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翔想象不出這兩個現任莊主是如何治的家,偌大的莊子竟然隻有兩個房間可以住人,其他的屋子亂得不象話,亂七八糟什麽都有。
和三個大男人擠在一個屋子裏,楚天翔心裏一萬個不樂意,還有點害怕,可又不能說出來。剛剛看着梅青玉拉着小芳和藍珈嘻嘻哈哈地向旁邊的一個房間走去,她的腳不由自主地想跟過去。洪亞一拍她的肩,她回過頭,便看見洪亞眼中的笑意,看得她渾身不舒服。她硬着頭皮,跟着他們來到這間屬于男子漢的零亂的屋子。
屋子裏有股汗酸味,楚天翔皺皺鼻子,沒吭聲。
屋子裏有張床,床不大,若是使勁擠一擠的話,也頂多能睡三個人。
楚天翔也不等年亦青說話,便搶先道:“我睡地上,你們三個睡床吧!”
年亦青搖搖頭,道:“這怎麽可以,你和洪亞都是客人,應該睡床上,我和白老大睡地鋪就好了!”
楚天翔還想要說,她喜歡睡地上,洪亞沖她擠擠眼,對年亦青道:“就這樣吧!”
洪亞就躺在身邊,楚天翔緊抓着被,背對着洪亞緊緊縮在床邊。
她的心在撲嗵撲嗵地劇烈跳着,周圍好靜,聽得清屋子裏另外三個人的鼾聲。
他們睡得怎麽那麽沉?楚天翔心裏納悶,她怎麽也睡不着,難道失眠了?
洪亞微微地翻了個身,楚天翔又把身子縮了縮。
突然感覺洪亞好象起來了,床微微一顫,他下地了。楚天翔心中一動,仔細地聽着他的動靜。
夢又來找他了,還是那個沒頭沒尾的夢。
從他到這個時代起,這同樣的夢已是第105次找他了,夢裏有一個紅衣少女,少女有三隻眼睛,第三隻眼長在額頭上,就象《西遊記》中二郎神的神眼。
他尋找夢的尾巴,卻找不到,他又急醒了。
還是夜。靜夜。
洪亞坐起身,看了看身邊的楚天翔,楚天翔縮在一旁,一動不動,他暗暗一笑。
他站在窗前,月光明亮。這是一個恬靜的夜,可他的心靜不下來,他想出去走走。
他穿好衣服,看了看睡在地上的白海風和年亦青,兩個人睡得都很沉,輕輕打着鼾。他緩緩吐了口氣,輕輕推開門,走了出去。
楚天翔把所有細微的聲音全聽進了耳朵裏,好奇占滿了她的心。她穿好衣服,輕輕跟了出去。她忽然覺得自己象在做賊。
月光靜靜地灑在大地上。梅莊外有一片很廣闊的平地,遠處是一片林子,有一片正悄悄發芽的充滿活力的樹。
洪亞踏着滿地月光,向林子走去。
有種被偷看的感覺。洪亞猛地回過頭,遠處月光下站着一個人,正在用一雙很亮的眼睛盯着他。
洪亞笑笑,道:“原來你沒有睡!”
楚天翔拍拍腦袋,走了過去,道:“失眠了!看你出來了,我也跟出來了!你怎麽也沒睡,也失眠了嗎?”
洪亞沒回答,他垂着頭,看着腳下。
楚天翔看看他,試探着問:“你做夢了吧?是惡夢嗎?講給我聽聽好嗎?”
洪亞倏地擡起頭,問:“你怎麽知道?”
楚天翔道:“我猜的!我也做過許多惡夢,每次吓醒的時候,我都會到客廳裏坐一會兒。隻不過不會到外面走,我怕别人把我當成夢遊症患者!”她嘻嘻一笑。
洪亞看着高高挂在天上的月亮。月光下,楚天翔突然發現他的眼睛也象小芳從前一樣,有許多許多的東西。
兩個人踏着月光走到林子邊,很随便地坐在地上。
楚天翔歪着頭,很天真地道:“如果你真的做了那種很怕人的惡夢,那就給我講講吧,我可以當你的聽衆。知道嗎?當一個人做了惡夢的時候,講出來便會好得多了!”
洪亞籲了口氣,微微一笑,道:“真的嗎?那我就講給你聽,不過,這并不是象你說的那種特别吓人的夢,你不會覺得很枯燥吧?”
楚天翔搖搖頭,随即擺出一副認真的樣子。
洪亞笑了,他擡起頭,看着月亮,慢慢道:“這個夢我已經做了105次,自從我到這個時代以後。我夢見我站在一片平原上,面前有一個女孩,穿着火一樣紅的衣服,一頭烏黑的頭發。她的長相很特别,她有三隻眼睛,第三隻眼睛長在額頭上,細長細長的。她用三隻眼睛看着我,我說不清那眼睛裏的神情,但我知道,她一定與我有着某種特殊的關系,特别是她的第三隻眼睛,讓我有種特殊的親切感!我總感覺這個夢兆示着什麽,可我說不清!”
