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不夜的城市,不夜的狗
不夜的城市,不夜的人和物。夜色迷漫,城市的燈火,如同天邊似乎永不滅的繁星,閃爍。
阿龍獨自在街頭垂頭喪氣地流浪。“他”是偷偷地溜出來的。馬上就要離開這個美麗的世界了,也許這一去,就是永别,所以“他”需要一個地方,好好地靜一靜,整理整理自己幾乎亂成了一團麻的思緒。
往日的回憶,一點一滴地浮現在心頭。
“阿龍,阿龍!”文玉嬌的聲音好聽極了。“他”最喜歡聽見她這樣叫自己。而文玉嬌每次一回到實驗室,首先便會親熱地呼喚“他”的名字。毫無疑問地,她是極寵愛“他”的。
那時候“他”還小,總是歡快地搖着尾巴,撒着歡兒,撲到她的腳邊,伸出長長的舌頭去舔咬她的裙角。而這時候,文玉嬌總是會将“他”抱到懷裏,任由“他”的腳爪在她的胸前撲騰,任由“他”的舌頭親熱地舔她的臉。
漸漸地,“他”長大了,長相威風凜凜,逗得實驗室幾乎所有的母狗都喜歡圍繞在“他”身邊,做出種種親熱的帶點挑逗意味的舉動。可是“他”卻從來沒理會過它們,隻要文玉嬌一到實驗室,“他”便會立即兇狠地攆走它們,歡快地撲到她的腳下。
這時候她已經抱不動“他”了,可是她總是會俯下身來,親熱地抱着“他”健壯的身體,拿那張好看的臉在“他”的身體上蹭一蹭。但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他”便開始有了各種各樣的憂郁情緒。因爲“他”發現,有一個“他”很讨厭的男子,總是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邊,有時候會送她一束鮮豔火紅的玫瑰,有時候會送她一盒包裝精美的小禮物。實際上,那男子應該說是屬于那種長相很英俊的類型。而且文玉嬌似乎對他也有點别樣的意思。
可惜的是,咱們的阿龍“狗先生”,雖然幾乎愛文玉嬌小姐所愛的每一樣東西,卻就是無法愛上這個她似乎有點愛的男人。于是“他”便抓緊了一切可以的機會(隻要文玉嬌看不見),對那位始終沒搞清楚狀況的倒黴鬼實行有針對性攻擊。
當然,事後在文玉嬌小姐的責備下,咱們的阿龍“狗先生”深刻地作了一番自我檢讨。經過檢讨“他”終于吃驚地總結出了這麽一個可怕的結論:自己從前的一切狀況,都是屬于典型的單相思的表現!于是咱們的阿龍“狗先生”很是驚喜了一陣子。是的,隻需要想一想就值得興奮:一條狗居然會對一個人産生愛情,這簡直是全地球乃至于尋仙大陸有史以來的第一宗跨物種愛情,是多麽偉大的創舉呀!(阿龍:嘻嘻,感謝作者大大的誇獎和無私的溢美之辭,現在我一定要下定決心排除萬難,堅決把愛情進行到底!作者:還進行到底呢,你這不是癞狗想吃美女肉~~~~~話音尚未落腳,隻聽“汪”的一聲,可憐的作者在三分鍾的愣神之後,就一路慘叫狂奔着上醫院打“狂犬病”預防針了。)
可是驚喜之後,“他”又便陷入了深深的煩惱之中。要知道,咱們的阿龍“狗先生”是非常喜歡讀書的一條狗。我們甚至可以這麽說,“他”比絕大多數人都更喜歡讀書,而且涉獵的範圍相當廣泛,其中甚至還包括很多專業性極強的書籍:天文、地理、文學、曆史、哲學、數學、化學、物理學、宇宙學等等。“如果我擁有真正的人的軀體的話,那我該算得上一個博學之士了!”獨自一人的時候,咱們的阿龍“狗先生”常常會冒出這麽一個古怪的想法。當然,相較而言,“他”更喜歡的,還是那些通俗小說。其中尤其是對白蛇娘子和許仙的故事最爲熟悉。那也是一場很典型的跨物種戀愛。其結局,很令咱們的阿龍“狗先生”灰心甚至于絕望。
回憶進行到這裏,阿龍情不自禁地苦笑了一下。如果周圍在柳蔭下卿卿我我的幾對情侶能稍微轉移一點注意力到那條在他們身邊遊蕩了好久的,一直作沉思狀的狗的身上的話,那麽他們一定可以驚訝地發現,這條狗居然能作出一個非常複雜的表情:苦笑。
當然,如果他們注意到接下來所發生的事實的話,也許這座小城,從明天開始一定會有一個非常古怪驚人的神鬼故事流傳。
作爲一條狗,阿龍無論是嗅覺還是聽覺都比尋常人類敏銳得多。但當“他”真正“知道”有人靠近自己的時候,那人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
那是一個很奇特很漂亮的女人。
