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當當”一陣開鎖的聲音,在這萬籁具靜的深夜顯得格外清晰。大門打開,一個黑影閃了進來,飛躍到靠在石壁上沉沉熟睡的馬智恒身邊。
那黑影将馬智恒的全身上下細細的查看一番之後,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嘴中喃喃道:“還好近來未曾再受刑,看來此事定當成功。”
那黑影推挪了幾下馬智恒,小聲的叫道:“智恒,我是周大哥。快點醒來,我這就帶你出去。”
馬智恒從熟睡中醒了過來,看見黑暗中周全蹲在自己身前,先是一愣,而後也小聲說道:“是周大哥啊,這麽晚來叫醒小弟,是不是王長老又要将我提去受刑了?”
周全聽得他這話,心中有的隻是難過,他知道馬智恒是誤會他也參與了此事,他能明白現在馬智恒的心情,所以也不惱火,對他說道:“抓你回來的是王長老,大哥根本不知道此事。現在大哥來是要帶你出去。”
畢竟馬智恒在四方客棧中,和冷無痕一起奮不顧身的替他擋着崔銘的那一劍。雖說崔銘是被引花蝶何閱所擊傷,并沒有傷到他二人,但是二人的這種舍身就朋友的情誼不是可以裝出來的。
在知道了馬智恒被關在這裏後,周全更是茶不思,飯不想,晚上翻來覆去的沒睡過一個安穩覺,如今人已經瘦了一圈。今天正好是個機會,幫主去了各處巡視,王長老又要掌管幫中大小事物,正是将馬智恒帶走的好時機。
周全一把拉起馬智恒,将他帶到大門邊,隔着大門對外面的看守道:“王長老要我将這小子提走,要親自審問他們,這是長老交給我的令牌。”
說着,周全從腰中摘下令牌從小窗子上遞了出去,将令牌交到看守手中。
看守隻是看了看令牌,馬上就将它還給了周全,立刻打開了大門,向着周全一臉媚笑,道:“周壇主是幫主身前的大紅人,哪還用得着這般呀。我們這些人巴結還來不及,怎麽會不相信周壇主您說的話呢。周壇主有要事在身,那便立即動身吧,小弟我職責所在,就不遠送了。”
看守轉過頭去,對着外面大喊了一聲,道:“将大門打開,讓周壇主出去!”
外面之人聽了此話,将外間大門打開,讓周全帶着馬智恒便出去了。
馬智恒跨上幾步,忽然耳邊傳來師伯的聲音:“你一路小心,千萬要保重!”
回頭望着漸漸關上的大門,馬智恒有了種想哭的沖動。他知道自己再也見不到師伯了,自己是多麽想帶着師伯一起離去啊,這幾日和師伯的相處,他受益非淺,正是有了師伯的指點迷津,他才對自己有了新的認識。他死命的熬住了,不讓自己的淚水從眼眶中流出來。
懸及他又想到了無痕,自己很快就可以自由了,過不了幾天就回到臨安,不知道現在冷無痕正在做什麽?或許他正在爲自己的突然失蹤而傷心吧。對于自己的這個好兄弟,他感到十分的欣慰。
将馬智恒帶到了一處無人之地,周全把他拉到身前,指着前面的一條山路,道:“兄弟,我們就在這裏分别吧。最近幫主外出巡視,總壇裏現在隻有王長老一人,幫中事物他都忙不過來,這正是你逃跑的好機會。大哥先在這裏祝兄弟安全逃脫此地。”
周全抱拳拱手道:“事不宜遲,智恒你還是快上路吧。”
馬智恒心中一熱,大是感激,眼圈又紅了起來,道:“周大哥,你将我放了,王長老追查起來,你一定脫不了身的,不如你跟我一起走吧。”
周全當下沉下臉來,面帶不悅之色,道:“大哥雖然将你放走,那是因爲是排幫不對。但是大哥離開排幫,那是對排幫的不忠。”
頓了頓,周全轉頭望着不遠處的房子道:“以前幫主不是現在這樣,自從王長老來到排幫之後,一切都變了。幫主對他是言聽計從,他更是将一些幫中元老從眼皮底下鏟除了,現在弄的排幫上下一片的混亂。表面上排幫看起來風平浪靜,可是底下卻是暗流湧動啊,一個不好排幫便有毀幫的危險。”
仰頭望了望天空,周全堅定的道:“大哥作爲幫中僅剩的元老,怎麽能夠在排幫危難之季離去?你快走吧,不要多說了!”
