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這幾天的案件,太多東西要整理了,但是沈爲康若能狠下心腸,把一切都歸類爲巧合的話,那麽就容易得多了。
首先一個老人在一幢半新舊大樓對面的馬路上踩到了一顆彈珠,意外死掉,恰恰那大樓的樓頂曾經有一個男孩因爲看了惡魔詩集而自殺。還有就是在商業大廈的樓頂上,一個爲情所傷的女子看過惡魔詩集之後,就從那上面跳了下來,剛好砸中搶去自己男友的情敵,兩人雙雙斃命,過不了二天,那死者的男友,就在公安局的廁所裏離奇地把頭放到了抽水馬桶裏,窒息而死,在一間大學的宿舍裏,三名大學生接受了一個神秘人的饋贈,又是看了惡魔詩集,三人便一起糊裏糊塗地回到自己的寝室,用不同的方式自殺,雖然有一個被救活了,但是第二天晚上卻又因爲一件看似是意外的事情,被玻璃把整個頭顱削斷了。
如果以上的事情沈爲康能豁達的認爲統統是意外,或是巧合的話,那麽現在他也不用那麽的煩惱了,而且他還有一個直覺:許辰或許和這些事件有關聯,最起碼的關聯就是其中一宗自殺案發生在她的學校裏。
這個想法沈爲康認爲也是挺有根據的,畢竟許辰在前陣子的拼湊者案件裏面也有涉足進去,很難想像一個普通人,接連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能和兩件離奇古怪的案件扯上關系,有些人窮其一生或許也不可能會涉及到一宗普通的謀殺案中。
然而,就在沈爲康這天早上回到局裏時,便接到了報案:被通緝的大學詩社裏最後一個社員——唐平宇,被發現死在自己的家裏,發現屍體的就是許辰和一個叫範小路的大學生。
聽到這個消息後,刑偵大隊又出動了,包括沈爲康,他此刻的心裏感覺到,許辰就好像是一個深不可測的老師,正不停地向他出難題,那些巨大的疑問已經把沈爲康的腦子塞得滿滿的。
到了現場後,沈爲康下車看到的第一眼就是許辰的那張臉,隻見她的眼中透着一種異常深沉的神秘,表面上她卻好像在僞裝,盡量讓自己活潑可愛。
“不要再裝了。。。。。。”沈爲康的心裏暗暗地對許辰呐喊:“到底你有什麽秘密,快點說出來吧!”
沈爲康面上卻還是保持着一慣的平靜,向許辰接近。
“太可怕了。”許辰眨着大眼睛,對着走過來的沈爲康說道。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許辰?”沈爲康對許辰說着,同時在旁邊走來一個刑偵隊員,手上已經拿着筆錄,剛好就可以爲許辰錄口供。
“我來到唐平宇家裏,本來是想要調查一下在學校的那宗自殺案。。。。。。”
沈爲康忍不住插嘴說道:“調查?你調查什麽?你知道多少情況?”
許辰搖搖頭說道:“我并沒有知道得太多,隻是這幾天我看了幾本偵探小說,所以我就學着樣子想要破一下案而已。”
沈爲康看着許辰的表情,感覺不出她是在撒慌,但是她說的這種小孩子氣的做法,也十分的令人難以置信。
僅是爲了一時的心血來潮而來到這裏的嗎?
沈爲康的内心對許辰很不信任,他想許辰必然是知道一些事情的,隻是她不肯說。
許辰這時繼續說道:“其實唐平宇就躲在屋子裏,昨天晚上我們發現了他,想要問一下關于惡魔詩集的事,但是他卻有點瘋瘋颠颠的,我們問不出什麽來,就隻好走人了,但是走過幾條胡同後,就聽到他家傳來了槍聲。”
這件事之前,刑偵大隊調查過,唐家的兩兄弟和他們的父母都在兩個月前去旅行的時候遇到了意外,唐平宇和唐平強兩人也已經失蹤了,爲什麽現在唐平宇卻死在了自己的家裏呢?對此沈爲康很是疑惑。
“唐平宇在兩個月前就因爲去旅行時發生了意外而失蹤,至今下落不明,你知道這事嗎?”沈爲康也不知出于什麽原因,竟然向許辰問這一個問題。
“我知道,電視上有說,隻是在大學裏就沒有多少人知道了,我想你們警察也是自殺案發生之後,調查詩社時無意中了解到的吧?”
沈爲康點着頭,擺出一副開玩笑的表情試探許辰:“看來你知道的事挺多的嘛!”
