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第二天,就是情人節,我下床還正準備穿衣服的時候,大門就咚咚咚地敲了起來。我心想是哪個冤家清早八晨就來喊冤來了,隻得趕緊套上亵衣,匆忙去開門。說到這裏,我不得不得意得告訴大家,我讀四年級的時候就已經學會了自己穿衣服。
我一開門一團黑影差點鑽進我懷裏,我趕緊推開一看,原來是小芳,小芳見自己有些失态,沖我讪笑道,“正準備撞門呢,嘿嘿,快,趕緊上街去,外面好熱鬧啊。”
我一邊穿衣服一邊想,早知道是小芳剛就應該撞上去了,從毛衣的縫裏偷看了小芳一眼,她正在收拾氣球呢,幸好沒看到我的表情,我内心有鬼,怕被看出來。
走到街上,小芳讓我拿着氣球,我左手一把右手一把,灰溜溜地跟在小芳屁股背後,我眼睛左顧右盼,生怕有認識的人撞見。小芳也是東張西望,口裏念道,“雜個還不來呢?”我也希望那幾個懶人趕快來,讓我趕緊擺脫窘迫。
而我最不希望發生的事情也發生了,旁邊走過來一對耍朋友的大人,看我拿了那麽多的氣球,嘻嘻哈哈還指指點點,女的說,“看,人家好浪漫。”那男的說,“哇,怎麽小就...哈哈”。
小芳正在等小雞他們出現,聽見旁邊有人議論,突然轉過身來,我心想,你不會去找麻煩吧?正想辦法準備開溜。小芳對他們說,“叔叔,阿姨,今天是情人節,你們買氣球嗎?”我心裏頓時穩當了許多。
叔叔說好,問多少錢,小芳笑嘻嘻道,3元一個,叔叔正準備說太貴了,小芳那等他把話說出口,趕緊又加一句說,“叔叔,今天是情人節,你女朋友多漂亮啊,買幾個送給她吧,一個是一心一意,兩個是雙宿雙fei...”我心想三個不會是三心二意吧,阿姨趕緊說,對我一心一意就夠了,叔叔一邊掏錢一邊說,小朋友,你真是挖倒個金娃娃還問它媽在哪裏啊。阿姨說小朋友你好可愛,讓我挑一個吧。
小芳見我還楞在那裏,用手在我面前晃了兩下,說,“寶器,讓美麗的阿姨挑氣球啊。”我這才反應過來。這是阿姨和叔叔聽見小芳叫我寶器,一下子給樂翻了,阿姨挑了個“一箭穿心”圖案的氣球,嘴裏還不閑着,說小朋友,你的小男朋友你叫他寶器啊?
小芳趕緊說不是,說那是我弟。我立刻糾正說,我比你大兩天呢。這時候小雞和蘭瓜兒也來了,小雞調侃道,小芳,你就認了吧。我那時候臉一定很紅,心跳也很快,我眼睛不敢看上面,隻是盯着自己的鞋帶,幸好我今天穿的鞋還算幹淨。我肚子裏那顆椰子不知道是在說自己是不是喜歡小芳。
我的大腦空白了一陣子,當我回過神兒的時候,叔叔阿姨竟然變成了川川和鼠兒,我突然很驚訝地問道,“你們怎麽變小了?”可我并沒有注意到川川手中沒有那個“一箭穿心”圖案的氣球,所有的氣球還在我的手中。川川也很迷惑,說什麽我變小了,我幸好我大腦停滞隻是間歇性的,現在我的反應一下快了許多,我趕緊說,剛你畫的那個“一箭穿心”我給賣出去啦。小芳嘟嘴糾正道,那是我賣出去的,錢還在我這裏呢。
川川看了一眼氣球,沒什麽表情,隻是淡淡地說,“是嗎?那就好,大家繼續吧。”小芳瞥了川川一眼,說,“我就知道你心裏肯定高興得要死,大家看我畫的,呆會馬上就賣完。”
然後我們分了三個組,我和小芳一組,川川和鼠兒一組,小雞和蘭瓜兒一組,雖然小雞不是很願意。小芳把她畫那些氣球全讓我拿着,說馬上就賣完了,一會再找小雞他們要。
小芳和我剛一開始走就開始唠叨,說剛才那叔叔真是太摳了,才買一個。那阿姨也太沒眼光了,我寫的字那麽好,那麽煽情,畫地畫那麽逼真,居然不要。我什麽也沒說,隻是想,川川的畫很簡單,簡單就好。
小芳見我沒發表意見,胳膊捅我一下,說,“你看川川和鼠兒是不是有問題?”
