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飛揚镖局的武師和趟子手各形各色的武器抄在手裏,面對彪悍的土匪,一個個臉上現出慷慨就義的悲壯.
袁震剛咬了咬牙,舉起手中鋼刀,緩緩向前擺了擺.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忽聽一聲“慢着”。稚嫩音裏透着一股令人無法抗拒的氣勢。
衆人尋那發聲之人,正是那男孩,不知道何時在衆人的灌湯撫慰下,已經醒來,見雙方就要刀來劍往的形勢,大喊着出言阻止。
“小兔崽子,你什麽東西,也叫大爺住手!”袁震剛想起剛才被捉弄的情景,直氣的哇哇大叫。
男孩急步趕到雙方人馬前,一幅天真可愛的神情看着袁震剛.
“這位大叔你别生氣啊,生氣短壽啊,我哪敢命令您啊,我剛才叫停手全都是爲了您着想的啊.”男孩兒說着又是一副賺人眼淚的可憐表情。
“好了好了,你到底想幹嗎?”袁震剛已經有種想哭的感覺了。
男孩回頭注意到镖局這方人馬臉上的悲憫,又回頭看了看對面土匪們滿面的殺氣,用髒兮兮的小手撫mo着胸口.
“爲什麽一定要你死我活的争鬥呢,不能好好商量麽?”
白雄見孩童喝止了雙方,大感驚奇.聽了這些話不由感慨這孩子如此純真,這刀頭拭血的生意哪是一個孩子能明白的呢.他伸手将孩子拉到身邊,和藹的說:“伯伯未必保的了你,你逃命去吧,我盡力不讓他們傷害到你.”
男孩眨巴着眼睛,用手撓着頭.
“我實在是不願意看叔叔伯伯互相撕殺,家裏都有親人等着呢,你們有個好歹他們多難過啊,嗚.”
男孩哽咽着:
“你們随便出來幾個人打一架,輸了的就退讓不行麽?”
白雄一想,正中下懷啊,看這陣勢,今天自己這些兄弟就算全撂着也未必能保周全啊,何況都拖家帶口的.不如出來比試幾場,盡人事聽天命吧。
那袁震剛聽了,也是暗自點頭,自己這邊也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死一個少一個啊.
略一思索,當下說道,“白老英雄,我們不如這樣.三局定輸赢,你們輸了就放下镖銀走路,我們輸了就立刻打馬回山,你看如何?”說完看着白雄.
白雄看了看兄弟們和兒子,說:“就如二當家所言。”
話音剛落,隻見那袁震剛大馬金刀往場中一站:“貴局有什麽好手就盡管來吧,爺爺一個人擋了。”言下之意竟是要一個人挑了飛揚.
那白飛年少氣盛,未及向他父親言明,長刀一揮,已經迎了上去.
袁震剛冷哼一聲,趨馬迎上.二人交錯,刀光閃爍之間,還未看清怎麽回事,隻聽“當啷”一聲,那白飛已經撲通遠遠倒地,長刀掉落一旁.白雄見狀大驚失色,上前搶救,見兒子左臂斜下一道血口。其他倒無大傷,幸無大礙。
知道袁震剛手下留下情.白雄心裏還是一下子涼了,兒子的本事自己做爹是清楚的,繼承了自己七八分能耐(雖然說自己其實也不過是半瓶子醋)居然不是人家一回合之敵,看來今天這趟镖勢必難以保全。眼下隻好想辦法保住衆兄弟們的命了.
土匪方赢了一個回合,而且赢的如此輕而易舉.衆強盜群裏爆發出一陣歡呼,一個個擡頭挺胸蔑視着一衆镖手。
白雄心中沉重.眼看這番重镖被劫,這飛揚定是要陪個傾家蕩産了,家裏人和這些兄弟從此要流亡失所,生死難定,白雄心裏一陣痛楚,正自發呆,隻見一小小人影已經顫着雙膝到了場中,卻是那褴褛男孩兒。
“這位大叔……”孩子的聲音裏帶着顫抖,“我和你比試一下行麽?你……你下手輕點,我怕死。”
袁震剛啞然.他不解的看着面前的男孩,驚訝的說,“既然怕了,又何必來送死?”
