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什麽時候回來？”
“後天吧，現在在吳淞口抛錨。”
“哦，那你後天能不能到我電台來一下？”
“幹嗎丫頭，又出什麽事了？”
“沒啦，想帶你參觀以下嘛！”
“下次吧，我這次回來時間很緊。”
“這樣啊，那你幾點回家？”還是算了，别叫他趕來趕去的了。
“中午吧。”
“喔，那後天再見咯，我早點溜回來！”
“傻丫頭，好了，拜拜。”
“拜，老爸。”
挂了電話，我一個人靜坐着，想着前幾天李泯澤的話，但怎麽也參不透其中的奧秘。
“唉，想哪位帥哥呢，想得這麽出神？”一雙手突然在我肩頭落下。
不用看也知道，能說出這種話的隻有我那死黨——江亦蕊。這兩年凡是看到有人想心事就硬要說人家在想帥哥美女，其實最思春的人是她自己才是！
“在想怎麽修理你這位大美女啊！那天非要我穿你給我的鞋去見你，原來要我做你的model！你不會找個1米75以上的人嗎？我隻有1米65，還沒你高呢！你怎麽不自己上？”
“你還生氣呢？”
“那當然，你害我那天撞到頭，連逛街的心思都沒了！”
“好了啦，我今天不是來補償你了嗎？做你的嘉賓，陪你逛街，外加晚餐，我請。”
“那還差不多。”
笑容在我倆之間蕩漾開來。
“看來你今天蠻開心的嘛！”陳軒不知從哪個地縫裏冒了出來。
“看到你就變差了。”話一出口，我驚訝于自己會這麽說，還說得這麽自然。
我轉過頭對亦蕊說：“亦蕊。等我一下，我跟他們聊兩句。”
“幫忙介紹一下吧，他們很帥耶。”亦蕊小小聲地說。
“真是本性難改啊，你！”我沖她邪邪地笑。
她回給我一個天真無比的微笑。
真敗給她了。
“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朋友——江亦蕊，學服裝設計的。這位風度翩翩的是李泯澤，律師；而這位冷冰冰的是他的朋友陳軒。”
雙方打過招呼後，李泯澤問我：“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沒事，她不會亂說話的。你們要問我爸什麽時候來的話，我可以告訴你，他後天到，不過沒時間見你們。”
“那怎麽辦啊？”李泯澤皺了皺眉頭。
陳軒倒是面不改色：“這樣吧，你代我們問你爸幾個問題吧。”
“對，這個辦法好。”李泯澤馬上贊同，“不過，這件事還是不要讓别人知道的好。”說着，略帶歉意地看了看亦蕊，亦蕊倒是潇灑地一笑。
“這樣好了，你給我支筆和一張紙，我寫給你。”
我将紙筆遞給他，他迅速地寫完，折好，又遞還給我。
“既然你有朋友在，那我們就不打擾了。”李泯澤禮貌地笑着，跟亦蕊道了聲再見。
陳軒也跟往常不同，禮貌的跟亦蕊道别，這倒令我有幾分驚訝。
“唉！他們怎麽神神叨叨的？”
我攤攤手。
“不過還真帥呆了！陳軒就給你吧，李泯澤歸我了！”
我把手放在她的額頭上：“燒的不輕！”
“我說真的！”亦蕊一把推開我的手，“你沒發現陳軒很喜歡你嗎？他看你的時候眼睛裏全是精靈！”
她朝我壞壞地笑：“我看你也是不知道的，在感情方面，你對别人的事很敏感，而對于自己嘛，向來是很遲鈍的。”
“是嗎？”
“當然！”亦蕊眼睛死命地眨啊眨的，還用力地點着頭。
“好了啦，我又不是男人，少對我放電！”
“好了，就這麽說定了，李泯澤是我的，别跟我搶喔！他笑起來好美，像天使！”
我看着亦蕊小女人般甜甜地笑和眼中夢幻的泡泡，心中卻有一種悲傷的感情由然而生。不知是爲她，還是爲我。
“我喜歡李泯澤嗎？”我如此自問，内心一片空洞沒有回應。
“這是你們想要的答案。”我把紙展開，推dao他們面前。
你曾祖的姓名林昊天
死亡時間1984年
出家之後的法号無望
“這就對了。”李泯澤頓了頓，“淩小姐……”
“請等一下，你可不可以别老叫我淩小姐，聽着怪不舒服的，叫我小羽吧。”
“好，那你也别叫我李先生了，叫我阿澤吧！”
