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五極炙陰大陣”乃是了不起的陣法。能夠借天地之氣爲用的陣法,自然不會差了。此陣可不是說布就能布下,若非“幽域”地勢特别,正好符合布陣需求,此陣也無法落成。
當年“平山”,“定海”兩神君爲布下此陣可說是煞費苦心,才終于成功将陣眼定在“魔眼”處,與之重合,這樣一來,此座“浩然五極炙陰大陣”一旦運行,可說是再無破綻。遙想最初驚悉“魔眼”存在,修仙道就想要毀掉“魔眼”,不知使出多少手段,卻始終不能如願,難損“魔眼”分毫,可見“魔眼”堅固。而此座以“魔眼”爲陣眼的“浩然五極炙陰大陣”,至關重要的陣眼已固若金湯,外力就算再如何破除陣勢,也無法對此陣有太大的影響。
因此坐鎮此陣,主要乃是防止“魔眼”沖破封印,成功開啓,若不然“浩然五極炙陰大陣”陣眼一失,陣勢立時從内瓦解,那時再想從一幹厲害妖魔的環伺中守住“魔眼”,便無疑隻是癡人說夢了。
這些且按下不表,卻說木君易才坐下不到盞茶功夫,又複蹦起,笑嘻嘻的也不說話,甩手就朝羁無茫抖出一道青光,羁無茫未加提防,居然被纏了個正着,原來木君易竟是報複羁無茫先前所爲,反用“三千煩惱絲”來縛他了。
左予之拍掌大歎道:“報應,報應,這小子倒是個不肯吃虧的主兒。羁老怪,你縱橫天下,沒想到今日反被自己的法寶給收拾了吧?”
羁無茫哭笑不得,當下隻是吸一口氣,暗使神通,卻見那“三千煩惱絲”青光一斂,羁無茫把身子一抖,已然從束縛中脫身出來。
莫看羁無茫脫身萬分輕松,實際上原因有二;一來乃是木君易修爲尚淺,對此寶操控手法更是差勁,不能發揮妙用;二來羁無茫身上所穿黃衫罩上的一襲輕紗乃是一件法寶,喚作“雲夢霞”,“三千煩惱絲”受此件法寶所隔阻,未能纏縛住羁無茫真身,羁無茫自然就更易脫身,而并非“三千煩惱絲”太過差勁。
方一脫身,羁無茫就道:“臭小子又來胡鬧,莫非想要被教訓一下不成?”
左予之也道:“是該如此,這小子責我爲老不尊,自己卻又不敬尊長,該罰。”
兩人嘴上如此說話,心中卻暗自驚異木君易此子所具之絕頂天資,隻看他這片刻功夫,已把兩件上品法寶納爲己用,實在是不得了。而且此子元嬰已成,再要修煉下去,隻怕不用兩百年,修到“化神境”都有可能,前途實在不可估量。
木君易哪裏理他們的茬兒,隻道:“無心師叔,你還沒告訴易兒那柄古劍的來曆呢?”
羁無茫還未說話,左予之已先說道:“根據傳說記載,魔眼下埋藏的乃是上古第一魔神吞天的屍首,那這柄古劍,隻怕就是上古奇俠啖炙所禦五劍之一的土神劍混元亟鬥。”
羁無茫點頭道:“五行土克水,想那吞天正是水屬魔獸,是以混元亟鬥正好能克制于它,吞天死的不冤。”
“啖炙?”木君易在口中反複念了幾遍,道:“好奇怪的名字呀……”
羁無茫搖頭笑道:“上古時期,未有人類,都是獸身生靈,在洪荒末期,方才誕生人類,大治水患。那奇俠啖炙不是人類,名字奇怪倒也并非奇事。”
這時屈翺插言問道:“那這啖炙最後又到哪裏去了呢?”
