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願乃救世贖世之道,地藏王菩薩願住無間,孫爻繼承往聖學說,以開人智慧爲己任,一言一行,都如合道而行,高風離所缺的,并不是修爲,而是目标,修行道路上的目标。
“孫爻和地藏王菩薩都有屬于自己的道,那我的道又是什麽?”
高風離扪心自問,耳邊如有晨鍾暮鼓,發人深省。
“我修行的目的是什麽,我離開忠義堂遠走海域,又是爲了什麽?”
高風離的腦中仿佛有數千萬個念頭在同時發問,地藏王與孫爻的浮影宛如走馬燈一般在眼前呈現。
“陳國寶藏和師傅的仇以及天下受苦的衆生。”
數萬萬個念頭在眉心彙成一片驚濤怒卷的汪洋,龍虎相濟功化作汪洋中一葉扁舟,扁舟孤行,彼岸遙遙無期。
“法貴天真,天真既自然,自然既衆生,衆生所憂,既是我所憂,衆生所苦,便是我所苦,三教經意雖有不同,但卻殊途同歸,這就是道,就是我需要抵達的目标!”
高風離豁然開朗,腦中霎那一片清靜,文聖劍氣化爲一陣狂風卷入辟阖汪洋,孤舟雷行,乘風破浪。
“轟然。”
忽然一道巨浪打來,幾乎将孤舟吞沒,此時道基終于首顯重要,渡海船身則須堅固,道基爲根本,越是堅固則渡海越是輕松,高風離雖爲掌舵之人,但力氣綿薄,幾可謂無,想要到達彼岸,他還需要勤修苦練。
船行海中,以文聖劍氣相護暫且安全,高風離收回念頭,還複内視氣海中的變化,當文聖劍氣進入眉心之中,開辟眉心靈海之時,氣海之中的靈氣,便化爲靈海中的舟子,日後随着高風離越發精純的修行,船身越發堅固,到達彼岸自然更加輕易。
這是進入化象境界所帶來的變化其一,氣海連接眉心靈海,靈氣将會源源不絕,在無油盡燈枯之虞。
高風離緩緩擡手,黑白兩氣環繞在手臂上化爲遊龍猛虎,傳出咆哮的怒吼。
“是時候凝結法相了!”
高風離喃喃自語道,倏然将周身靈氣内斂,摒去雜念,複又進入一片澄空的境界,法相凝聚,乃由心而生,心中所想,便是法相!
高風離所修功法乃佛門武學,心中所念,是衆生大願。
隻聞一聲“阿彌陀佛”在空中悠悠傳來,恍然一陣清風疾掠而去,高風離驟然睜開雙眼,兩道金光激射而出,仿佛将天地萬物,一切洞穿。
“金剛堅利,佛心慈悲!”
閉眼,降念,法相凝成,高風離調勻呼吸,按下氣海内躁動的靈氣,身後一尊莊嚴佛像赫然在目。
“這就是我所凝結的法相嗎。”
高風離目不轉睛地盯着身後的佛像觀視,佛像手中結着禅定印,寶相俱全,面相慈悲,他知道這尊法相不是真正的佛陀法身,而是因爲自己在觀想中,因緣際會,所結合産生的法相。
“若是執着于法相自身,反而會陷入魔障。”
高風離心中暗暗警醒道,心中念頭一轉,便将法相收起。
直至此時,名聖樓中的震動,才緩緩停止了下來,聖字間外的林遠見此情景,心中又是驚訝,又是好奇,但有大老闆金令在前,饒是他也不敢越界而爲。
“這次的響動,想必是高風離所謂,不知他在内中,到底發生了何事?”
閣樓下的大堂内,原本驚慌失措的衆人,見到震動退去,也逐漸安靜了下來。
“怎麽回事,難道不是地震了嗎?”
“來的快,去得也快,剛才你可有聽到來自遠處的佛号聲?”
