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飛來橫禍



時光匆匆一晃而過,史鴻雁跟随師父回山修習武功已經有三個多年頭了。這南宋的臨安城因近些年來的發展,更是呈現一派繁榮景象。在宋甯宗的治理下,雖說稱不上太平盛世,但也讓大家在這亂世之間過了幾許安生的日子。甯爲太平犬,不爲亂世人。百姓漸漸安定了下來,生活也明顯一日更比一日好。大家都希望一直過着這樣太平的日子,乞求着上天不要将他們再引入戰亂。

人或許都是這樣,好了傷疤忘了疼,太平的日子過多了,于是就将原先颠沛流離的逃亡生活抛之腦後。許多人還沉浸于美夢之時,馬智恒和冷無痕依舊如往日一般,清晨早早的起來,在院子裏做着早課——練習百裏長青教給他們的拳路。

二人各自活動了筋骨,練了遍拳路之後,開始相互拆起招來。看着二人相互的打鬥,着手處當真是毫不留情,拳拳打實,有模有樣。二人均是認爲,隻有這樣才能讓自己全神貫注,在生死的考驗中發揮出最大的極限。如果隻是爲應付場面,相互之間留有餘地,那和玩耍有甚區别?對于自己來說不會有太大的好處。認真的對拆了一會,二人都覺着有些累了,于是在一塊青石上坐了下來,稍稍的休息一下。

“智恒呐,時間過的真快啊!再有半年多鴻雁就回來了。”冷無痕一手擦去額角的汗水無限感歎着說道。

“是啊,你就記得鴻雁!等她回來我一定将你對她的思念之情,原原本本的都告訴她,讓她好好的招呼招呼你。”說着話鋒一轉,“再過兩天就是爹和娘的忌日了,你還沒忘記吧?我們等會去跟百裏叔叔說一下,這次回龍井山上的木屋裏得多住上幾日,又是許久沒有回去了!”馬智恒凝視着天邊漸漸升起的一輪紅日說道。

這幾年來,二人每逢清明和重陽,外加上爹娘的忌日都會回到山上的小木屋裏住上幾日,拜祭他們的爹娘。

“我怎麽會忘記呢!這些年來,我是一刻都不能忘記我們爹娘是怎麽死的!”冷無痕憤憤的說道,渾身上下充滿了複仇的欲火,他的腦海中不由得又回想起那晚的一桌子飯菜,眼中漸漸有了淚水。“等會百裏叔叔出來我們就跟他說。唉!時間過的真快啊,這一晃就已經是四年了。”

此時的二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之中。“阿哼!”一聲幹咳将二人驚醒,二人急忙站起身來。百裏長青從屋子裏跨了出來,面帶慈祥的看着二人,道:“智恒、無痕,再過兩天就是你們爹娘的忌日了吧。今天你們就不用去學堂了,收拾一下就回龍井山上的小屋裏去吧,多陪陪你們爹娘。學堂的先生那裏,我會支人幫你們請假的。”說完緊跟着就是一聲長長的歎息,感歎二人小小年紀就失去了爹娘的照拂,自食其力了。

二人心中不由一熱。百裏長青雖然不是他們的親叔叔,但是對他們的生活照顧的無微不至,更是連他們爹娘忌日都放在心上,這怎麽能不讓二人感動呢?

“是,百裏叔叔。我和無痕這就去收拾一下,先生那裏就煩勞叔叔了。”馬智恒恭敬的答道。

“恩,你們去吧,我也就不多留你們了。記得早些回來,替我在你們爹娘的墳前上柱香。”說完百裏長青向二人揮揮手,轉身又回到屋裏去了。

二人回屋匆匆收拾完衣物,出門對着百裏長青住的屋子注目了一番,這才雙雙走出院門。

二人剛走不多久,百裏長青的大弟子葛信鵬拿着一個用銀白輕稠包裹着的長方形的東西,快步走進了百裏長青的屋子裏。看他的神色甚是慌張,想必是遇上了什麽大事件吧。

葛信鵬的能力镖局裏具是知道的,爲人處世都有一套,一直都是獨當一面。自從十多年前,百裏總镖頭的夫人過世之後,镖局内無論大事小事百裏長青就全都交由這個得意弟子一手打理,至今還未出過絲毫的差錯,這也使得镖局上下都對他無比信服。

看着自己平生最得意的弟子神色慌張的走進屋來,百裏長青立即知曉一定有什麽大事發生。于是不露聲色的問道:“信鵬,怎麽這樣慌慌張張的?發生了什麽事情?”