“是的,我還知道,惡魔詩集的事情,和他哥哥有關系呢。”
的确是很有價值的情報!沈爲康聽到許辰的話後不由得瞪着大眼睛迫切地問道:“你說得詳細點,他哥哥怎麽啦?”
許辰的手上一直拿着一張照片,此時他把照片遞給沈爲康,說道:“上面那個二十多歲的男人應該就是唐平宇的哥哥,不如你把照片拿回去,問一下李虛,看一看惡魔詩集是不是照片中的男人給他的。”
“你是說派發詩集的人就是他?”沈爲康拿過了照片,端詳着那男人。
“對啊、對啊”許辰一邊說,一邊就拉着沈爲康的衣服:“我們現在快點到學校裏去問一問李虛。”
沈爲康比許辰更心急,一聽許辰說完便覺得有道理,馬上就拉着她向學校走去,隻留下範小路在現場做筆錄。
當兩人一起找到學校的寝室裏時,就看見除了李虛之外,谷行也在。谷行看見許辰後一時間也不知說什麽,隻會看着她發呆,許辰也沒有說話,躲在沈爲康的背後,讓沈爲康一人說明事情的經過。
沈爲康把唐平宇死在家中的事情說了一遍後就拿着照片對李虛發問:“上面那個二十多歲的男人,是上次派發詩集給你人嗎?”
李虛想起上次那個自稱是詩社成員的人,把一本惡魔詩集派發到自己的手上,腦中也模糊地現出那個人的模樣,等他拿過沈爲康的照片一看,就可以肯定了。
“是的,就是他,是他把惡魔詩集給我的,咦,另一個男的是誰?挺面熟的。”
沈爲康回答說:“他就是唐平宇,詩社裏的人,至于那個派發詩集給你的那個男人,就是他哥哥,唐平強。”
“是他兩兄弟?”雖然李虛對于這兩人的情況并沒有什麽了解,卻裝出一副驚奇的态度,好像在故意營造着某種緊張的氣氛。
“是的,不過二個月前他們在國外旅遊時就失蹤了,想不到現在突然出現,而且還牽連到這幾天的自殺案裏頭,這太奇怪。”沈爲康一邊說,一邊把李虛手上的照片要回來,然後對許辰說道:“許辰,你跟我回到局裏去,關于唐平宇被槍殺的事我要詳細你問一下,我們走吧。”
如此說來,又和許辰有關!?
谷行聽到沈爲康說的話後,心裏就覺得驚奇萬分,站在寝室裏直直地看着許辰,隻見她把頭擰到一邊去,完全沒有打算理睬谷行。
“沈顧問,許辰和這些事情有關嗎?”谷行知道許辰是不會說的,就隻好向沈爲康詢問。
沈爲康看了許辰一眼,心裏不打算透露過多的情況,就對谷行說:“别擔心,唐平宇的屍體是她首先發現的,我帶她回去隻是問一問情況而已。”
谷行登時就走到許辰的面前,對她說道:“怎麽會這樣,你怎麽會跑到唐平宇的家裏?”
“你管這麽多幹嘛?”許辰嘟起小嘴看着谷行,沒有解釋什麽。
谷行生氣了,把手一揮:“好了,我也不想管你了。”說完,就回到床上坐下,不再說話。
“哼!這樣最好。”許辰也堵氣地一轉身,奮然離開寝室,沈爲康隻好馬上追出去。
谷行坐在床上生悶氣,一直到中午吃飯的時候,他才離開寝室,不過他并不是想要去吃飯,而是想到學校外面去走一走,散散心,腦子裏則在考慮着要不要和許辰分手。
這半年來,他和許辰經曆太多的事了,秦麗真雖然死了,許辰背後的迷團卻沒有完全的解開,而且更變得神秘了起來。
想到這裏,谷行隻能輕歎了一口氣,眼睛沒有目的地到處瞄。
不知不覺間,谷行已經走到了市中心地帶,那裏是警局附近,可能自己在考慮許辰的事情,而這時許辰也正在局裏問話,所以他才下意識地走到這裏來。
不過他也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到警局等許辰出來,好問清楚她這幾天的事情,但是他估計許辰也不會對他坦誠相告,到時候他隻會自讨沒趣而已。
當谷行站在路邊想着事情的時候,碰巧許辰和範小路從警局出來,他們已經錄完了口供,現在正一前一後地走在谷行對面的馬路上。
谷行馬上就注意到了他們,無聲無息地跟上去,當時谷行并不知道許辰要到哪裏去,不過看着他們行進的方向應該就是要回學校。
當許辰在人群中走了一段路程後,她忽然停下了步子,站着不動了,谷行跟在後面不遠的地方,看見許辰站在原地,心中一陣的驚慌,擔心許辰已經發現自己了,不得已閃到旁邊的商店裏去躲藏起來,心裏奇怪自己爲什麽要這樣跟蹤他們二人,可能想要了解許辰的秘密吧!
