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深夜,又是錢澱澱一人坐在那裏。
隻見陳複楓慢慢的往這邊走了過來,道:“澱澱,你又睡不着了。”錢澱澱點了點頭,道:“實際羽堅真正喜歡的人是輕雪姐姐。”
陳複楓坐在錢澱澱身邊,道:“感情最讓人想不清楚。”
“羽堅自從輕雪姐姐走後,就一直吃不好,睡不好的,我怕…”說到此處,錢澱澱不覺哭了出來,并且慢慢的趴在陳複楓懷裏,越來哭的越是傷心了。陳複楓輕輕的拍了拍了澱澱,道:“澱澱,不要哭了,感情沒有你想得那麽簡單。”
“哥哥,我多希望羽堅也是我哥哥,如此的話,我就不會再往愛情上考慮了,就像我們這樣,作爲兄妹豈不是更好。”
陳複楓點了點頭,看着夜色,不知不覺的想起了一個人——南榮盈雪。
陳複楓心裏好痛,别人的感情,還可以表達出來,還可以哭出來,而自己呢?自己縱使有萬般的感情,也隻能深深的埋在心裏,一直埋在心裏。
錢澱澱擡頭看了看陳複楓,見陳複楓呆呆的樣子,不覺問道:“哥哥,你怎麽了,是不是我說的話讓你傷心了?”陳複楓忙晃過神來,道:“不,澱澱,我…澱澱,實際羽堅心裏是有你的。”
“真的嗎,那麽他是喜歡我,還是更喜歡輕雪姐姐呢?”
此時忽見屋門處傳來一人的喊叫聲:“姐姐,不好了,羽堅…不好了,你們快進來啊。”陳複楓和錢澱澱聽見錢許許的喊聲,匆匆忙忙的走了進去,隻見羽堅在那裏滾來滾去的,顯得好是痛苦。
陳複楓忙在羽堅身上點了幾下,然後伸手按在在了羽堅的脈搏上。
陳複楓緊皺眉頭,亂緒如麻,卻久久沒有說話。
錢澱澱見狀,擔心的問道:“哥哥,羽堅怎麽樣啊?”陳複楓道:“他沒事的。”
而此時羽堅迷迷糊糊的說起了夢話:“輕雪,輕雪…求求你不要離開我。”錢澱澱聽見這一番話,心裏一片涼意。原來羽堅心裏最愛的人,還是他南榮輕雪。
錢澱澱強忍着内心深處的痛,沒有讓淚流下來。而陳複楓坐在一旁,看着錢澱澱傷心的模樣,說道:“澱澱,讓羽堅靜一靜吧。”說完,他帶着錢澱澱和錢許許出去了。
屋中又隻剩下羽堅一人了。而羽堅慢慢的睜開了眼睛,看着屋門,眼淚卻是不覺的流了出來,自言自語的小聲說道:“澱澱,我不想傷害你,可是,我真的不能和你在一起。”
——
不知何時,陳複楓走了進來,羽堅見到是陳複楓,也就沒有再裝睡。隻見陳複楓問道:“白天的時候,你爲什麽要騙澱澱?”
“我不想讓澱澱再爲我傷心了。”
“可是她現在仍是很傷心。”
羽堅深深思了片刻,道:“長痛不如短痛。”陳複楓又問道:“難道你不想和澱澱在一起嗎?”
“可是我已經答應過輕雪,我不能離開輕雪的,并且,若不是因爲我,輕雪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的。”
陳複楓卻是有些生氣,道:“羽堅,我知道你對輕雪心有愧疚,可這絕對不能用愛情來代替的,你心裏最愛的人根本就不是輕雪。”
羽堅卻道:“你怎麽知道我不愛輕雪,我爲什麽不能愛她。”
“那麽你對澱澱又是什麽感覺呢?”