羁無茫笑道:“你們倆個居然對數萬年前的古人感興趣?也罷,便告訴你們吧,長長見識也好。那啖炙禦五劍平天下,掃蕩洪荒妖魔餘孽,後定五州治,便登仙而去。”
屈翺與木君易聞言心頭凜然,沒想到這大地分五州而治,居然還是由這上古奇俠啖炙劃分的。
卻說天下五州,爲哪五州?正是中州,赢州,烈州,檀州,厲州。每州爲一侯所轄,五侯每歲一次輪換稱天帝,天帝能監四侯,維持五州和睦。今歲正是輪爲中州侯稱帝,即爲中天帝是也。
四人侃侃而談,渾沒注意到那石台上的古劍“混元亟鬥”此時正在微微抖顫,劍下石盤上所刻的符紋也發出微弱光芒。
倒還是左予之與羁無茫修爲高深,片刻後就已察覺異樣,忙扭頭觀望石台。
幾乎就是在他們倆轉頭過來的同時,就聽“哄!”的一聲響,“混元亟鬥”如離弦之箭一般沖天射起。
才飚起百餘丈高,“混元亟鬥”突然放出一圈暗黃光芒,上升之勢立時凝定,隻過得半瞬間又向下急降。
但這時石台上那怪異石盤發出“嚓嚓”輕聲,然後分成兩半,露出下邊與石台直徑一般大小,仿若一個小小黑洞般的井眼來。
這才是真正的“魔眼”!
左予之與羁無茫臉現驚駭之色,同時張口呼道:“魔眼開啓?”
也難怪他倆人如此失态,眼見天色明明尚亮,隻怕離子時至少還有那麽三四個時辰,而變故大起,魔眼居然不同以往,在這個時候就猛然開啓,怎不叫倆人大驚失色。
那石台轟然震顫,“魔眼”中噴出一道粗大黑紫色光芒,朝上急騰,形成一條巨大光柱,似要擎天。
與此同時,“混元亟鬥”劍身黃芒大盛,形成一個暗金光罩,将劍身裹在其中,正好與“魔眼”所發光芒撞在一起。
兩者撞擊之下,隻見“混元亟鬥”巍然不動,“魔眼”所發妖光瞧之勢大,卻不及“混元亟鬥”,妖光光柱連連晃動,那頂頭的光芒都有若實質一般,似被撞擊餘威震得粉碎,四下飛濺,落往地面。
這景象瞧來又是華麗又是妖異,不過自然是妖異的感覺要大過華麗了。
“混元亟鬥”本已在疾速下落,受這妖光光柱迎阻,勢頭立時變慢,隻是在緩緩下壓,但每下壓一分,那光柱便似受到莫大苦楚一般,不住輕微扭曲擺動,讓人生出這妖光亦是活生生的一條生命的詭異感覺。
這妖光扭曲擺動時,總有百千道淡淡黑氣從中散出,四處席卷,看來這便是所謂的“魔氣”了。
羁無茫與左予之修爲高深,凝神捏訣,運起神通,那些黑氣根本近不得他倆人身周丈内,而木君易與屈翺先時不當回事,待被“魔氣”卷到,隻覺心神大震,元嬰一陣陣顫搖,難過的欲要吐血,這才曉得厲害,再也不敢小看這些“魔氣”,當下都盡力躲避。
但“魔氣”實在太多,速度又快,木屈倆人總還是不免被掃中幾下,不過木君易有“鎮神鍾”,屈翺有“阗昊阃雲”,這兩件法寶自行護主,魔氣除了讓倆人難受一陣,也沒能真的将兩人怎樣,若不然兩人早被魔氣侵體,轉化成魔了。
難怪羁無茫與左予之會各自傳倆人這兩件法寶,原來用意正是防止兩人被妖光魔氣侵體,倒是考慮的十分周全。
就在木屈倆人被“魔氣”鬧的手忙腳亂的時候,“混元亟鬥”已下壓到離“魔眼”隻有十來丈距離。
羁無茫與左予之對望一眼,同時點了點頭,隻需“混元亟鬥”再下壓一丈,兩人便會同時出手,在一舉之下,助“混元亟鬥”将妖光魔氣壓回“魔眼”,再度将“魔眼”封印。
倆人默契才成,徒然又生變故!
隻見那些“魔氣”統統回卷,妖光光柱光芒大盛,紫黑色的光柱中隐隐透出豔紅色的血光,“混元亟鬥”似乎受到更大阻力,竟壓抗不住,被逼高數尺。
而“魔眼”中先後湧出數道青白色的光氣,順着光柱盤旋升起,朝光柱中的血光彙集過去,過不多時,光柱中隐約傳出怪異恐怖的吼叫聲,一團奇奇怪怪的東西由模糊到清晰,正逐漸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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