男孩兒回頭看了看白雄落魄的臉,再回頭目光裏已經有幾分堅定,“我怕……歸怕,卻也不能眼睜睜讓伯伯一家人就這樣被你殺了。”
袁震剛聞聽此言,心頭一震。目光中已有幾分柔和.
“我不殺他們。我隻是要了他們的镖。回頭去養一山寨的人.”他的輕聲慢語的說着,象是在跟孩子講故事,生怕吓壞了什麽似的。
“你拿了伯伯的镖,不就是把伯伯一家逼上絕路了麽。叔叔家裏人重要,伯伯家裏人就都不值錢了麽.?莫非人命還分貴賤麽?”男孩手持短劍,口氣亦是堅決。
白雄隻覺得鼻子一酸,上前去欲拉男孩。男孩回頭望着他,目光裏竟有了幾分自信與淡然:“伯伯,我叫水戈,謝謝你剛才的照顧,既然敗了就是絕路,不如讓侄兒試試吧。”
白雄在那如水的目光中居然無所适從,茫然的點了點頭。“好,好,水戈,好侄兒,你小心啊。”
男孩站定了,一瞬間平靜了下來。
他擡頭看了看袁震剛,似想起了什麽,忽然在場中地上用劍劃了一個一丈見方的圓圈。衆人不知何意,默默的看着。男孩,水戈擡頭看着袁震剛:“大叔,你肯定不屑和我這小孩子比武,想是勝之不武,你看這樣如何,這裏有個圈,你如果能三招把我從這圈裏逼出圈外,就算你赢;我若能把你從圈裏逼出來就算我赢,可以麽?”
衆人聽了這話都呆了,這水戈恁的額托大,莫非先前都在做戲,而其實是深藏不露?
袁震剛也是大爲不解,但卻不能被一個孩子唬住了,緩緩點了頭,走近圈内,說道:“你進來吧”。
水戈卻隻是笑着。“一定要從圈裏打出圈外才算啊”。
“知道了,娃娃這麽羅嗦,怕我袁震剛欺你麽?”
“既是這樣,那我不進去。.”
衆人嘩然,一群土匪更是叫罵出聲。白家這邊卻是一片贊揚聲起。
“你……不進來?!”袁震剛大怒。“你使詐?”
“是了,師傅講過‘智勝于力’,便是如此吧。”水戈的聲音的帶了一絲傷感,似是想起了什麽.
袁震剛大步踏出圓圈,大刀一橫,”哼,既如此,這局我未赢你未輸,算平.現在開始來比第三局吧.你什麽話都不必再說了,我不會再答應你任何要求.”袁震剛心下憤然,決計不再讓這個人小鬼大的孩子戲弄.
氣氛驟然又緊張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緊緊的盯着場中。
隻見那叫水戈的男孩場中站定了,緩緩把黑色短劍斜插向雲空,左腿微屈,右腳點地,身體前傾,腰闆卻挺的筆直,單手前指,擺出了一個看起來奇怪的姿勢。
夕陽如血,把劍身映出一道凄美的影子,黑光閃爍,風聲嗚咽,霎時間一陣濃重的寒意鋪天蓋地而來。
周圍的凄風漸漸的緊了,劍身閃出點點寒光迫人.落葉飄零,在劍的上空随風而旋。似乎在跳着死亡之舞.
袁震剛仿佛石化了般一下子呆住了,一陣陣強大的壓迫感洶湧而至。他隻覺得呼吸困難,站立不穩.在這強大的氣機下他隻有種茫然頂禮膜拜的沖動,雙腿似乎已經不再屬于自己,仿佛有種吸引力牽扯着他下跪.
“神劍開天式!”
他粗重的呼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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