這時許辰扭頭向着左邊看去,眼球的焦距停在離自己50多米外的人行道上,目光好像在注視着某樣移動着的東西,表情越發越是變得緊張。
“許辰,怎麽啦?”範小路走到許辰的背後問道。
“要你就跟來,别問這麽多。”許辰一直看着那裏,對範小路說完後就向着那個方向走去。
範小路也跟了上去,心裏猜測許辰可能是留意到了在那邊人行道上某個正在行走的行人。
兩人走了一段路程後,漸漸地走到了市裏一個較爲偏僻的地段。範小路一直跟在許辰後面,因爲現在路上的行人變得稀少了,所以他也搞清楚了許辰所要跟蹤的行人是那一個,隻見那人是一個穿着黑夾克,黑皮褲,大概二十多歲的男子,從男人的身形來看,範小路隻覺得有點眼熟,并沒有猜出那人的來曆。
當那男子走到一間簡陋的舊大樓時,便好像鬼魅一樣迅速地溜了進去,許辰和範小路緊跟着也走進了大樓。
兩人進去後,那男子已經走上了大樓的樓梯。
許辰和範小路不敢跟得太緊,隻好站在過道口那裏等了一陣子,此時範小路留意到在過道兩邊那些間隔得密麻麻的房間,一看上去就覺得年代久遠,因爲門上的油漆已經褪了下來,隻剩下灰色的木闆,門上也被蟲子蛀了不少的窟窿。
從周圍的情況看來,這裏或許早就沒有人住了,所以那男人走上樓梯時所發出的腳步聲顯得非常的響亮,許辰兩人站着等了一會兒,才放慢了步子跟上去,免得那男人也聽到他們的腳步聲。
那男人一直上到樓頂,靠在天台的圍欄上,許辰和範小路則躲在樓梯門後面,偷偷地看着那男的,隻見他不斷地向樓下張望,還不停地看表,看來是等人。
“許辰,他是誰,你跟着他幹什麽?”範小路低聲地向許辰問道。
“你别管。”許辰高聲地回答,令到那男人也聽到了許辰的聲音。
“誰?”那男人回頭,看着樓梯門,這時許辰也大大方方地緩步向他走去。
那男人沒有多少的驚愕,好像并不在意許辰和範小路的出現,笑吟吟地對許辰說道:“你就是許辰吧?”
“是的,你怎麽知道的?”
“他們說,你是我們的執行官。”
“什麽執行官?”許辰把頭側到一邊去,費勁地想着。
這時候範小路也跟着許辰走近了那男人,終于認出來,原來那男的是唐平宇的哥哥唐平強,不由得吃了一驚,但是爲了不打擾許辰和唐平強的對話,就沒有叫出聲來。
唐平強繼續說道:“執行官大人,你還沒有覺悟吧?審判長一直都在想念着你呢。”
“精神病院的醫生還想念着你呢,在這裏胡說八道的。”許辰不客氣地回答道。
唐平強吃吃笑:“你現在還沒有記起你的使命,總之以後你就清楚了。”
許辰做着手勢:“好了、好了,你不要說這麽多,我現在隻想問你,惡魔詩集你是怎麽得到的,這幾天的自殺案也和你有關系嗎?”
“是的。”唐平強點點頭:“他們說,隻要我加入組織,幫他們傳道,我的父母就可以複活,不過我現在看來,也是被他們騙了。”
“他們?”許辰急不及待地問道:“你說的那些人是什麽來曆?”
唐平強緩緩地說道:“聽急,你聽我說。在前二個月,我和父母,還有唐平宇一起到國外旅遊時,遭遇到意外,我的父母都死了。”
“這件事我知道。”許辰性急地打斷他的話。
唐平強笑了笑,又說道:“後來我和唐平宇被一些人救了,他們對我們兩人說,隻要加入到他們的傳道行列,我們的父母都可以複活,當時我和唐平宇都很悲痛,沒有考慮什麽就直接答應了他們,開始幫他們傳播惡魔詩集。”
“那麽你們是怎麽回國的,電視上的失蹤名單也有你們兩人的名字啊?”