忽然,一陣肆意的大笑從他們身後不遠處傳來,劃破了甯靜的夜空。
“你們還走的了麽?”
隻見幾個縱躍後,王長老便出現在他們面前,道:“周全!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假傳我的指令,私自放了重犯。虧幫主常說你對排幫忠心耿耿,我看這次你如何向幫主交代!”
周全跨前一步,将馬智恒攔在自己身後,對着王長老朗聲道:“我周全爲排幫盡心盡力,鞠躬盡瘁,怎會無面目去見幫主!到是你王蹇,自從你來了排幫後,幫中大權一直就由你把持,幫中衆位元老都被你一一剪除。幫中一般之人看不出來,難道我周全也看不出來嗎?”
聽了周全這番話,王蹇面不改色,冷笑幾聲,道:“沒想到你周全看上去是個粗手粗腳的大老粗,實則是心細如此,玲珑剔透啊!”
周全朗聲回到:“多謝王長老誇贊,周全卻之不恭了。現在周全便送他離開,不勞煩王長老遠送了,王長老請回吧!”
周全說完轉身拉起馬智恒就要離去。
王蹇又是幾聲冷笑,道:“走?周全你能帶他走的了嗎?不知死活的東西,你們還想從我王蹇手中逃脫嗎?我勸你還是乖乖的跟我回去,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王蹇此話一出,周全和馬智恒便知曉他要動手拿人了,當下回身戒備。
周全雙眼盯着站在不遠處的王蹇,道:“看來王長老是一定要我二人留下。不如我們商量一下,各退一步,放我兄弟走,我跟你回去向幫主請罪如何?”
王蹇抓回馬智恒的事情,嶽秦秋卻是不知,如果讓周全找嶽秦秋請罪,那不是将自己滿着的事情告訴嶽秦秋了麽?這怎麽可以呢!
王蹇大聲喝道:“廢話少說!乖乖束手就擒吧!”
說完王蹇便伸手爲爪,一個縱躍向着周全欺身上來。在他眼中,周全自然是第一目标,那個小子隻是個不會内功的拳架子罷了,隻要自己先将周全抓住,那小子還不是手到擒來?
周全見王蹇這般向自己襲來,一把将馬智恒推後了幾步,自己迎着對方的五爪一拳打了過去。他是想以拳面攻擊對方的手指,好迫使對方回手變招。
王蹇攻過去的一爪隻不過是好引誘對方出擊。他知道周全無心戀戰,要速戰速決,不然待有巡夜之人來時,他更是走不了。此刻見周全一拳打過來,心中當下叫了聲好,不待招勢用老,立即變爪爲啄,攻擊周全手腕的經絡(自己想象中的虎鶴雙形)。
怎料到對方變招如此迅速,周全心系馬智恒,又要注意周遭的情況,一時沒反映過來,便讓王蹇一招得逞,被他一啄擊傷了手腕,右手立即覺得麻木無力,失去了知覺,隻能用左手苦苦支撐,步步逼退,場面甚是驚險。
王蹇見自己一招奏效,心中一喜。爲了速戰速決,他立刻全力攻上,絲毫不給周全喘息的機會。一邊進招一邊道:“以你那點功夫,還想在老夫手下讨得一點好處麽?老夫勸你還是乖乖的束手就擒吧,免得老夫再多費手腳。”
周全此時被王蹇一陣疾攻,連找個說話的間隙都沒有,又不幾個回合,身上已經中了一拳三腳,嘴角一絲鮮血流了出來。
挺住了王蹇這一陣拳腳,周全心中忖道:這王蹇平時從不見他動手,原來是這般的強悍,看來我絕非他的對手。智恒又沒有修習過内功心法,隻是拳腳靈便了一些,并不能幫上什麽忙,難道就這樣真的被王蹇一同抓回去了麽?
不行!我周全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要将智恒救走!
周全拿定主意,一招逼退王蹇,回過頭來對着馬智恒大聲叫道:“智恒,你快走!這裏大哥拖住他!”
正在他說話間,隻見馬智恒一伸手指着他的身後,大聲道:“周大哥小心身後!”