“嗯！”我知道我笑得很燦爛，不知爲什麽，可能是受他感染吧。
“那叫我軒好了。”陳軒卻有些生氣，不知是爲什麽。
“我有問你意見嗎，陳先生？請叫我淩小姐。”
“淩小姐，哦，不，小羽，别這樣，軒其實挺好的，我想你們之間有誤會。”
“澤，别說了，我不稀罕！我出去走走。”說着很生氣地站了起來。
李泯澤馬上拉住了他：“有些話應該由你說比較妥當。”
“無所謂了。”陳軒看了看我，“我想她一下子也未必能接受這麽多，我的事下次再說吧。”
“軒，你别這樣！”
“我怎麽了？！”
李泯澤深深地看了一眼陳軒：“你一個人走走也好，我們晚上再聊。”
我看着陳軒離開的背影，從嘴邊溜出了一句話：“他沒事吧？”
“他沒事。”李泯澤淡淡地笑，就如亦蕊所說，真的很像天使。
“我們談正事吧。”
“嗯，好。”
“你曾祖有個弟弟，名喚林昊海，18歲留洋，歸國後看到紛亂的時局，無心再言報國。在你曾祖的支持下，去台灣從商。
蔣介石逃至台灣後，兩岸在各方面受到阻礙。從此林老先生失去了與其兄的聯系。
多年後，中國*開始，林老先生十分擔心，一直派人尋找其兄長和侄女的下落。但由于時局不穩外加兩岸封閉的關系，令消息進展緩慢。
在林老先生臨終前，他獲悉你奶奶生下7個兒女，你爸是最小的，受到動亂的苦最大，他真是十分難過；而不久又得知你曾祖也于84年圓寂。所以他留下遺囑，要好好補償他侄女的後代，尤其是你父親。
林老先生死後，他的後人一直遵循他的遺願。終于在前幾年打探到你們的下落。展轉讓我和軒來上海找你。”李泯澤說完喝了口飲料，靜靜地看着我。
我朝他傻笑：“這是我這半年聽到最好笑的笑話，跟電視劇情節似的。你别告訴我還有一份遺産等着我去繼承。”
“是的，這就是此次我們前來的目的。”李泯澤依然幽雅地笑。
這更讓我覺得這是一場夢，一個美麗天使對我開得玩笑。
當我回過神時，有一份類似文件的東西已放在我的面前。
“這是？”
“遺囑和财産轉讓書，請你仔細閱讀一下。”
……
“如果沒問題的話請在這一欄簽名。”阿澤用手指着财産轉讓書中的一欄。
“等等，我有很多問題——
首先，林昊海先生應該有子女吧，他隻是說希望後人能照顧我們，不至于把所有财産全都給我吧？”
“這個問題由軒來爲你解釋比較合适，所以這個下次再說。”
“那麽，爲什麽是我呢？找我的父親或是他的兄弟不是更合适嗎？”
“因爲附言上所列出的條件隻有你符合。”
“如果我不接受這份轉讓書呢？”我不知道我爲什麽不要如此龐大的一筆遺産，也許是總有一個聲音在我心中喊着“小心”的原故吧。
“淩小姐，請不要這麽快拒絕。這是一筆相當可觀的财富，對于任何人而言都是好事，金錢可以做很多事。”
“但錢永遠買不到快樂。我現在很快樂，我也很知足。我從沒幻想過能成爲千金小姐，我樂于現在的生活——有我想要的安靜、樂趣和工作。”
“的确，你接受了這份财産就必須放棄現在的一些東西，但你得到的比失去的更多。”
“一入侯門深似海，身在其中我不得不爲其考慮，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東西。我不希望我的生活受到家庭利益的束縛。現在的我豐衣足食，過我想過的生活，這才是我的人生。”
“淩小姐，我知道你一時之間無法接受這些。這樣，你先回去考慮一下，我們再約個時間談。至少請你聽聽陳軒的話，再做決定。”
“阿澤，如果我說無論是什麽理由我都不會接受呢？”
李泯澤沉默了。
過了良久。
“你會答應的，因爲我相信軒會讓你答應的。”
“我不想再見軒或是你了呢？”
“小羽，……請不要如此輕易地做出決定。給你自己一點時間去了解這件事！”
我沒有回答，隻是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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