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榮輕雪一直往南走着,獨自一人往南走着。
帶着一種痛,也帶着一種恨,去南域,去找那個赤發聖婆。
南榮輕雪慢慢的停了下來,這是第幾次去南域封魔谷了?不知道。
第一次去的時候,很孤獨。
上一次去的時候,不孤獨。
這一次去的時候,更孤獨。
南榮輕雪回頭望去,漸漸遠去了,遠去了那個中域之地,多麽希望,那個羽堅會一路狂奔,奔向自己,然後向自己忏悔,懇求自己留下來。
多麽希望,可是也僅僅是希望。因爲南榮輕雪回望過好多次,聽見過好多次腳步聲,然而那隻是幻覺。羽堅沒有再來追自己,他爲什麽這麽無情?這麽狠心?這麽殘忍?讓自己的心好不容易找到了歸宿,好不容易有了所依之人,他卻是在騙自己?騙自己?也并不可恨,可是羽堅爲什麽不肯騙自己一輩子?
南榮輕雪狠心轉過頭去,擡腿遠去,一路向南。不知南榮輕雪走了多久,也不知她何時到達的,不過,她的确到了,到了那個南域封魔谷。
還是那塊光滑的石頭上,還是那位赤發聖婆。隻見赤發聖婆孤獨一人,寂寥的坐在那裏,眼神中顯現出一種幽怨與迷茫。她好似是在回首往事,好似是在靜坐思過,又好似是在痛恨人間。
隻見南榮輕雪跪在了赤發聖婆面前,緩緩低下頭,好似是一個犯了錯的小孩。
赤發聖婆的臉上卻泛起一絲溫暖,與之前的那種兇殘冰冷存在天壤之别,不知赤發聖婆悟出了人生真谛而改過自新,還是她已心灰意冷,再無所恨?不知道。
什麽?不知道。
隻見赤發聖婆看了看南榮輕雪,卻是一種和藹的口吻:“輕雪,你終于回來了。”
南榮輕雪慢慢的擡起頭來:“婆婆,我又回來了。”
赤發聖婆溫情的看着南榮輕雪,溫情的說道:“回來就好。”
“婆婆,我知道上一次我背叛你,讓你很是生氣,你罰我吧,我甘願受罰。”
那位赤發聖婆卻好似善解人意的一位慈母,輕聲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你既然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我還爲何要再罰你呢。”
南榮輕雪心裏一陣驚異,怎麽這個赤發聖婆好似是性情大變,真是讓人一時無解。
隻見南榮輕雪又道:“婆婆,你不恨我嗎?”赤發聖婆看着南榮輕雪,卻是露出了一絲笑意,道:“輕雪,你是我幹女兒,我怎麽會恨你呢。”
南榮輕雪跪在那裏一直都沒有起來,爲什麽,赤發聖婆卻會對自己這麽好。
隻見赤發聖婆柔聲道:“輕雪,起來吧,讓婆婆好好看看你,我的好孩子。”
南榮輕雪站了起來,走到赤發聖婆面前,隻見赤發聖婆伸出那雙無血幹癟的手,輕輕的撫摸在輕雪臉上,眼裏卻夾雜着一絲淚花,輕輕道:“若是我也能有孩子的話,或許也就能這麽大了。”
南榮輕雪看見赤發聖婆那雙恐怖的手,不覺害怕起來,而赤發聖婆見狀,忙縮了回來,慌張的說道:“孩子,沒吓着你吧。”
南榮盈雪心裏的懼意卻一下子消失了,此時的赤發聖婆不似一個邪魔,不似一個鬼魅,更似一個傷心欲絕的悲情女人。
隻見南榮輕雪道:“婆婆,我現在終于知道什麽是錯了,我錯的一塌糊塗。”
赤發聖婆道:“你又是爲情所傷吧?”
南榮輕雪眼睛裏閃出一絲悲憤與傷感,更多的卻是一絲痛恨:“沒錯,那個羽堅,我對他如此真情實意,他卻爲了别的女人而肯抛下我,我恨他,我很天下所有的男人!”