“師父,剛才一人将這盒子交于帳房,說是要我們将盒子送到四川的唐門,保金是十萬兩白銀。已經預先支付了定金五萬兩。”說着,葛信鵬急忙從懷中掏出一疊銀票,道:“這是那五萬兩銀票,弟子已經驗查過了,沒有問題。請師父過目。”說着将銀票交到百裏長青的手中,又将盒子放于面前的桌子上。垂手站在一邊,等候百裏長青的指示。

百裏長青看了看手中的銀票,又身手摸了摸放在桌子上用銀白輕稠包裹着的盒子,低頭思索了一番。好一會才擡起頭來向着葛信鵬問道:“那人是何模樣?你可見到了他?另外他還有何其他吩咐?”

“回禀師父,弟子并沒有見到那人。那人隻是将這盒子和銀票交給了镖局大門口的胡帳房手中,交代了将這盒子保送到四川,交到唐門唐三爺的手中便可。那人将東西放下後,不顧胡帳房的挽留,轉身匆匆就離去了,并無其他的吩咐。據胡帳房說來,那人好象不是中原人。”葛信鵬恭敬的答道。

又是一陣沉思之後,百裏長青無奈的說道:“既然是這樣,你就去準備一下吧。人家已經将紅貨和定金留下了,我們退都退不了。這盒子就先放在這裏,明天一早你出發的時候過來取就是。這件事情你對任何人都不許說起,十萬兩白銀的保金,看來這盒子裏的東西來頭不小啊。不知道是禍還是福,會給我們镖局帶來什麽樣的麻煩。”說着隻是一聲輕歎,伸手輕輕的敲了敲桌子上的盒子。

葛信鵬見師父隻是呆呆的坐在那裏,不再有其他的吩咐,于是開口說道:“師父,您老人家别無他事的話,弟子這就先出去了。”

百裏長青從思索中回複過來,微微擡頭對着葛信鵬揮了揮手,說道:“你先出去吧。”

“是,弟子這就先告退了。”說完葛信鵬向着百裏長青一躬身,慢慢的向着門口退了過去。

剛要轉身離開,又聽百裏長青叮囑他道:“記住了,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此事。明日一早就來取這盒子,你一人上路去趟四川便可,越早将此事了結了越好。”

“是,弟子明白。”說完轉身離去。

已經是中午時分,馬智恒從廚房裏端出飯菜放在桌子上,拿起挂在木沿上的抹布擦了擦手,來到屋子的後面。此時冷無痕已經将冷文青和江婉玉的墳墓周遭的雜草清理幹淨,正癡癡望着他爹的墓碑出神,連馬智恒走到他的身邊都不曾發覺。

他此刻的心情馬智恒自然能夠知曉,于是伸出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無痕,吃飯了。吃完了飯我們再來陪爹娘。”說完望着冷無痕,眼中流露着無限的溫情。

二人坐在桌子旁邊,手拿着筷子,無心的劃着碗中的米飯,絲毫沒有食欲。吃着吃着,二人又都回想起那天的一頓晚飯,眼前的景物漸漸的模糊了起來。

“智恒,要是我們的爹和娘都還在,那該有多好啊!”終于,冷無痕忍耐不了内心的酸痛,哭了出來,忙用衣袖抹去淚水。

“無痕,不要哭。”馬智恒強忍着淚水,不讓它流出來。大聲的對着冷無痕說道:“我們現在不是正在和百裏叔叔學習武功麽。等我們學好了武功,一定将殺害爹娘的兇手找出來,爲爹和娘報仇雪恨。”

聽了馬智恒的話,冷無痕猛的擦去眼中的淚水,擡頭望着他,說道:“恩!我不哭!你說的對,等我們學好了武功,一定給爹娘報仇!”他的眼中隐隐閃現着堅定的光芒。

天漸漸的暗了下來,百裏長青在前堂和大夥一起吃過晚飯,獨自回到了镖局後面的小院中,現在的小院中又隻剩下他孤苦零丁一人了。長唉短歎之後,百裏長青回到了屋子裏,點亮了桌子上的蠟燭坐了下來,從懷中掏出那塊玉佩又發起呆來。