她的奇特,首先就表現在她的衣着:古意十足,仿佛是中國十四、五世紀大家閨秀所穿的淡黃絲綢裙子,頭上還挽着高高的發髻。阿龍曾經在電視裏看到過類似這樣的一副打扮——那是隻有在電影電視上才能看到的古人的裝扮,現實生活之中似乎沒有人這樣穿着吧。第二個奇怪的地方在于:她的身體周圍隐隐似乎有一層淡青色的光芒,雖然很微弱,而且在街燈的照耀之下一般人不怎麽看得出,可是以咱們“阿龍”狗同志的視力,卻足以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放從前的話,咱們的阿龍“狗先生”一定會以十二萬分的好奇心推測一番此人的來曆。可惜的是“他”現在的心情并不怎麽好。其實一“位”失戀的狗,和一個失戀的人,在失戀後的表現,并不會有太大的差别。所以“他”也隻不過回頭惡狠狠地盯了她一眼,就又自顧自地思考自己的問題了。
但是他不去主動招惹别人,别人卻并不願意放過他。“他”忽然驚訝地發現那奇怪的人,居然在向自己靠攏。狗的聽覺是非常靈敏的,但隔着這麽近的距離,“他”居然并沒有聽到那人走近的聲音,而是憑着自己超人的感覺,這也就凸顯出了那女人一定擁有非同凡響的身手。
所以“他”立即回過頭去,惡狠狠“汪汪”地叫了兩聲,意思是說,我煩着呢,别來打擾我。
那女人并沒有退縮,臉上反而露出了很感興趣的表情,似乎她也看出了阿龍的與“衆狗”不同之處。世界上居然會有一條能夠露出苦笑和沉思表情的狗,這樣有趣的事情當然值得認真探究一番的了。
就在阿龍開始思考自己究竟應該撲上去咬這不識時務的家夥一口,還是該怎麽辦的時候,“他”卻忽然“聽”到了一個聲音:“你……你是小羊八羔子的……那條狗?不可能啊!”準确地說,那聲音并非聽到,而是在阿龍的腦子裏感覺到的。“他”也立即察覺到了這其中細微的差别。這樣的情況很讓“他”感到疑惑。所以“他”立即歪着腦袋,以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這個奇怪的人。
“咿,你居然真能感覺到!”那聲音再次在腦袋裏響起,“你真的是阿龍?怎麽可能!你怎麽可能會在這裏?!”那女人皺了皺眉,思考了一下,又恍然道,“恩,莫非時空又混亂了!”
“小羊八羔子的狗?”阿龍一開始忍不住想笑,可是聽到這陌生的女人居然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卻又笑不出來了“這家夥怎麽會知道我的名字?!我似乎……從來沒見過這家夥啊!”“他”立即警覺起來。要知道,作爲一條狗的身份,“他”的嗅覺和記憶力都是很強的,要是“他”曾經見過這個神神怪怪的女人,是沒有任何理由會認不出的。就在這時候,“他”卻又忽然感覺到,自己的大腦,仿佛在文教授的實驗室裏接受那些先進的可以探察出自己腦電波的儀器一般,似乎被什麽東西飛快地探察了一遍。
“哦?原來如此!”那女人猛地恍然大悟,“呵呵,小家夥,看來你現在似乎很不願意接受那個什麽什麽的實驗了,那你願不願意跟我走?我保證你會……”
這家夥想拐騙我啊!不待她說完,咱們的阿龍“狗先生”立即“汪汪”地兇狠地叫了兩聲。叫過之後立即又想到了一點——這女人難道真能看穿我的思想?不然她怎麽會知道自己要參與實驗,而且還是在不大願意的情況之下!
“恩,你居然不願意,呵呵,很有趣的一條狗,不過你遲早會跟我再見面的!”那女人自言自語地說了這麽一句,然後阿龍便隻看見眼前青光一閃,那女人的身影,居然無緣無故地在“他”的眼前消失了。
阿龍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空蕩蕩的一切,愣了半晌,搖搖頭,自思:這女人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她說的那句話究竟是什麽意思?莫非她……會是尋仙大陸的修真人?怎麽想也得不出一個自己滿意的答案。假如它不是那麽震驚的話,它就一定會發現自己的肚子底下,就在那女人消失的同時閃出了一點青光——那是隻有魔法師才會做的魔法印記!
這時候,遠遠地傳來了實驗室裏的工作人員的呼喚聲:“阿龍,阿龍,你在哪裏?”其中似乎還夾雜着文玉嬌的聲音,聽上去,似乎人人都焦急萬分。
一聽到文玉嬌的聲音,“他”立即忘記了起初的一切苦惱,使盡全力向文玉嬌的方向沖去,邊沖邊搖頭擺尾,“汪汪”地大叫……
(注一:獵狐犬的有關資料請參考:http:///dogcity/minquan/liehuquan.htm)。
(注二:關于中國冠毛犬的有關資料,請參考:http:///dogcity/minquan/zhongguoguanmao.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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