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青竹子他們來到玄清莊的時候,沒有聽見那夫妻間親昵的細語,沒有看見那本該在父母懷中的嬰兒,聽見的隻是風中飄散的來世的諾言,看見的隻是夜空下那一段凄美的愛情。
“爲什麽是這樣,爲什麽,爲什麽上天要這樣對我,要這樣對待那生死相許的人啊,這到底是誰的錯,是我的,是他們的,還是上天的,這一切到底是爲什麽啊?”青竹子悲憤不已,仰天長嘯。
幽明與逍遙子看着這一段人間的悲劇,心裏有着無數的感慨,人世間有着太多的悲劇,命運總是捉弄那些相愛的人,幽明更想到自己這二十年來的相思,不禁悲從心來,流下了那蘊藏了二十年的眼淚。
“問世間情爲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逍遙子喃喃的念着,想到這三十年來的人生路上,隻能用一句話來概括“青春歲月度過,多少真情真心錯過,當愛以成往事,芳蹤難尋,隻留下了悔恨的淚水”。
青竹子忽然握住了幽明的手,眼中充滿了溫柔,看的幽明軟軟的躺在他的懷中。
“嫁給我吧,幽明,我不要放棄你,你知道嗎?二十年來我天天都在想你,到今天我才知道,失去以後才會懂的去珍惜和擁有,如果今生能夠在一起,即使隻有一天的時間,我也不要等到來世在來完成自己的諾言,幽明,嫁給我,讓我們以後每一天都在一起,好嗎?”
幽明等他這句話等了二十年,當他現在對自己求婚的時候,二十年的懊惱,淚水,相思都飄向了遙遠的夜空,剩下的隻有甜甜的愛意,濃濃的情意,幽明緊緊的抱住青竹子,柔聲的道:“我要做你的妻子,永永遠遠做你的妻子,直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爛。”
一個月後,青竹子與幽明新婚燕爾,兩人來到了塞外的草原,望向一片幽幽的綠色,大自然的生氣仿佛都會聚在這裏,這裏既甯靜,又熱鬧,甯靜的是這遠離江湖的硝煙,遠離了人間的罪惡,熱鬧的是草原人們的熱情,他們的淳樸讓青竹子夫妻體會到了人世間純潔的一面。
這一天,兩人來到塞外著名的塔思慕裏山,話說這山是心蘭大陸生命源泉的靈江的源頭,靈江由南到北,貫穿心蘭大陸,綿延數萬裏,是心蘭大陸各地的水之命脈,由于靈江支路太多,所以到底它源起何處,根本就無發考證,但在民間傳說塔思慕裏山高不可攀,直連天界,所以人們就認爲靈江源起塔思慕裏山,是上天賜予給人們的。
兩人來到半山腰,望向遠處潔白的冰山。這一個多月來,兩人絕口不提玄清莊發生的事,而其他的門派震攝于他兩人的武功,也就不敢詢問天行目的事情。
青竹子望向遠方,他知道妻子雖然沒有問,但心中還是有着很多疑惑,他決定現在對妻子坦白一切。
“明兒,我想你很想知道爲什麽我要那麽執着去争奪天行目?”
“我是很想知道,但我現在是你的妻子,我不會勉強你,不論是爲什麽,我相信你。”
“就因爲你是我的妻子,我想我必須的告訴這一切。你還記得我二十年前與隐魔那不爲人知的一戰嗎?”
“我怎麽會不記得,就是在那以後,你離開了我,讓我等了二十年。”
“那是我的錯,是我根本沒有明白愛情的真谛,現在我明白了,真正愛一個人,是不記生死,不論空間的。”
幽明嫣然一笑,道:“你知道就好,好了,你該說說你那連我也不知道的一戰吧。”
青竹子歎了一口氣,道:“二十年前,我與隐魔約定在青雲峰一決生死,當我來到那的時候。。。。。。。”
青竹子陷入了對往事的回憶中。。。。。。。。
那一天,青竹子來到了青雲峰,當他踏上峰頂,一個四十多歲的儒生就進入了他的視線,看着他慈祥的面孔,充滿滄桑的眼神,年輕的他,不禁問了一句可笑的話:“你是隐魔嗎?先生。”隐魔“哈哈”一笑:“我還不知道我的對手是這樣一個可愛的年輕人啊,年輕人,我就是隐魔。”
青竹子曾經幻想過隐魔是怎麽樣一個恐怖魔王,作爲魔界第一高手的他,應該有着鬼魅般的面容,陰森恐怖的眼神,但現在在他面前的人,在怎麽看都象是一個仙人,身上流露出的仙氣是不會錯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隐魔好象知道青竹子的表情一樣,道:“年輕人,你覺得很奇怪,傳說中的魔王怎麽會這個樣子?”