“兒子啊,你還活在這個世上麽?還是和你娘一起在另一個地方等這爹爹?唉!如果你還活着的話,也該有智恒和無痕一般大了吧。孩子啊,爹想你和你娘啊!”一滴淚水從他的眼角流了出來,趟過臉頰,劃過嘴角,最後從下額濺落到了桌子上。

忽然間,他将目光鎖定住了桌子上的盒子。什麽東西有這麽大的來頭,要十萬兩銀子的保額?這麽重要的東西又爲什麽不自己帶回去?唐門裏高手衆多,一手暗器的功夫更是無人能及,比之我這小小的武揚镖局啓不是安全多了?腦海裏突然閃現了這麽一大堆的問題,百裏長青感到十分的困惑。

莫非……這是一樁陰謀?是專門對付我這武揚镖局的?我到要看看,是什麽東西如此重要!百裏長青不由得伸出雙手,解開包裹在外面的銀白色輕稠。

不!不可如此!好似知曉這盒子裏有一巨毒的毒物一般,猛然間他又縮回了雙手。這種事情還是知道的越少越爲妙。“是福命注定,是禍也躲不了。是福是禍還是看老天的安排吧。但願這是隻一趟尋常的紅貨,隻是我自己多心,希望今天晚上不要發生任何意外。”百裏長青對着自己喃喃的說道。

就在這時,他聽見前面隐約傳來呼喝之聲,而後又響起了金鐵相交的聲音,漸漸的聲音雜亂了起來。難道真的被自己說中了?百裏長青心裏猛的一陣狂跳。

“師父!前面出事了!”院子裏傳來了他的最小的弟子宋裕傑的呼叫聲。

百裏長青急忙站起身來,一把抓過挂在牆上的長青劍。這把劍已經有十多年沒有出鞘了,自從夫人去世之後,就一直挂在那裏。拉開房門走到院子裏,隻見宋裕傑神色十分慌張,見他出來忙開口說道:“師父,出大事了!”

百裏長青一把拉住他,大聲的問道:“出了什麽事情?裕傑你慢慢的說,不要慌張!”

“師父,前面來了個惡人,一進镖局就嚷着要我們交出藏寶圖。我們自然不知道什麽藏寶圖,拿什麽交給他啊。于是那人就發起狂來,不由分說的揮刀就砍。一邊砍還一邊大聲叫着:‘不交出藏寶圖你們就全得死!’”說着,宋裕傑稍稍喘了口氣後繼續說道:“那人好厲害,幾下子就砍翻了我們好幾個趟子手,大師兄現在正在前面和那人動手呢。師父您快點去看看吧。”

“果然出事了!一定和那盒子有幹系。”百裏長青無奈的歎息了一聲,回身走進屋裏,拿過桌子上的盒子,帶着宋裕傑就往前堂趕去。

剛跨進大堂,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堂中的情勢,一物件快速的砸了過來。百裏長青一個蹉身,那物件從他的門面前擦了過去。“咣當”一聲,打在了他身旁的牆壁上,随而掉在了地上,原來隻是一根凳子的殘腿。

百裏長青放眼堂中,隻見葛信鵬已經身中數刀,但還是在場中和那人應拼着。那人也是招招辛辣,手下絲毫不留情面,一把一尺開長的短刀将葛信鵬漸漸逼到了一角。二人的身邊圍了一大群的趟子手,衆人絲毫不能插進二人的對陣之中,隻能在一旁爲葛信鵬呐喊助威。

畢竟實力相差太多,眼看葛信鵬後續招式不濟,就要傷在了那人刀下。百裏長青趕忙大喝一聲:“住手!”中氣十足。這一喝使得那人舍了敗像已呈的葛信鵬,收刀停手護在自己身前,舉頭向着百裏長青這邊張望了過來。堂中的其他人也都紛紛停止了響動,快速的退到了百裏長青的身旁,靜靜的等待着他的吩咐。

“師父!您老人可來了。”葛信鵬用手捂住自己小臂上的刀口,快速的躍到百裏長青的身前,正要開口向他禀明這裏所發生的事情,百裏長青右手一擡,打住了他的話,雙眼盯着站立在自己不遠處戒備的那人,吩咐道:“裕傑,帶你大師兄到後堂包紮一下傷口,這裏就交給爲師來處理好了。”言語之中絲毫不見任何驚慌。

“是!師父!”宋裕傑排開衆人走到葛信鵬身邊,一把扶住他就拽往後堂。葛信鵬知道師父說一不二,也隻得乖乖的跟着師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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