“是組織幫我們偷渡回國的,看來他們都很有能耐,神不知鬼不覺,我們就回到了這裏來,而我就開始了到處把惡魔詩集傳播出去的工作。”
“唔!所以說,這幾天的自殺案是和你有間接的關系咯。”
唐平強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隻是說道:“本來我并不知道那些詩集有什麽怪異的地方,隻是雙親的死給予我們兩兄弟一個很大的打擊,所以我們都很天真的相信,隻要我們努力的傳道,父母就可以複活。”
許辰頓時笑出聲音來:“哈。。。哈,你們真蠢啊,死了的人難道還會複活嗎?”
“是的,我們是蠢,而且當唐平宇看了那本詩集之後就變得不正常了,我的意思是說,他瘋了。後來,我把那些詩集派發給了很多的人,就好像詩社裏的那四個人,還有就是在大學裏的學生,但是無論是誰,他們看過詩集之後都會自殺,而組織上的人也告訴我,他們所要傳播的“道”,就是要令每個人都有覺悟,這個世界的人性已經變質,隻有死亡才能擺脫,而且他還要我去把那些自殺未遂而被救活的人也要一起殺死,就好像那個叫陳斌的人,雖然我到了醫院後并沒有對他下手,但是他還是死了,總之是很離奇。”
“那麽你說的那些人,也就是那個組織的來曆,你清楚嗎?”
唐平強深呼吸了一下,然後慢慢地說道:“不是太清楚,總之在組織裏面也有很多的傳道者,而組織裏任責聯絡的人,是一個叫。。。。。。”
唐平強正說到這裏,突然間他的頭猛地側向右邊,就好像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向着他的頭顱左側猛擊了一下,同時他的右邊太陽穴也噴出了大量的液體。事情隻是在半秒不到的時間裏發生,當唐平強失去重心,快要倒下時,就聽到了一聲巨大的槍聲,等到唐平強倒在地上,在場的範小路和許辰便看見了唐平強的太陽穴那裏有一個大窟窿,看來唐平強已經死了。
範小路一下子就被吓到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許辰雙目在搜索着唐平強左側那邊,比這幢樓還要高的高樓大廈,發現在遠處的一幢商業樓頂,一束反射光引起了她的注意。
“是狙擊鏡發出的光。。。。。。”許辰沉吟着,走到了唐平強屍體的旁邊,隻見他面上沒有半點的表情,在死的一刹那,可能他的腦子裏正想着事情,壓根就沒有想到在半秒不到的時間裏,他會被一瞬間奪去生命。
正在這時,在樓梯口那裏跑出一個人來,沖到許辰的後面,一把抱起她就往着樓梯口那裏拖,許辰便一邊掙紮着,一邊回過頭來看。
原來那人是谷行!
“你要幹什麽?”許辰又羞又怒地問。
其實當許辰兩人跟蹤着唐平強的時候,谷行也在後面跟着他們倆,剛才許辰的唐平強的對話,包括唐平強死時的情形,谷行也是看到的,唐平強是先中了槍,他們才聽到的槍聲,也就是說,兇手用的是狙擊步槍,遠距離進行攻擊。
谷行這時抱着許辰樓梯口,那裏的角度比較安全,谷行才放開手說道:“對方可能有狙擊槍。”
雖然谷行放開了手,但是許辰的臉卻一陣的绯紅,看見谷行說完還一個勁的看着自己,便故意岔開話題,說道:“你怎麽來了?”
“我在路上碰着你們兩個,便跟來看一看。”
許辰擺出一副臭臉:“那麽剛才唐平強的話你也聽到了嗎?怎麽樣,你還懷疑我和這幾天的自殺案有關系嗎?”
剛才唐平強說這幾天自殺的人都是因爲自己把惡魔詩集傳到他們的手裏,才會令他們自尋短見的。但是許辰和他口中的傳道組織看來也多少有一點的聯系,谷行想到這裏,便不知道如何回答許辰的話。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才記起範小路還站在天台的中央,谷行向着他大喊道:“笨蛋,你找死啊?快點過來躲一躲。”
本來範小路呆看着唐平強的屍體,聽到谷行的喊聲才打了一個激靈,急忙跑到了他的站着的安全地帶,這時許辰卻說道:“别怕,兇手的目标隻是唐平強一個人,看範小路在外面站了這麽久都沒事就知道了。”
許辰說的的确有道理,但是谷行爲了以防萬一,仍是擋着不讓他們出去,同時也吩咐範小路趕快報警。
而許辰則在一旁,離遠看着唐平強的屍身,腦子裏不知想什麽,好像在回憶着某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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