青竹子恢複了神情,道:“是的,我很迷惑,你能爲我解惑嗎?”
隐魔看了看青竹子,道:“你是這世界看過我真面目的第一個人,也是最後一個,看你的修爲,你已經練成了‘天道無極’了吧,這樣年輕就有這樣的修爲,看來我沒有選錯人。”
青竹子這時已經知道自己沒有任何的勝算,在隐魔的面前,自己好象完全被他看透了,自己與他的境界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他也就既來之,則安之,道:“是的,我已經練成了‘天道無極’,前輩有何賜教啊?”
隐魔道:“道派的武功分爲四個境界,我想你很清楚吧。”
青竹子道:“是的,分别爲‘天之境’‘地之境’‘風之境’‘雲之境’,四大境界爲正派武功的領導武功。”
隐魔“哈哈”一笑道:“正派武功?你以爲正派武功就是天下武功嗎?”
青竹子道:“除了你們邪派的武功,當然就隻有正派的四大境界了啊。”
隐魔搖了搖頭:“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道派的武功成了天下武功的典範,許多的人都盲目的追求道家修真的境界,不可否認,道家的武功确實迎合天地萬物變化的道理,生靈不息,萬物不滅,真氣就象浩瀚的大海,永無止境,的确非常之了不起啊。”
青竹子不知道隐魔爲什麽知道道家武功的宗旨,但看見了隐魔一身的道風仙氣,便道:“前輩學過道家的武功嗎?”
隐魔漏出了悲傷的表情,無奈的道:“那是許久以前的事了,現在都以忘卻了,小兄弟想聽一個故事嗎?”
青竹子忽然覺得隐魔一下子老了許多,沒有了仙氣,隻剩下了多年的風霜帶來的滄桑感,他知道在這位老前輩的身上有着許多的悲傷的往事,想到自己對隐魔到底知道多少,他隻知道,在五十年前,魔教在中原武林的圍攻下,被逼退到了西部,但這時,魔教忽然冒出了一個叫隐魔的人以催天滅地的威力震懾了武林各大派,後來在他的帶領下,魔教挽回了劣勢,重新與武林中人對抗,可在三十年前,隐魔離開了魔教,沒有了他的消息,可在這幾年,隐魔不之爲什麽又回來了,所以才有自己象他挑戰的事情,本以爲自己會有一翻苦戰,想不到卻是這個結果,面對眼前的這個魔教高手,他卻沒有一點的殺氣,連自己都不知道這是爲什麽。
面對隐魔的提問,青竹子道:“晚生願意聽前輩的故事。”
隐魔陷入了對往事的回憶,道:“曾經有一個少年,他從塞外來到中原,他天資聰明,卻天真的想學盡天下的武功,他以爲天下的武功天下人都可以學,什麽門派之分,在他眼中根本沒有這個概念,所以終于有一天,他成了欺師滅祖的叛徒,武林各大派對外封鎖消息,卻無情的追殺他,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他全身被砍的體無完膚,沒有一處完整的地方,可那時他還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落到這個地步,懷着疑問他跳下了萬丈懸崖,老天憐他,他居然活着,在經曆了生與死之後,他決定要報複,他拜入魔教高手的門下,苦練十年,他恨透了所謂正派中人的虛僞,他率領魔教與正派對抗了二十年,在二十年的仇殺中,面對血的洗禮,他看透了世情,他想用一己之力結束道魔之争,這是天真的他一生中又一個天真的想法,面對魔教的人瘋狂的反對,他心灰意冷,決定浪迹天涯,尋找人生的真谛。”
青竹子知道隐魔說的是自己,他想不到隐魔居然有這麽的一段過去,不禁感慨,每一個人都有一個故事,雖然平凡,但卻刻骨銘心。
隐魔道:“年輕人,我也不知道爲什麽今天會和你說這麽多話,幾十年來,我從沒向人提起自己的過去,也許是緣分吧。”
青竹子道:“前輩,能遇見你也是我的緣分,但我真的很想知道,爲什麽今天的你會重新回到魔教呢?”
隐魔望了望天,道:“這就是今天我來到這的目的,想知道這三十年我浪迹天涯經曆了些什麽嗎?”