赤發聖婆眼神中拂過一種往事,一些痛不思痛的感情。隻見赤發聖婆悠悠的說道:“你爲情所傷,我又何嘗不是呢。”
南榮輕雪聽此,心中一震,原來這個看似無情的赤發聖婆,竟然也是曾經被愛傷過。南榮輕雪不覺問道:“婆婆,難道你也有一些傷心的往事。”
赤發聖婆慢慢的點了點,開口輕聲道:“曾經我也愛過一個人,他是那麽的疼我,愛我,雖然我知道憑我當時的身份,不可能成爲他的正室,不過在他要與我親熱時,我還是義無反顧的就把自己的身體給了他,卻不知是哪一次,我竟然懷孕了,懷上了他孩子,可惜…”說道這裏,赤發聖婆好似脆弱起來,顯得無比的痛苦。
南榮輕雪不覺問道:“難道他還是抛下了你。”
赤發聖婆停頓了一下,眼睛裏浮現出一種恨與痛,重重的說道:“他不僅僅是抛下我,還…他的父母還要毒死我,我當時,是那麽的盼着他能夠趕快回來,來保護我,可惜他遲遲不回來,最後聽他父母一說,方才知道,原來他是故意避開的,他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喜歡我,隻是想玩弄我罷了,而我懷上他的骨肉,對他來說是一個莫大的的恥辱,所以他就故意出去,然後讓他的父母對我痛下殺手。”
南榮輕雪聽見這個真實的故事,心裏不覺的浮起一種前所未有的苦痛。沒有想到這個赤發聖婆,身上竟然還有如此的一個悲情故事。沒想到那個抛棄他的男人竟然如此無情,竟把一個身懷六甲的女人,活活毒死。看來,赤發聖婆的确是一個冤鬼,的确配的上那個名字——無痕鬼魅。
可惜,天下像赤發聖婆如此的冤鬼還有很多,不過他們沒有機會繼續留在世上了,因爲他們早就被幽冥界攝引去了。而赤發聖婆算是幸運的,雖然她無法離開封魔谷,不過她總是還有機會留在這個世間,雖然隻能是一個非人非魔的無痕鬼魅,可她這已經很知足了,因爲她還可以等到牙耳複出的那一天,到那個時候,赤發聖婆便可以與牙耳一起,洗劫整個世間。
赤發聖婆揚起頭來,那片如血般的一頭赤發間,露出了一隻充滿仇怨的眼珠,而那道眼珠中,盡是殘忍與無情。
不過此時的南榮輕雪卻并未害怕,因爲這才是那個真正意義上的赤發聖婆。
隻見赤發聖婆道:“好,心中有了恨,才會去殺人,輕雪,你想殺掉那些玩弄過你,又背棄過你的男人嗎?”
南榮輕雪眼珠中也浮現出了一種無比兇煞的眼神,狠狠的說道:“想,太想了,我不僅要讓他們去死,我還要讓他們受盡折磨。”
如此一番話,真是大快人心,赤發聖婆不覺一陣狂笑:“好,好,輕雪,我這一次再傳授給一些更加高深的術法,你就去找那些臭男人吧,把他們統統的給我殺了。”
南榮輕雪深深的點了點頭,道:“婆婆,以後我絕對不會再相信男人的話了,我一定不會再背叛你了,我要在你和魔尊出世之前,先爲你們開辟出一條血路。”
赤發聖婆興奮的說道:“好,好,我的好孩子,這一次你一定要把整個世間弄個雞犬不甯,讓他們做美夢都無法安心去做。”
“嗯,我一定會的,對了,婆婆,你既然那麽痛恨那個抛棄你的男人,不如告訴我他叫什麽名字,萬一哪一天我正好碰上了他,就直接将他碎屍萬段,永不超生。”
聽此,赤發聖婆卻害怕起來,急急的搖起頭來,那一頭赤發,被搖晃起來,真如一個瘋子,而那些話更是毫無頭緒:“不,你不要殺他,他…他,啊…我…我也不知道…”
“你對他一定還是念念不忘。”
赤發聖婆又平靜了下來,略思了片刻,道:“不,我對他已經沒有愛了,隻有恨,并且是一種深深的恨,我要讓他忏悔,并且我要讓他死在我面前,讓他痛苦的死去。”
南榮輕雪又急問道:“婆婆,他到底是誰啊?”
赤發聖婆眼睛一陣兇色,狠狠的說道:“他就是徐氏家族的徐入生!”
這些話,狠狠道擊在了南榮輕雪的心裏,自己對徐入生的印象還算不錯,那個徐入生在江湖的名聲也是相當的好,沒想到這都是一身虛僞的外衣罷了。看來那個羽堅抛棄自己也是理所當然了,男人都一樣,沒有一個可以值得相信。
隻見赤發聖婆兇狠的說道:“輕雪,你若找到此人,不要殺了他,你給我把他帶到這裏來,我要讓他不得好死。”
“好,我一定會爲你做到的,因爲我已經知道此人現在在哪裏。”
赤發聖婆卻大驚起來,驚的有些發慌:“你知道,他還沒死?他還活着?”
“對,隻是他如今在江湖上的名聲卻是好的很。”
赤發聖婆坐在那裏,愣住了,好似又想起了什麽,想起了好多當時自以爲欣喜的往事。卻忽見赤發聖婆慌張的說道:“不,不,你不要傷他…”
南榮輕雪又驚道:“婆婆,爲什麽之前你從來都沒有提起過他?”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赤發聖婆好似瘋狂起來:“輕雪,不要再提他,不要提起他的名字…”這時隻見赤發聖婆身上,浮起一層濃濃的黑霧,當霧氣消失時,赤發聖婆也就不見了。
南榮輕雪呆呆的站在那裏,擡頭望起,那個半壁天涯。那裏好模糊,曾經的千丈真人雖然加封了牙耳,可是三年的時光,如流水一般匆匆而過,現在所剩時日已經不多了。
精彩故事,下章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