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風離扶起姬常風,便往山下走去,三人在樹林中潛行不久,隐約聽見遠處傳來一陣陣銀盔響動的聲音。
“來的好快。”
高風離心頭微微吃驚,按常理而言,淮陰王必先取回海河郡,再搜尋高風離才對。
“你們都給我仔細些,千萬不能讓高風離給跑了。”
一名領頭的人忽然開口呵斥道。
高風離立刻辨認出了這名領頭人的身份,沒想到竟是當日的同門師兄慧和,千算萬算,他也算計不到慧和竟然會投靠淮陰王。
雖然此前兩人已經有了罅隙,但淮陰王終究是害死釋心老僧的兇手,慧和同爲清涼寺門下弟子,竟投靠兇手,這倒是讓高風離始料未及,怎麽也想不通。
“以慧和的心胸,如果讓他找到我們,必定不會留下活口,我如今體内的狀态,并不适合開戰,必須想辦法避開他們的搜查。”
高風離心中思忖着,目光在四周來來回回的掃視。
“往左手方走,黑風寨上有一條通道,能夠保證我們安全離開。”
被攙扶着的姬常風此時突然開口說道,現在的他和高風離是一條船上的螞蚱,想要活命,就要想辦法保全高風離。
高風離訝異的看了一眼姬常風,但轉念也就釋然了。
雖然袁天霸和姬常風之間是合作關系,但更多的時候,姬常風還是在黑風寨中,強迫性的爲袁天霸煉丹。
以姬常風的性格,肯定不會屈居人下,在黑風寨内爲自己準備一條随時能夠逃生的通道,也實屬常理。
高風離兩人在姬常風的指引下往樹林左邊走去,随着慧和等人一步步的排查,搜索的範圍越來越逼近高風離等人,清晰可聞的聲音仿佛就在眼前。
“還有多遠,恐怕來不及了。”
高風離皺了皺眉頭,有些擔憂地說道。
“在那個草垛的下面。”
姬常風四處望了望,指着不遠處的一個草垛說。
淩嫣然快步上前,運掌掀開草垛,果然見到下方封着一條暗道。
姬常風催促了一句,淩嫣然忙将封路的石闆掀開,三人魚貫而入,由高風離将入口再次封住。
這條通道建成不知多久,兩邊的牆壁上透射出幽暗的亮光,空氣中傳來一股刺鼻的味道的。
“嘀嗒,嘀嗒。”
地下水滲透過牆壁間的裂縫,滴落在走道内,嗖嗖的冷風,從另一端呼嘯過來。
“這條通道的另一端在什麽地方?”
高風離皺了皺眉問道。
“海河郡百裏外,黑風寨山下的一個村子外,淮陰王絕對想不到的地方。”
姬常風自信滿滿地說道。
高風離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但在這節骨眼,他也隻能将希望寄托在姬常風的身上。
暗道長不見到底,因爲姬常風的身體緣故,高風離和淩嫣然兩人的速度放緩了不少,走了約莫有半個多時辰,前方才隐隐約約的看見有一點光亮。
“那兒應該就是出口了。”
高風離面色一喜,看了看前方說道。
随着亮光越來越充足,淩冽如同刀子的山風“呼呼”在耳邊咆哮着,高風離三人一躍而出,穩穩落在一片岩石上。
這座山已經不是黑風寨所在的山頭了,一片光秃秃的樹幹在岩層中張牙舞爪的矗立着,仿佛是一陣秋風掃過,吹落了無數的枝頭落葉。
“真是荒涼。”
高風離左右觀察了一番,确定沒有淮陰王的人後,便扶着姬常風往山下走去了。
“我沒進入黑風寨之前,在這山村裏生活過一段時間。你們将我放到村子裏就可以了。”
高風離還沒開口,姬常風就已經先一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這也不失爲一個方法。”
關于姬常風的來曆,高風離知之甚少,但如果姬常風能夠收爲己用,日後必定是一大助力。
三人沿着山路緩緩而下,在一片炊煙中隐約可以見到山村的輪廓。
僻靜的小山村如一個倒扣的瓷碗,數十戶百姓居住在此地,遠離俗世紛争,戰亂烽火。
因爲姬常風曾在村子裏住過一段時間,所以左右對他都很熟悉,幾名在村口玩耍的小孩見到三人,忽然間奔走到姬常風的身前。
“姬夫子,您回來啦。”
“姬夫子?”
