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跑出教室的時候,感覺外面的空氣真好啊。天也藍藍的,看什麽也順眼了。小芳象個小鳥一般叽叽喳喳地唠叨個沒完。

我擔心被老師知道,心裏還有點虛,扯了扯川川,問道,萬一老師知道了咋辦呢?

“你不說我不說老師怎麽知道”,然後轉身對大家說,“今天逃課的時候大家回去後一個字兒也不許提!”說完還看了蘭瓜兒兩眼。

因爲以前的班主任去世了,後來那個把小馬駒念成小馬狗的老師也被趕走了,現任的班主任就是蘭瓜兒他媽,比以前的班主任嚴許多。蘭瓜兒見大家的目光落到自己的臉上,一臉無辜,嘴裏嘟囔着,“恩~哦~啊~~關我什麽事啊,都看着我。”

飯大頭惡狠狠地說,“不許告密!”

蘭瓜兒頭啪嗒就低了下來,估計在家他媽罵他就是這樣,還不住咬手指,又是跺腳,一副苦瓜臉和他的名字倒也相映成趣,小芳這時候跑過來,嘴一噘,可愛的無以複加,雙手撐着大腿,低在蘭瓜兒面前,幾縷青絲搭在額頭上,黑黑的眼球往上眼皮翻,露出三分之二的眼白,嘴裏象是在嚼泡泡糖,“蘭瓜兒,乖,不要哭了,姐姐給你買糖吃,好不好啊~”

蘭瓜兒本來沒哭,聽了這話更加傷心,川川單手一揮,指示道,“走!”一行人就象是紅軍過草地,哦,不,應該是童子軍,空氣中洋溢着小芳銅玲般的笑聲。

如果說小芳是脫兔的話,那鼠兒就是處子(不是處女哦,哦不,是處女,哎呀,我在說什麽啊),鼠兒拉着小芳的手,小芳差點把她的手甩成骨折,鼠兒被小芳拖得飛快,邊跑鼠兒邊問,“我們去哪兒啊?”

“打遊戲”,小芳喊出了這個時代的最強音!

“不去可不可以?”鼠兒突然問了一句。鼠兒平時是老師的乖乖女,今天逃課已經是大姑娘上驕破天荒頭一遭了,還要帶她去打大型電子遊戲,她一下子心理估計接受不了,要帶鼠兒去打大型,可鼠兒也要有個心理接受過程不是。

大家紛紛把目光投向了川川,川川說你們看我幹什麽,關我什麽事情?她去不去和我什麽相幹?

鼠兒很尴尬地站在那裏,好象是想哭的樣子,我也不知道她爲什麽會這樣,川川又沒有罵她,我都是别人罵我我才會哭的,不過我偷偷瞟了一下她,她确實是想哭的樣子,眼睛紅紅的,小芳這時候表現出了女強人的氣質,走到川川面前,用手扇了川川臉一下,我想,一定不會很疼,因爲聲音都不是很大,也就是沒面子,而且如果小芳扇我的話,那說不定還是一種享受,幸好川川還算是個紳士,并沒有還手,如果是哪個醜女打我的話,我一定還手,小芳嘛,我還是忍了。

川川瞪着小芳,小芳也瞪着川川,還把腰闆一挺,說道,“去道歉!”

川川說,“我又沒錯,幹嘛要道歉?”

飯大頭看氣氛不對,趕緊走到兩人面前,手舞足蹈嚷道,“大家不要吵啦,大家不要吵啦!”

小芳一隻手把飯大頭的頭推開,看得我和小雞蘭瓜兒好不佩服,心想這招“推波助瀾”體育老師怎麽沒有教?方芳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要你去給鼠兒道歉!”

看得我們心驚肉跳的,心想世界末日來了吧,我和小雞吓得抱成了一團,蘭瓜兒沒人抱,想抱飯大頭,飯大頭又不讓他抱,他後來吃了豹子膽居然想去抱鼠兒,結果撮了兩下手楞是沒敢下手。

大街上人來人往的,川川和小芳在那裏幹瞪着眼,看着真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僵持了數秒鍾,川川跑過去,一把抓住鼠兒的手,猛地往前拽,也不管鼠兒在後面叫“不讓你拉我”,拖着就走。

我和小雞又是一聲長長的“哦~~~~~~~~”,隻是感覺小芳在後面踢了我一腳,小雞“啊”了一聲,估計也中了招。隻聽見小芳在後面嘀咕,“看你還敢欺負人”。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遊戲廳,我們幾個都進去了,鼠兒還站在門口憂郁,川川已經松了手去買币了,小芳在鼠兒背後捅了一下,說,“都來了,就去看看,我也沒去過”。

鼠兒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找到個台階下,反正“隻是看看”,就跟着小芳進去了。

我正準備和小雞對練街霸,小芳湊過來,說,“讓我看看”,我他媽才稍微挪了一點,龜兒子小芳就把我擠開了,還說,“我就練一盤”,還選的春麗,小芳那哪是第一次打啊,打得小雞的紅白仔都沒有脾氣。

鼠兒正當無聊的時候,川川拿了一塊币給鼠兒,說,“過來我教你打三國志”。

鼠兒本來想擺一下架子的,但想到自己要不玩就沒得玩,大家都在玩自己的沒人搭理她,也就收起了小姐脾氣,跟着川川玩,我過去看了一下,覺得他們配合得還不錯,我說媽的真是狼才女帽,金童玉女,川川罵了一句說,“找死啊,旁邊去!”鼠兒正玩得高興,說“寶器你到旁邊玩吧,這個還真是有意思,川川你幫我殺了那個兵,快來救我...”