“我對澱澱,我對澱澱,或許…我也不知道。”羽堅兩眼呆呆,顯得好迷茫。
“羽堅,你這樣做隻會傷害到更多的人,包括你自己。”
羽堅顯得好是迷茫與痛苦,道:“我早就該死了。”
“你怎麽能說這些不負責任的話,還有好多事情,需要你去處理呢。”
羽堅沉默了好久,又低聲道:“不,我必須去找輕雪,她不能沒有我。”
“好吧,那麽你就去找輕雪吧,明日我要帶着澱澱和許許回中域去了。”陳複楓竟然沒有再勸羽堅。
羽堅點了點頭,感激的說道:“複楓,謝謝你照顧澱澱。”
“澱澱是我妹妹,應該是我謝謝你才對。”說完,陳複楓轉身出去了。
屋中又剩下羽堅獨自一人躺在床上,他又想起了好多往事。想起了和錢澱澱第一次相見的場景。想起了和澱澱一起看流星的情景。想起了自己和錢澱澱在一起的日子…
然而,以後不會再繼續了,因爲自己不想再繼續了。因爲有些事,不是自己想往哪走,就能往哪走的。
陳複楓氣憤憤的走了出去,卻正好碰見了錢澱澱。隻見陳複楓問道:“澱澱,你去哪啊?”
“我想去看看羽堅。”
“他已經沒事了,現在他正睡着了,你就不要再去打擾他了。”
錢澱澱看着陳複楓,一聲哭了出來,陳複楓輕輕的抱住錢澱澱,道:“澱澱,不要傷心了,羽堅…他,他心裏不會忘了輕雪的。”
“如今輕雪姐姐已經走了,他爲何還要如此念念不忘啊。”
“不,澱澱,愛一個人和占有一個人,根本就不一樣,雖然輕雪已經走了,可是羽堅心裏根本就不會忘記她的。”
錢澱澱越來越是傷心,哭道:“爲什麽,爲什麽羽堅不能喜歡上我?”
“實際,他…”陳複楓停頓了一下,又繼續道:“澱澱,像你這麽好的姑娘,還怕無人喜歡嗎?”
錢澱澱卻是搖了搖頭,道:“我不想讓别人喜歡,我隻想嫁給羽堅。”
“現在羽堅心裏已經有别人了,根本就無法裝下你了,你這又是何苦呢?”
此時錢許許正好走了過來,陳複楓忙松開錢澱澱,道:“許許,你也沒睡啊?”
錢許許點了點頭,對澱澱道:“姐姐,明日我們就回去吧。”
“許許,明日我們倆回去便是,就讓哥哥留下了陪羽堅吧。”
陳複楓聽此,忙道:“不行,你們兩個回去我怕有危險的。”
“羽堅一個人,豈不是更有危險了。”
陳複楓道:“羽堅如今已經練成了凝冰寒劍,功法大增,即使有些危險,他自己也能應付的了,可你們兩人功法低微,我實在是不放心讓你們單獨回去啊。”
錢澱澱又道:“我還是有些擔心羽堅的。”
“澱澱,你放心好了,羽堅不會出事的。”
“可是我們回中域,又要去哪啊?”
陳複楓道:“我們當然是要回錢貫莊了。”
“如今錢貫莊已成一片廢墟了,我們回去又有什麽用?”
陳複楓往遠處看了看,夜很黑,心很迷茫。
隻見錢許許道:“我們應該先去找全吳兩位叔叔了,不知他們如今在哪?”錢澱澱點了點頭:“嗯,那我們就去找他們吧,找到二位叔叔後,哥哥也就不用再擔心我們了。”
錢許許對陳複楓道:“哥哥,你還是要去尋找七星石嗎?”陳複楓點了點頭,道:“當然了,此事關乎到整個世間的存亡,我必須盡快找到七星石的。”錢許許又問道:“你現在找到幾顆了。”陳複楓羞愧的低下了頭,道:“可惜,我…”
錢澱澱忙道:“哥哥,相信你一定能在三年之内尋齊七顆星石的。”錢許許接着道:“姐姐,等我們找到二位叔叔後,也就和哥哥一起去尋找七星石吧。”聽此,陳複楓一驚,卻是微微一笑,道:“你們也想和我去尋找七星石?”
“沒錯,你既然是我哥哥,那麽你的事就應該是我們的事。”
陳複楓又輕輕一笑:“好兄弟,好兄弟。”
一旁的錢澱澱也微微的露出了笑意:“還有你這個好妹妹呢?”
