聲響,吳四寶的臉一下子變得扭曲變形。
“給我加大電壓!讓吳總隊長好好享受享受!”甯翰學冷笑着說道。
行刑人員把電流加大,吳四寶的身體開始抽搐抖動,眼白開始上翻。對于電刑來說,不管你的意志有多強,身體上的痛楚都不會減輕半分。
“停!”甯翰學擺擺手示意停止行刑。
電流消失,吳四寶臉色蒼白,滿頭大汗,他快速的喘着氣。
“吳四寶,怎麽樣?電刑的滋味不好受吧,我勸你還是乖乖的招了吧,省的受這份洋罪!”甯翰學勸說道。
“爺爺挺得住,這些刑具都是我玩剩下的,有什麽本事你盡管施展出來!”吳四寶聲音微弱了很多,但是強硬的态度依然不減。
甯翰學說道:“好,吳四寶,不管怎麽說我都佩服你是條漢子,好,那我就不客氣了!”然後他吩咐手下的親信說道:“你們給我好好招待吳總隊長,一定要讓他親口招供!”
“是,處長,您放心吧!”甯翰學的手下回答說道。
甯翰學轉身離開牢房,向李士群的辦公室走去。慘叫聲從後面傳來,甯翰學雖然平時有些讨厭趾高氣揚的吳四寶,但此時卻幸災樂禍不起來。
李士群接連接到加藤青一、土肥圓賢二、原田浩二的電話。加藤青一狠狠的訓了李士群一頓,再次強調三天的破案時限。土肥圓賢二和原田浩二的口氣也非常嚴厲,他們責令李士群一定要給加藤青一一個滿意的答複,不要計劃和海軍的矛盾。每一個都是主子,李士群隻好反複保證。
甯翰學敲門進來,看到坐在辦公桌後面的李士群面色有些陰沉。
“主任,怎麽了?看你的氣色不是太好?”甯翰學走過去說道。
“剛才被加藤青一、土肥圓将軍和原田司令官訓斥了一頓,他們都催促我三天時間一定要破案!”李士群說道。
“土肥圓和原田也認定是吳四寶殺的西田武?”甯翰學問道。
“他們現在最擔心的是得罪加藤青一,計劃日本陸軍和海軍的矛盾,至于吳四寶,在他們眼中無足輕重!”李士群說道。
“我們的大刑都用了一遍,吳四寶就是不招供!”甯翰學說道。
“我早知道這些沒用,也就是走走過場罷了!西田武一定不是吳四寶殺的,他怎麽可能招供!”李士群說道。
“不是吳四寶殺的,人證物證都有啊,這怎麽可能不是他殺的呢?”甯翰學說道。
“吳四寶和我相交多年,他的爲人我太了解了,他一心爲日本人賣命,指望着将來飛黃騰達。西田武這個人也是僞君子,表面看起來很正經,但幾起奸殺的案子我們都知道和他有關系,而且都是吳四寶從中幫忙,爲的也無非就是找個靠山,他怎麽可能殺西田武呢?”李士群說道。
“那人證物證是怎麽回事呢?”甯翰學不解的問道。
“吳四寶殺人如麻,軍統的人怎麽可能放過他?這肯定是有人想置他于死地,讓他死在日本人手上,雖然細節我說不清楚,但肯定是有人布了這樣一個借刀殺人的局。要想真刀真槍的殺了吳四寶,恐怕是很難做到的。這個局很巧妙,不費一刀一槍,就讓吳四寶無論如何也脫不了殺人嫌疑。别說三天,就是給我們三十天時間,照樣也查不出什麽線索!”李士群回答說道。
“要是季雲卿活着,或許還能幫他求求情!”甯翰學說道。
“哼哼,季雲卿,現在看來他的死也不是那麽簡單的!”李士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