周全急忙回頭,隻見王蹇已經一掌向着自己胸前疾射而來,速度極快,偏又是無聲無息,難怪自己剛才沒有聽見掌風。當下不再細想,一擡左掌便迎了上去。
“砰!”一聲悶響,二人雙掌相擊,迎個正着。
周全隻覺得對方這一掌盡力奇大,而自己又是倉促出掌,對方掌上的勁道将自己的掌力逼回,左手無奈的壓向胸口。
王蹇一掌結結實實的打在了周全的胸口上。
“軋!”周全胸前一聲骨裂,中掌之處胸骨盡碎,一口鮮血壓不下噴了出來,整個人就直直的向着馬智恒倒飛了去。
馬智恒急忙跑上前去,全力将周全的身子托住了,眼睛憤怒的盯着二丈開外的王蹇。
将周全扶到一邊靠着大石,馬智恒說道:“周大哥,你就在這裏好好的休息,這個老狐狸就交給我好了!”
站起身來,馬智恒緩緩的走到王蹇身前,擺開了架勢,怒目圓睜的望着對方。
王蹇見他這般,當下摸這他那不長的胡須,哈哈大笑,道:“莫非你也想與老夫較量一番?周全都不是老夫對手,此刻恐怕是難以活命,你這沒練過内功的小子也要試試?哈哈……真是蚍蜉捍大樹,可笑不自量啊!”
馬智恒全然不理,聚精會神,冷冷的說道:“自量不自量,你可一試便知,哪來這麽多的廢話!”
聞得此言,王蹇眼中閃過一絲寒芒,道:“好!果然英雄出少年!要不是你知道藏寶圖在何處,老夫早就一掌結果了你,那輪得到你老教訓老夫。見天不給你的教訓,你還不知道我王蹇的厲害!”
王蹇怒氣攻心,一掌迅速的向着馬智恒拍了過來。
馬智恒見王蹇一掌直奔自己而來,就要落到自己身上之時,他想也不想便一步側身讓了過去,腳下踩的正是師伯教給他的步罡大法。
對方能如此輕松的避開自己這一掌,王蹇心中略微感到吃驚,但是手上毫不放慢,一變招緊接着又向馬智恒打了過去。
如此這般,王蹇幾次出手都被馬智恒以步罡大法之步伐所化解。
此時的王蹇心中才大爲驚訝,心中忖道:莫非這小子先前都是裝模作樣,故意隐藏了自己的武功?不然以我剛才的這幾招,他竟然能如此輕松的一一躲過,就是周全也是不能。
于是王蹇漸漸收起了輕敵之心,出手更加的兇狠起來。
在王蹇兇狠的攻勢下,馬智恒頓感壓力倍增。幾回合下來,便被折騰的狼狽不堪。還好他腳下步罡大法不曾走亂了,不然早已經身中數掌。可是他這般的遊鬥下去終究不是辦法,要得出手反擊才行啊。
這邊馬智恒心中如此想法,那邊的王蹇也是這般想。這小子如此麻煩,使得什麽身法,讓我招招落空。再這樣遊鬥下去,不用多時我便要力竭失手了!
于是王蹇出口激道:“小子,你不要一味躲閃,有種的拿點本事出來我瞧瞧,痛痛快快的跟我打上一架,你這樣算什麽英雄好漢?”
一聽這話,馬智恒心中笑道:我什麽時候說自己是英雄好漢了?也罷,既然你要我出手,那我就出手好了,正好我也覺得如此躲閃下去,何時才能了結此時,周大哥可傷的不輕啊,耽擱下去大是不好。
當下馬智恒拿定了主意,腳下一個蹉步,讓過王蹇迎面打來的一拳,見他腋下空擋露了出來,忙一拳打了過去。這一拳中夾帶了天雷神功的陰勁,甚是強猛。
王蹇還未能從原先的思路中反映過來,隻道他依舊一味遊鬥,不敢與自己正面交手,沒料到對方竟然一拳打向自己腋下的空擋,當下魂飛魄散,重重的吃了馬智恒勁道十足一拳。
隻聽王蹇“啊!”的一聲慘叫,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口中吐了幾口鮮血,顯然是受了極重的内傷。
馬智恒也被自己這一拳吓倒了,沒想到自己如此不經意的一拳,竟有這般的效果,一時忘了打鬥,隻是呆呆的站在那裏,愣愣的望着自己的雙手。
王蹇見對方失神站在那裏,慌忙吃力的爬起來,惡狠狠的道:“小子!你别得意!”
說完,幾個縱躍之後,王蹇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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