我越看越是沒趣,又回到小雞那邊,看着蘭瓜兒正傻乎乎趴在那裏一臉茫然地看着呢,我也學着他的樣子,趴在那裏,看着小芳正叫得歡呢。飯大頭在不遠的地方打飛機,還一個勁兒地叫嚷,大叫甩雷甩雷。

愉快的星期天...

周一回學校的時候,班主任蘭瓜兒他媽把我們幾個叫到了辦公室,連熊老婆也遭了,我說你在家裏睡覺睡得還好吧,她煩了我一眼,我又想到我們幾個今天的遭遇,心想媽的,今天我們哥兒幾個肯定遭了。

沒想到班主任非常和藹,真是一反常态,不會是有其他的企圖吧,“昨天你們幾個還學得好吧,都講什麽啦?”

飯大頭馬上舉手說昨天的課生動極了,班主任打斷說,“鼠兒你說。”

我心想鼠兒不會撒謊,肯定遭了。

鼠兒臉紅紅的,我心想,人家心髒不好,你瞎折騰啥啊,鼠兒眼睛不敢正視老師的眼睛,對視了一下趕快移開了,支吾了半天,說,“講的書上的啊。”我心想班主任肯定知道了,這下可瞞不住了,怎麽辦怎麽辦?

川川這個時候說,“我帶大家出去玩去了,主意是我出的”,大義凜然的樣子如同劉胡蘭就義的場景。

我心想你這麽主動交代啥啊,背黑鍋也不用搶啊,我們都低着頭,都用眼角瞟川川,他那時候咋就這麽猛呢?

好不容易挨到下課,我還在慶幸老師沒叫我發言,不過老師說了,叫我們幾個請家長,蘭瓜兒更慘,他媽叫他回去請他爸,倒是把我們幾個逗笑了,鼠兒也笑了,班主任說,“笑什麽”,剩下隻有我們皮笑肉不笑強繃着臉皮下面的笑容和蘭瓜兒哭喪的臉,我們低頭對視了兩眼,我又差點笑出聲來。

我們幾個躲到教室外面一個偏僻的角落商量對策,沒叫熊老婆,反正她也不知道我們打遊戲,川川說,“大家不要怕,我們都不回去說,就是不請家長,看他咋的!”

“對,我也不請了”,小雞也表示同意。

我一想到請家長肉都要緊,趕緊也說,“不請不請”,上次開家長會老師說我和同學打成一片,老爸回去還打了我一頓說我和同學老打架,都打成一片了,這還了得,我還以爲老師告我狀呢。

鼠兒也微微舉手同意,小芳覺得無所謂,她說她老爸老媽從來不會打她,所以請不請都一樣,不過爲了和大家保持一緻意見,也同意了,飯大頭怕他老媽,傳說他媽把他脫guang了吊在吊扇上面,轉起來修理,怕的要死,自然也是同意不請家長的。剩下蘭瓜兒,大家看着他,他又低下了他那高貴的頭,小聲說,“我不請我行麽我?”大家哈哈大笑跑開了。

又過了一節課,班主任又把我們叫去,竟然要罰我們錢,說是我們有錢打遊戲,一人交五塊,不請家長就不準上課了?

我們放學後,跑到學校廁所旁,湊到一起,不過這次沒叫蘭瓜兒,飯大頭恨恨地說,“媽的肯定是蘭瓜兒是奸細,出賣我們!”

小雞說,“他媽肯定貪我們的錢,氣死我了,我這個月的工資才5塊就給我一下罰完了”。

我平時比較節省,還有8塊私房錢,我說小雞我借兩塊給你,你不用一下全部交完了,我心想我這個月留一塊就可以了,老爸肯定不會給我交罰款的。

我又問,“那我們還請不請家長啊?”

“那你還上不上課啊?”川川問,說完大家“切”了一聲就跑開了。

家長下午都去了,我們把罰款也交了,我還在心疼我那5塊錢,心想你就是貪我們的錢,結果班主任又把錢如數還給我們家長,我當時真想用頭撞牆,幹嘛不直接還給我們啦,這樣我們也拿不到手裏頭。

...

我們把蘭瓜兒拖到廁所,幾個人一人抓左手一人右手一人左腳一人右腿,象烏龜一樣抓了起來,小芳指着他的鼻子說,“爲什麽要出賣我們?”

蘭瓜兒哭喪着臉,大叫冤枉,說他媽是在我們商量對策的時候聽見的,本來不想罰我們錢的。

大家真叫冤,還不知道誰他媽的出賣我們就叫了我們的血汗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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