“什麽佛号聲?那麽大響動,我哪有心思去在意其他事情。”
……
脫險後衆人,開始一言一語議論開來,其中有不少人都聽見了在震動中傳來的一聲佛号。
“諸位,經過方才一鬧,名聖樓也受到了不小的波及,今日看來無法接待諸位了,請多多擔待。”
酒樓内的小二此時也從櫃台後走了出來,一壁咽了咽口水,穩定住情緒,一壁向衆人說道。
“今日也真是倒黴,怎會遇到這種事情,原本好好的心态,也被攪渾了,真是掃興。”
有的人滿腹抱怨地交談着,一壁向名聖樓門外走去。
小二也無奈,隻能勉強擠出笑意,将衆人徐徐送走。
一炷香後,高風離出現在林遠的身前。
“林掌櫃,我進入聖字間的這段時間内,可有發生何事?”
高風離見其神色中的詫異,便疑惑地問道。
“此事,我也疑惑,不知道你在其中遇到了何事,竟惹得整個名聖樓都仿佛遭遇地震一般。”
林遠如實說道,比起這件事情,他更在意内中聖賢桌的情況。
“我進入其中之後,本想一撫聖賢桌,沒想到文聖之氣便化爲劍氣進入了我的腦海中,也不知是幸是哀,反而借此機會,一舉凝成了法相。”
高風離啼笑兩難,這樁事情也不知該從什麽地方說起。
“無事便好,能夠凝結法相,也是因禍生福,我們先下去吧,現在的名聖樓,肯定已是亂成一團麻花了。”
林遠見他無虞便松了口氣,若是高風離在名聖樓内發生意外,大老闆必定深究其責,到那時,遭殃的還是他。
高風離颔了颔首,與林遠一同舉步向閣樓下走去。
“掌櫃,你可算下來了。”
小二見到林遠與高風離兩人的身影,便急忙走上前說道。
“方才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先送客,稍後我會命人前來收拾。”
林遠掃視了四周一眼,受到震動的原因的,整個名聖樓中,已經一片狼藉,杯盤盡碎。
“今日名聖樓中的損失,請加倍記在萬貫商會的名下,沒想到會因爲我,擾亂了酒樓的秩序。”
高風離苦笑道。
“高主管客氣了,既然是我答應你進入聖字間,其後果自然由我自己承擔,高主管先去吧,名聖樓看來來閉門謝客了。”
林遠推辭道。
高風離幾次的請責,都被他一一婉拒,無可奈何之下,也隻能颔首答應,由林遠送出了名聖樓中。
“沒想到,化象境竟然如此輕而易舉便達到了。”
高風離走出萬聖樓,回望一眼,仿佛不可置信。
“高主管,葉執事方才派人來了。”
高風離走到馬車的前,車夫連忙禀報到。
“葉執事,有何事?”
高風離一壁踏上馬車,一壁詢問道。
“小人也不知,隻是讓高主管速速趕回商會,似有急事。”
車夫見高風離上了馬車,便匆匆揚鞭,馭馬而去。
不旋踵,馬車便到了商會,高風離下車之時,葉歡已在商會門前來回踱步,等候了許久。
“高主管,你總算回來了。”
“葉執事,發生了什麽事情?”
高風離見他神色匆匆,如此焦急,心中也不禁疑惑了起來。
“據鴻運來那邊的人傳來消息,唐家在金龍商會的示意下,已經開始針對我們行動了,另有一事,關于尋找奇險之地的事情,已經有了些許眉目。”
葉歡皺眉說道。
“哦,入内詳談。”
趙烨與嚴正兩人正在議事廳内等候,同座的還有陳川。
“高主管,金龍商會的事情有些麻煩。”
趙烨一臉無奈地看着高風離說道。
“看來這件事情,不是武力能夠解決,趙執事說說看。”
高風離入内坐下,斟了杯茶,一壁引茶,一壁說道。
“金龍商會不知是什麽打算,竟在鴻運來的對門設立了一家分店,所售的商品與鴻運來無異,但是價錢卻低了一成。”
趙烨滿腹苦水的說道,若金龍商會以武力刁難,趙烨憑借一身修爲,尚能抵擋,但金龍商會卻與萬貫商會比拼起了底蘊,真真是令他空有一身功夫,卻無處施展。
高風離聞言也皺了皺眉,對于此事,他一時半會也思索不出好的方法,若是自己也降下商品的價格,必定會被拖入泥淖,到時候想要抽身,便難上加難。
“爲今之計,也隻能等了。”
高風離歎息道。
“等什麽?”
葉歡等人一愣,疑惑的問道。
“等下一次龍頭船的靠岸,就是我們一舉翻盤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