我說“什麽問題”,我心裏說小芳你很三八。小芳兩眼眯成兩條縫,我一見這個動作就知道下一個節目就是小芳的新聞聯播了。果然,小芳說,“诶,包器,你看,這個,剛川川非要和鼠兒一組,你說,嘿,是不是...?”我實話實說,我說哪有,是鼠兒要小雞和蘭瓜兒一組,他們也沒說是“非要”一組啊。我在“非要”一詞上加重了語氣。
小芳“哦哦哦”哦了幾聲,糾正道,“那我就明白了,那是鼠兒對川川有意思。我看小雞好象還有點不願意,是不是...”我說沒有啊,小雞是想和我一起。小芳說“去你的,少臭美”,我覺得小芳說這句話的時候好看極了,正傻笑呢。小芳見我間歇性發呆又開始了,擰了我胳膊一把,說,發什麽楞呢,人家以爲你對我有意思呢,快去賣氣球吧,這回該你說了。
我并不知道應該怎樣賣氣球,隻是見到一男一女的便問,“買氣球麽?買氣球吧。”小芳每次見了都氣得半死,說你是要飯的還是攔路搶劫啊?
經過小芳的“悉心教導”,我這次學乖了,終于有了零的突破。不過賣出的是我畫的太陽,小芳又是鄙視又是郁悶,嘴裏唠叨個不停,說今年是不是流行大愚若智啊,怎麽本天才的作品無人問津呢?一會又怪我吆喝不賣力,我立刻把嗓門加大20分貝,大聲叫“賣氣球”,小芳又說你喊冤啊,丢死人啦,不要和你一起走。哎,姑奶奶真難伺候。
好不容易在我的極力推薦下,小芳的繪畫作品終于有了出路。我們正站在路邊商量經營策略,我一隻手舉在空中有點傻,象是一隻長臂猿猴。一個年輕小夥子走過來,問我們氣球怎麽賣,我和小芳正在商量應該擡高價位走高品位路線還是走大衆路線薄利多銷,沒注意小夥子來問,随口答道,“五塊!”因爲我當時腦子裏正想着我一個月五塊錢的零花錢這個月還沒有發。小夥子掏出一張五塊,正在想給誰,小芳接了,然後用期待的目光讓他選一個自己中意的氣球。小夥子拿了幾個小芳寫的那些來看,邊看邊搖頭,小芳心都涼了半截,我給叔叔推薦了一幅小芳畫的畫,是一個天使站在雲端,用箭正望雲下邊瞄準,隻不過小芳沒注意過,我在天使身上加了幾筆,加了一個小雞雞,這是小芳沒有畫出來的地方,或許是她的疏忽。小夥子看了果然是連連點頭贊許,拿了邊看邊走,嘴裏似乎還在說什麽“成了,成了。”小芳看着我,撲哧笑了出來,說你怎麽叫這麽高的價啊。我也沒怎麽思考,就說是你畫的,值啊。爲了不讓小芳誤會我對她有意思,我趕緊又補上一句,“我在天使身上畫了個小雞雞。”小芳聽了,拉我就跑,還望後看那人追過來沒有,還罵我想死啊,随便改她的畫。我心裏一個勁兒地笑個不停。
過了兩個鍾頭,我們到了集合的地點,我手中剩的氣球全是小芳寫過那些煽情的文字的氣球,大家把賺的錢全部彙總到川川手裏,突然,“咕噜”一聲,大家都問什麽聲音,我讪讪地說,“不是我,是我的肚子在叫,問什麽時候開飯。”
小芳也說,我也有點餓了,川川把錢一揚,說,走,開飯去。
大家吃的是3塊錢的沙鍋米線,吃過之後分錢,最後每個人手頭分了兩塊一毛錢,大家都很高興,畢竟是自己賺的錢,而且還吃了一頓米線,小芳捏着錢,嘴邊的米線仍然是唇齒留香,嘴裏還不閑着,說,“我賣得最賣力了,寶器,哦~”我附和着點了點頭。川川說,嫌少就别要了,小芳趕緊把手鎖進了衣兜裏,一臉無辜地說,“我哪有嫌少,你想要麽?想都别想,我告訴你。”
我把那兩塊錢一毛錢收藏了起來,一直壓在我家玻璃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