青竹子忽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恩”了一聲。
隐魔繼續道:“三十年我浪迹天涯,原本想追尋人生的真谛,但卻被一個傳說深深的吸引了,去追尋那傳說的真相。”
青竹子道:“是什麽傳說啊。”
隐魔正色道:“天魔劫。”
青竹子渾身一震,想到了關于這個傳說的一切,傳說在五萬年前,天地初開,萬物複蘇,人類以辛勤的勞動開創出了一片燦爛的天地,在與自然的鬥争當中,人類用無窮的智慧取得了最終的勝利,在平靜的生活中,人類展現出了邪惡的本性,無盡的仇殺,換來了無數的殺戮,美麗的世界被破壞,在這樣的情況下,無數冤死的人們會聚了天地間的怨氣,向那些野心者發出了終極的反抗,在那一場大戰中,會聚了所有生靈怨氣的稱爲天魔的形體以他毀天滅地的威力殺遍了所有的殺,那是一場隻有用血才能洗清的悲劇。在經曆了那一場大戰後,人類平靜的生活了很久,但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是人類的本性,雖然天魔在消失之前道:“如果你們以後還要進行無窮的殺戮,那我還将在毀滅你們一次。”可人類終究被邪惡的心所占領,又開始了無窮的仇殺,當有心的人類在等待天魔的報複的時候,卻不見天魔的蹤影,這樣持續了兩萬年後,人們都當‘天魔劫’是以前的人們編造的謊言,人類就更加肆無忌憚了,到了今天,人們早就把‘天魔劫’當成飯後的笑料,早沒有人相信真的會有天魔劫。
青竹子忽然聽到隐魔提起‘天魔劫’,顫聲的道:“難道真的有天魔劫嗎?”
隐魔道:“不錯,真的有天魔劫,而且就在五十年以後。”
青竹子變的面無血色,顫聲道:“怎麽可能啊,這不可能,這隻是一個傳說啊。”
隐魔無奈的道:“那是一個傳說,是一個真實的傳說,那是上天對無知的人類的懲罰,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青竹子仿佛看到了人們死亡前那恐懼的表情,他軟軟的坐在地上,他相信隐魔的話,他不知道這是爲什麽,直覺告訴他,隐魔的話都是真的。
隐魔早知道青竹子有這樣的表情,繼續的道:“在當年那一戰以後,天魔自己也受到了巨大的打擊,他無法在凝聚成形體,他化成無數的靈體長眠與天地之間,而他當年留下的話也不是沒有意義的,因爲隻有當天地間的怨氣達到一個程度後,天魔将在次凝聚成一個形體降臨人間,去完成他的承諾。而以我的推算,在五十年後,天地之間的怨氣就将達到能使天魔在次複活的程度,人類也将在次受到天的懲罰。”
青竹子喃喃的道:“難道這就是人類的命運嗎?”
隐魔道:“可是我們卻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這也許是天不想在讓人類受這一次的災難吧。”
青竹子一聽,忙道:“前輩,有什麽解決的辦法嗎?”
隐魔道:“這就是我爲什麽又在回魔教的原因,我以到了垂暮之年,活不了幾天了,我想找尋一個人來做這件事,而我選擇了你,在你來之前,我還在猶豫,但見了你之後,我知道你是一個可以讓我信賴的人。要對付天魔所呈現的無窮怨氣,隻有靠天行之氣,以我的推算,在二十年後,天行目将降臨人間,隻要你得到他,引發他身上的天行之氣,天行之氣在天地之間的無限靈氣,他應該能與天魔一争高下,而人類的命運也将系于他的身上,你知道嗎?年輕人。”
青竹子道:“我知道了,前輩,我一定用生命向你保證,我一定會得到天行目的。”
隐魔道:“我相信你,年輕人,心事一了,我們來世再見吧。”
一代絕世高手就這樣離開了人世。
幽明聽完了青竹子的故事,萬般的感覺在心中徘徊,道:“想不到人類終于要作繭自縛啊,青哥,你怎麽那麽的肯定隐魔的話呢?”
青竹子道:“我不知道,也許那是我的直覺,但我從來都深信不移。”
幽明道:“說真的,我也深信不移,可現在怎麽辦,天行目不知在何處,我連現在都想不通,你的‘真武七節陣’怎麽會被人所破啊,在我的記憶中,除了施陣的人從來沒有第二個人能夠破他,你的陣怎麽又會被破啊。”
青竹子道:“我也不知道,也許是老天對我開了一個玩笑吧,可這玩笑開的也太大了吧,這一個月來,我也想明白了,過于的執着是沒有用的,事事難料,什麽事情不是你想怎麽樣就會怎麽樣的,一切随緣吧。”
幽明道:“是啊,何必勉強呢?要來的終究要來,人類既然能夠生存在這世間,總有他的道理,也許到了那天,我也要與那天魔鬥一鬥,看看他到底有多厲害。”
青竹子與幽明握着手,相視一笑,莫逆于心。
可他們都沒有發現,也許世上的人都沒有發現,遠方的天空一顆新星在緩緩的升起,那是一顆主宰着武林命運的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