他看向楚天翔,似乎是希望她能幫他解答這個疑問。
可他忽然又笑了,道:“我本想讓你幫我解解這個夢,可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你又不是周公!”
楚天翔笑不出,她聽得出洪亞話語中的憂愁。
洪亞繼續道:“這件事我從沒和珈珈說過,我不想讓她知道。你知道嗎?我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個地球人!”
楚天翔吃驚地看着他。
洪亞笑道:“你不要這樣看我,這是真的。我今年24歲,在過去的18年中,每年的同一天我都會做一個同樣的夢,夢的背景是廣闊無垠的宇宙,遠處有一顆星球,是綠色的行星。突然,行星裏飛出一艘小飛艙,飛艙小得僅能容下一個小孩。飛艙在宇宙中飄着,毫無目的,也不知道飄了多長時間,有一艘好象是屬于人類的大飛船從另一邊駛過來,小飛艙被接收進去,然後,夢就醒了。沒頭沒尾的,可很真實,讓我有種親身經曆過的感覺!”
他不給楚天翔說話的時間,便繼續道:“有件事我想告訴你,但我希望你不要告訴藍珈,我告訴你的原因是我已經忍耐得太久了,再不說出來我會受不了的!”
楚天翔奇道:“那你的父母呢,爲什麽不向他們說?”
洪亞搖搖頭,有些失望地道:“我說過,可他們隻聽了一句就不讓我再往下說,還說我以後自然會知道,所以我隻有忍着。我知道你是一個很開朗的女孩,不象藍珈那樣容易激動,動不動就發脾氣,所以我希望你能當我的聽衆!”
楚天翔點點頭。
洪亞打開他心頭關閉已久的門,聲音平靜得異常。
“我總在想,我6歲以前的回憶是不是被某種神秘的力量封住了,在那之前發生的事我一點也記不起來!我問過父母,可他們每次都好象在躲避這個問題。我就在猜想,6歲以前我到底怎麽了,他們到底有什麽事在瞞着我!有一天,媽媽出去了,我溜進父母的卧室,發現那經常鎖上的壁門沒有鎖,好象是媽媽疏忽了。那裏放着我家的唯一一個從上個世紀流傳下來的東西,是一個楠木小盒,媽媽經常把它放在鎖得嚴嚴的,好象它裏面有什麽不能讓人知道的東西似的!我很好奇,便悄悄拿了出來。那是一個很精緻的小盒,裏面放着一個象古時候的人帶的長命鎖一樣的東西,銀色的墜子上刻滿了稀奇古怪的花紋,中間有一個形狀很怪的孔,就象鑰匙孔。沒等我看清楚,就聽見媽媽的電磁浮車在門外停住的聲音,我急忙把那長命鎖似的東西放回盒子,把盒子按原樣放好,溜出媽媽的房間。又過了好久,那天,我過20歲生日,媽媽把我叫到她的房間,爸爸也在,兩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我猜想到底有什麽事會發生!果然,媽媽從壁門中取出楠木小盒,從裏面拿出那長命鎖似的東西,戴在我的脖子上,很溫柔地說:‘孩子,你長大了,我和你爸爸打算送你去冥王星巡警學校接受時空巡警的訓練,你願意嗎?’要知道,當一名時空巡警是我兒時的願望,我當然願意,我點頭。媽媽笑了,把那東西塞進我的衣服裏,告訴我:‘收好它,千萬不要弄丢了,這對你很重要!’我問爲什麽,媽媽讓我不要問,說我以後自然會知道的。以後是什麽時候,我感覺很漫長!”
他從懷裏拉出那塊他說過的長命鎖似的東西。楚天翔接過來,觸手有種冰冷的感覺。那上面刻着花紋,反射着銀色的月光,很神秘。她看不懂上面的花紋所代表的意思,便把東西還給洪亞。
洪亞把它收回去時,歎了口氣。他用深沉的聲音緩緩道:“現在,我有了種預感,我感覺快要到了解開我秘密的時候了!”
楚天翔輕聲問:“那麽,你以爲你的記憶是被封住了?”
洪亞道:“也許吧,我想是這樣!但我相信,這個封印很快就要揭開了!”
楚天翔道:“我祝你能很快解開你心裏的封印!”
洪亞笑了,卻又道:“我隻怕我知道那些事情後,擺在我眼前的是一些我不願面對的事情!”
楚天翔搖搖頭,道:“不要那麽悲觀嘛,不一定會那樣的,樂觀些!”
洪亞笑了,顯出一副一吐心聲後的輕松,突然問:“你爲什麽要扮男裝?”
楚天翔笑道:“因爲好玩!再說,我若不扮成男的,就不會和你睡在一起,也就不會知道你的秘密了!這是上天安排!”她用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看向他,洪亞笑笑:“你和珈珈是兩個不同的女孩,但都挺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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