陳複楓更是會心一笑:“對,還有我這個好妹妹。”
錢澱澱道:“到時候我們就可以整日在一起了。”
明日,陳複楓帶着錢澱澱和錢許許返回中域了,而盈雪和輕雪姐妹二人,一直走到了南域與東域的交彙之處。
這裏氣候多變,遍地潮濕,很少有人經過的足迹。
南榮盈雪和南榮輕雪靜靜的站在那裏,傳說中的空滟湖就在這裏,然而,此處哪有什麽湖,哪有什麽世外美景?
南榮盈雪好是傷心,長途跋涉,曆經萬險,好不容易來到了這裏,而這裏根本就沒有什麽空滟湖。傳說畢竟就是傳說,有些值得相信,有些…
傳說中的四域靈草,如今已經找到了三株,爲什麽要在這裏功虧一篑。
南榮盈雪擡頭仰望蒼天,天空中飄過一片又一片的白雲。南榮盈雪的眼裏慢慢的滲出了淚水,沒有野蓮草,怎麽祛除姐姐身上的魔毒。不能祛除姐姐身上的魔毒,姐姐就會不知何時魔性大發,就會毫無人性的去殺人。
南榮盈雪好是傷心,好是無奈,好是迷茫。自己作爲紫竹尊主的繼承者,自己的任務是尋找七顆星石,自己的使命是保護天下蒼生,而現在隻能去保護一個随時就能害人的…
南榮盈雪心裏好是矛盾,矛盾的讓人不知所措。
南榮輕雪卻是顯得沒有那麽難受,看着滿臉淚水的妹妹,說道:“盈雪,生死有命,我做過的錯事已經不少了,或許也應該遭到天譴了。”
“不,姐姐,我們再想想其他辦法。”
南榮輕雪搖了搖頭,道:“盈雪,你爲了我已經浪費好多時間了,你不要忘了,你是紫竹尊主的繼承者,你身上還有拯救天下蒼生的擔子,你不能再爲了私情而浪費時間了。”
“可是,姐姐…”
“姐姐真不想再繼續害人了,或許我應該離開這世間了。”
“不,姐姐,你可千萬不要想不開啊。”
“姐姐不會尋短的,不過我是不能再回中域了,否則我還會殺人的,盈雪,你已經盡力了,現在你趕快走吧,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完成呢。”
南榮盈雪深情的看着輕雪,沒有回去,也沒有轉頭。如今的姐姐隻服下了三株靈草,身上還是殘留大量魔毒,而上一段時間因爲有羽堅的陪伴,姐姐才會壓制住了魔性,而如今的羽堅竟然也離開了她,那麽,姐姐随時就會魔毒發作,到時候殘忍無情,不一定會去殺誰。
南榮盈雪心裏好恨,恨羽堅,恨他爲什麽真的不管姐姐了,什麽山盟海誓,什麽海枯石爛,什麽天荒地老,全是謊言。
南榮盈雪心裏又好欣慰,欣慰自己不用遭受愛情的折磨,不用去愛,不用被男人所騙。
世間的男人,誰值得相信?不知道。與其分辨這些,不如一個人靜靜的…
此時身後卻匆匆的跑過了一人。此人越來越近,越來越快。誰?羽堅。
隻見羽堅一邊跑着,一邊大聲喊着:“輕雪,輕雪…”
南榮輕雪看見羽堅,道:“羽堅,你…”
二人相對跑去。
二人緊緊相擁。
二人淚流滿面。
羽堅緊緊的抱着輕雪,道:“輕雪,你怎麽就這樣離開了我。”
“羽堅,對不起,我,我…”輕雪哭得泣不成聲。
“輕雪,我是不會離開你的,即使走到天涯海角,我都會和你在一起的。”
南榮輕雪聽此,哭得更是厲害了:“羽堅,對不起,我誤會你了。”
“輕雪,不要說了,我們以後再也不分開了。”
南榮輕雪緊緊的閉着眼睛,而眼眶裏盡是淚水,隻見她使勁的點了點頭:“羽堅,以後我不會離開你了。”
見此,一旁的南榮盈雪眼裏也不覺濕潤了。不知盈雪心裏又是什麽滋味。
是爲他們的愛所感動,還是爲他們的愛所傷。
愛,使人欣喜若狂,愛,又能使人痛不欲生。
愛,最能救人,又最能傷人。
愛的時候,是什麽?愛過後,又是什麽?不知道。
或許,愛過才知道。
或許,愛過亦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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