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慌忙步入“頤養閣”内,木君易倒是進過此處幾趟,但屈翺卻是第一度進入,不免有些好奇的東張西望,沒想到這“頤養閣”外邊看來不大,而内裏卻是甚爲寬敞。
“頤養閣”内,并無桌椅擺設,一切至簡,但見便有三人分左右盤膝而坐。
左邊兩位道人,瞧來皆有六十餘歲,已是古稀老人,不用說各位也當知他們定是“冷幽派”兩老,一派掌門之尊的“雲華真君”與新近才出關不久的“妙法真人”兩人是也。
隻是右邊那人,年紀瞧來不過四十許人,一派俗家打扮,穿着一襲薄紗黃衫,腰間斜插一柄色如白玉的尺長蛇形短劍,神态悠閑,瞧來有股子出塵的味道。他眉目清秀,生得甚是俊朗,最爲奇特的是他那略嫌有些寬闊的前額正中有個怪異的凸起,形狀似月非月,應該是胎記罷。
木君易與屈翺見得各自師尊,早已慌忙上前拜倒。
卻見那黃衫男子一望木君易,已先行笑道:“雲華道兄,果真收得好良材美質,真是叫小弟我羨慕羨慕啊!”
“無心仙兄休要取笑。仙兄雲遊四方,相信也應發現不少良材吧?爲何不收個徒兒好傳你衣缽?”雖然“雲華真君”如此說,但他話語中還是帶着少許得意。要知木君易這個徒兒确實值得“雲華真君”驕傲,隻要不出意外,木君易是有可能在二十歲之前修到“元嬰境”的,這絕對是“修仙界”少有的罕事。
黃衫男子聞言淡笑應道:“那豈不是誤人子弟?道兄莫要亂出馊主意。”
“雲華真君”搖頭道:“以仙兄修爲,早足已開宗立派了,何來誤人子弟一說……”
“呵呵……不過道兄應該知道,其實依小弟我這性子,又哪能受得了傳功授法,掌理門派這等煩事……”黃衫男子一笑,轉頭又說道:“你們兩人也别跪着啦,都起來吧。”這句話卻是對着屈翺與木君易兩人所發。
屈翺與木君易聞言對望一眼,隻是沒得“雲華真君”允許,依然一動不動,不敢就此起身。
“雲華真君”笑了一聲,道:“起來吧。這是你們無心師叔,都來見過吧。”
屈翺與木君易心中更加納悶,不知師門長輩中什麽時候又莫名其妙的多出一個師叔來了,但心中納悶歸納悶,行動上卻是沒有遲疑,還是恭敬的上前一一見禮,稱聲師叔。
黃衫男子微笑受了兩人之禮,道:“道兄敢情是叫他兩人讨要見面禮來着,也罷,先前日子雲遊至萌儀山,不意發現一前人仙府,從中掏了些零碎玩意,就拿些出來當做是見面禮吧,倆小子可别嫌棄哦……”
屈翺與木君易聽黃衫男子如此說話,不覺都有些尴尬,而“雲華真君”與“妙法真人”隻是在一旁微笑,并不插話,似是早已習慣這黃衫男子的說話方式。
黃衫男子先望了木君易一眼,稍做沉吟,便從懷中掏出一物,卻是一枚鴿蛋大小的月白色圓珠,其内隐隐有火紅色的金芒朝外放射,這金芒一圈緊接一圈,一環緊扣一環,連綿不斷有若波浪,端是怪異,但卻十分好看。
“嘿,這就是那前人仙府中的一件玩意,我把它喚作“焚陽金罡珠”,倒也還算不差的一件法寶,你将就着拿去使吧……”黃衫男子說罷已随手将這珠子丢至木君易手中。
木君易見此珠如此異乎尋常,知是一件奇寶,當下慌忙收好。
黃衫男子微微一笑,再而轉望向屈翺,眉頭微微一皺。
這黃衫男子乃修仙道上被合稱爲“仙道心”的絕頂三大高手之中的“無心”羁無茫,修爲之高,那自是不必再誇。他此時境界已達“化神境”頂點,隻需稍加時日,便能突破障壁,進入“天外天境”這在修仙道三千年來已成爲傳說的境界。
羁無茫雖然位添“仙道心”最末,處于“遊仙”與“癡道”之後,但修爲卻爲三人之首,隻是羁無茫性喜自由,最爲懶散,所以評價便低了些。
正因此,以他修爲,在細看之下,便看出屈翺修爲極爲低淺,竟連修仙道上的第一步尚未跨出,這就不禁暗自奇怪。
不過羁無茫何等人物,略作思忖,便又伸手從懷中拈出一物,卻是一枚隻得寸長,通體烏黑的木釘。
這烏黑木釘卻是大有來曆,它前身有個名堂,喚做“木靈刺”,但又有人稱它爲“追魂釘”或“噬血刺”。此寶乃先取萬載靈木之精華所制,後以一兇魂厲魄爲祭,封入其中。是以此物一但放出,便會自行尋機刺入目标體内,以便釘中封印的兇魂厲魄飽食一頓。
原這玩意乃是魔道兇人所愛用,正道修仙卻是不煉制這等惡毒法寶,羁無茫能有這玩意也是個異數。
話說五百年前,人世間“群魔亂舞”劫難,羁無茫曾以一己力鬥魔道三位厲害妖人,雖然最後成功将三位妖人擊殺,但其中一位妖人臨死反噬,奮力放出這枚“木靈刺”,羁無茫一時松懈,未能防備,竟然中招。
這“木靈刺”沾體即沒,遊走全身血脈,必将中者全身精元魂魄盡數蠶食幹淨方才肯脫體離去,而以羁無茫當時“化神境”初段的修爲,居然沒法将它從體内逼出。但羁無茫畢竟了得,立時便想出法子應對,竟是以肉身爲爐,神通法力爲煉爐之火,元神精血爲祭,将這枚“木靈刺”在體内煉化,成爲自家法寶。此物便也順理成章改稱爲“靈血刺”。
這“靈血刺”内所囚兇魂厲魄已被羁無茫煉化,威力自是大減,不過此物卻又多了樁好處,便是妥具靈性,能自行護主。
這法寶說不上厲害,隻能算是中下品之列,但以屈翺區區“養氣境”的修爲,尚不能操控任何法寶,這等能自行護身保命的法寶,對他來說卻是十分實用。
卻見屈翺亦如木君易一般,小心翼翼接過“靈血刺”将之收好。随後兩人便退往一旁,垂手靜立,細聽三位尊長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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