高風離和淩嫣然啞然失笑,沒想到這姬常風竟然還是個吊書袋子的夫子,真是令人大跌眼鏡。
“咳咳,以前遇到了一些困難,這兒的鄉親們幫助了我,我也賴着有點學識,就幫他們講一些經書典籍,開啓智慧,陸平,韓埙,幫我把村長請來。”
姬常風幹咳了一聲,笑着說道。
高風離點了點頭,若是将他安排在這個與世無争的村子裏,對姬常風也算是個養傷的好地方。
兩個小童興沖沖的轉身跑遠,不一會兒就拉着一位耄耋之年的老生前來。
“村長,又見面了。”
姬常風向他行了個禮,恭敬地說道。
“果然是姬夫子,我還以爲這兩小子诓我呢,這兩位是?”
老村長眼光在高風離和淩嫣然兩人身上掃了一遍,好奇的問道。
“兩位朋友,托他們将我送到這兒來,可能又要打擾村長一段時間了。”
姬常風稍有愧疚的說道。
“姬夫子哪裏的話,你也幫了我們不少的忙,我看你好像有傷在身,還是先進村子再說吧。”
老夫子說着便調頭轉身,領路去了。
“姬常風,我們已經将你送到此處,便不多停留了,日後若是有緣,再相見吧。”
高風離放下姬常風,交付給老村長後,與淩嫣然兩人轉身就去了。
慧和帶人搜查忠義堂沒有結果,淮陰王必定會下令嚴密搜查高風離,隻要一天還在淮陰王的領地之内,高風離便省不下心來。
姬常風并沒有挽留兩人,雙雙告别之後,就各自分别了,沒有了姬常風後,兩人便全副心思趕路,腳下步子越快,氣海内靈氣的耗損也變得越劇烈。
趕了一會兒路程,高風離忽然察覺到氣海内的微妙變化,便不由得停下了腳步,皺緊了眉頭。
“怎麽了?”
淩嫣然見他面色有異,關切道。
“氣海中的靈氣,似乎有些古怪。”
兩人已經離開村子數十裏距離,左右也沒有能夠落腳的地方,盡是一塊塊巨大的岩石和光秃秃的樹幹。
高風離隻得在一處平滑的地方坐了下來,開始運轉龍虎相濟功調和氣海内的靈氣。
氣海是修行之人最重要的地方,無論身體受到多麽嚴重的傷勢,但隻要氣海中靈氣不枯竭,就能夠進行修複,然而一旦氣海受到損傷,對于修行之人而言,可謂是緻命的打擊。
淩嫣然出身不凡,從高風離的神色中似乎就已經猜測的**不離十,她輕輕見雙掌按壓在高風離的雙肩上,将自身的靈氣渡入高風離的體内。
“嗯,已經有了陰陽之相,難怪他會這麽緊張。”
見過高風離氣海内的情況後,淩嫣然不禁松了口氣。
如果是受到外在攻擊而導緻氣海受損,就連她也沒有彌補的辦法,但高風離的狀況,還在她的掌握之中。
“高公子切勿着急,這是陰陽之相,我輩在修行過程中,總會遇到無數的挫折磨難,而陰陽之相,則是其中之一,如果高公子能調和陰陽,日後受到的好處,自是不盡其數。”
“淩小姐似有應對的方法,還請不吝賜教。”
高風離的耳邊恍惚響起了淩嫣然的聲音,正疑惑的間隙,忽然聽她說及此事,便請教着說道。
“天地初開,陰陽平衡,這是修行之人渴求達到的至高境界,高公子請遵我的吩咐行事,可保無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